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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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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老鼠。”
顾倾愣了,她眨眨眼,似乎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我的话。
“我捡来抓老鼠的。”
我猜自己绝对面无表情,因为顾倾听了这荒唐的屁话反而有些尴尬,她抱着小猫坐到我的床上,整理了下情绪,再抬头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微笑。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没有对这只猫过敏吗?”
我TMD又不在乎。
“因为我其实并不是猫毛过敏,爸妈不希望我养猫,所以从小每一次央求家里养猫的时候,爸妈都会以我猫毛过敏为理由拒绝。”
她看着我,似乎希望我作出什么反应。
我能有什么反应?开玩笑说“哈哈我没你惨,我不过没爹没妈而你可是不能养猫” 吗?
顾倾见我不说话,叹了口气,总算是开始讲起正题。
“你也知道,最近爸爸和妈妈在忙连任的事情,只能趁出差的空档回家。”
她抚摸着猫,而猫开始用爪子去够她垂在胸前的长发。
“他们不回来的时候,你可以在家里养猫,就是别让保姆阿姨看到了……我可以给你保密,不过有一个前提。”
我看到猫够着了那缕头发,开始用嘴啃。
顾倾似乎是为“威胁”我感到有些抱歉,总之她的表情充满了恳求。
“明天下午有一个校园采访,咱俩一起去出一下镜,呃你不用做什么准备的,他们说只用回答几个简单的问题,你不想说话也没关系。”
连任,接受采访,和顾倾一起……我脑子再不好使也想起来几天前偷听到的对话,原来他们又需要打出我这张煽情牌了吗?不只是我,还有我那死鬼老爹,他们是恨不得掀开他的棺材板,撬开他的骨头架子,好让他本人对顾怀仁歌功颂德吗?
不行,我一定要想出一句最让顾倾难堪的话。
于是我说:
“你凭什么开我房间门锁?”
顾倾果然愣住了,我既不答应也没拒绝,直接当她说的话是放屁。
她顿时在那里坐立难安,可怜兮兮地盯着我,像被揍了一顿似的。
我看到那表情觉得很畅快,畅快后却又觉得憋屈。
我突然觉得很没劲,顾怀仁也是,顾倾也是,我随时能被钥匙打开的房间门也是,那只在顾倾怀里撒娇的猫也是。我只想赶紧离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远远地跑到什么地方自己待着。
所以我妥协了,我答应和顾倾一起接受采访,顾倾很高兴,她似乎想通过讨好那只猫来展现对我的感谢,我看着她揉捏猫的爪子,夹着声音夸它可爱。
这时候楼下传来保姆的声音,午饭已经准备好。顾倾放下猫自然而然地等我和她一起下楼吃饭,但我根本不饿,便一口回绝了。
“明天下午你可不要逃课,我去你班级找你。”
“哦。” 我忙着把猫塞回猫包。
顾倾已经把手搭在门把上了,还是转头。
“萧晓,下下周我过生日……咱们和爸妈一起吃顿饭好吗?”
九月五日是顾倾的生日。那天顾家夫妇再忙也会回家,杜雪亲自下厨烧她拿手的糖醋排骨,顾怀仁订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那一天顾倾并不会举办什么“名流宴会”,但家里依然堆满礼物,从情书到钻石手链。
多少年前我就不参加那狗屎家宴了,我唯一的作用不过是做一个沉默的摆件。顾倾却总想让我重返饭桌,好像陪他们演一出温馨家庭的戏码,就能让我“迷途知返”,充分满足她心里对好妹妹的期望。
净是TMD放屁。
保姆等得有些着急,似乎想上楼查看我们在搞什么名堂,顾倾怕我屋里的猫暴露,连忙开门应了一声,下楼去吃饭了。
我把猫的东西全部装好,背着猫包下楼。
保姆在厨房给顾倾盛汤,并没注意到我。倒是顾倾看到我下来,立刻摆出如临大敌的架势,一边示意我快走,一边起身去厨房“为我拖住保姆”,就这样我顺利走出了大门。
猫我直接送给了小四,他妹妹从我接走猫开始,就念叨着猫猫什么时候回来。小四本来以为我亲手捡回来的猫,必定不敢忍痛割爱。因此见我短短一会儿就把猫送回来时惊讶地不得了。
送完猫,我晃荡着不知道去哪里。距离学校午休结束还有一段时间,干脆回去在椅子上凑合着睡一觉吧。
我来到学校,操场上还有人趁着午休时间打着篮球,拍球声响得满校园都能听到。
教学楼里空荡荡的,走廊里有一股微妙的味道,好像哪个班级拖地的墩布馊掉了,于是擦完的地也留下那股馊味。
我走进班级教室,竟然发现教室里有人。
是班长,他正趴在桌子上睡午觉,眼镜就放在胳膊旁。
我没管他,趁着别人都不在,干脆在班级里绕了一圈,挨个看他们桌子上摆的东西。
看来上午最后一节课是英语,不少人桌上都摆着灰了吧唧的英文报纸和改错的红笔,后排一哥们儿根本没做那张报纸,直接用红笔填上了正确答案。还有的,一看就是好学生的报纸,上面记了不少笔记,远远看去密密麻麻的。
我溜达到班长那里,他的报纸整齐地叠在桌上一角,他的字不算好看,但胜在工整,报纸上记录了英文阅读里的生词。
我也看不懂那些蜘蛛爬一样的英文字母,倒是对班长的眼镜挺感兴趣。我在班级的时间不长,所以根本没见过他不带眼镜的样子。不过好学生的标配莫过于眼镜,班长更是好学生的典范,导致我对他最大的记忆点不过是这副眼镜,对他本人的样貌却基本没有概念。
他的眼镜是标准的黑框,长方形的镜片,我不知道这眼镜多少度数,但看着确实蛮厚实。我干脆把眼镜拿起来观察。
班长这副眼镜估计有些年头了,镜片虽然被擦得很干净,依然能看到不少细细的刮痕。镜框已经有点发松,怪不得他总是时不时推一下眼镜。
我忽然心血来潮,试着把眼镜戴上,顿时一阵头晕目眩,原本清晰的世界被过高度数的眼镜弄得模糊扭曲,我又戴着眼镜试着在教室里走路,果然没走两步就撞到了桌子,疼得我龇牙咧嘴。班长也被吵醒了,他抬起头环顾四周,看到我戴着眼镜,愣了一会儿,接着下意识伸手抓自己的眼镜,没抓到还下意识往地上看,显然是脑子没有反应过来。
看他手忙脚乱还挺好笑。
没戴眼镜的班长和戴眼镜的班长没啥大区别,只是眼睛看着大了点。而且平日戴眼镜的他总像个严肃的小老头,摘下眼镜倒显得符合了他的年龄段。
我把眼镜摘下来递过去,班长眯缝着眼睛观察我手里的眼镜,确认是自己的后,低声道了句谢。这一套流程速度飞快,他跟被狗追一样急匆匆戴上眼镜,按照惯例,又推了推。
随后教室里突然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班长几次似乎想开口说话,却都半路熄火。说起来他跟其他人说话都蛮正常,一见到我就惜字如金,估计是看不惯
我整日乱逛,给他的班级工作添麻烦。
不过说实话,我确实欠这小子不少人情,就冲着他上次下雨天没跟老班打报告,也值得我放尊重,等哪天给他买点什么,也算敬他的义气。
班长似乎感受到我盯着他,推了推眼镜,总算憋出一句话来。
“……你下午在学校上课吗?”
咋回事,难道下午校长又来抓出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