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错了》原初零

31、第 31 章

　　接下来就是期末考了。
　　沈新乐看起来并不紧张，倒是考试时间临近时，明渝有些焦躁不安。
　　“你又错了两道题，还有阅读理解，没抓住中心思想……”明渝皱着眉说，“这样子下去不行。”

　　沈新乐问他：“考试你发挥全力的话，能拿多少分？”
　　明渝：“学校的题都很简单，除了含主观的科目，其他能满分。”
　　沈新乐捂住额头，哀叹：“你能拿满分，也不能要求我拿满分。这个学校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就算是年级的前几名，分数也不高。”

　　这一点明渝很清楚，他不想太引人注目，每次都控制自己的分数，他不想故意做错题，就空着没做，每一张试卷，都空白了一部分。
　　明渝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现在的水平，应该进班级前十没问题，只是我还是希望你所有的题都会做。”

　　这位有控制欲的完美主义者，一不小心就又展露本性。但沈新乐根本不吃这一套：“进步不是一蹴而就，你要给我时间，慢慢来。”
　　明渝固执道：“去大学联考，要拿到名额，就不能松懈。”
　　沈新乐无所谓的样子：“大不了就不要名额了，贫民区也有学校……”
　　“不行！”明渝急切说，“你必须要拿到名额……”

　　沈新乐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明渝眼神坚定，似乎一步也不打算退让。

　　许久之后，沈新乐忽然笑了起来：“原来你就是这样，让孟若柳讨厌的。插手别人的人生，不考虑别人的看法，我要是不同意，你是不是还想用其他手段？”
　　明渝眼光一闪，别开了眼：“我不是慈善家，不会无缘无故去管别人的事，要不是因为在意，我也不会这样。你可以拒绝我，但我控制不住。”

　　沈新乐安慰般拍了拍他的肩，“跟孟若柳那些事一样，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方式不对。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怪你，不然，也不会一直把你当朋友了。”
　　“……”明渝有点泄气，“是，朋友。”

　　几周后的期末考，天气越来越炎热了。前天晚上，沈新乐冰棍吃多了，拉起了肚子，甚至在考试当天，也举手去了两次厕所。
　　连续两天的考试，沈新乐没被考题难住，却被身体拖累了。最后一科从考场走出来，她虚弱得扶着墙，路都走不稳了。
　　孟若柳本来想要帮忙，看到明渝过来了，就躲开了。

　　成绩出来后，最惊讶的还是老师，以为算错了分数，还把试卷重新比对了一遍。发试卷时，在讲台边小声说：“你的进步很大。”
　　班级第九。
　　已经超过了目标，沈新乐安装的监控算是保住了。不过，就现在而言，监控的存在与否，已经不重要了。

　　为了感谢明渝的帮助，沈新乐特意请他吃了一顿饭，因为囊中羞涩，吃得挺简单，普通的快餐。
　　没想到刚坐下，就碰到了孟若柳和姜羽生。

　　这次是孟若柳主动过去，打了招呼。孟若柳说：“我知道你们也一直在补习，却没想到你真的会认真，这次的考试成绩，出人意外。”
　　“还是没有你考得好，你又是班级第一。”沈新乐腾开位置，让他们坐下，指了指姜羽生，“你也在给他补习，这次考得怎么样？”

　　很久不见姜羽生，这个青春期的男生，身高又长了一些。大概孟若柳没向他提过明渝做的那些事，姜羽生的目光并没有在明渝身上多停留，态度也很冷淡。
　　孟若柳说：“他没有你考得好，但进步也很大。”

　　沈新乐不客气拿走他们一个鸡腿，在姜羽生怒气下，啃了两口，才说：“难不成，你们也打算拿大学联考的名额？”
　　孟若柳点点头：“我们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只有在能看到的当下，尽全力去做点事。”

　　“既然要选择，当然要最好的。”沈新乐了解这种心态，鄙视地看了明渝一眼，“不过，有些落难王子就不一样了，不会走投无路，还可以回家继承家业。”
　　明渝无奈道：“别开玩笑了，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家里那些东西，都跟我没关系。”

　　孟若柳堆积的怨气冒出来，忍不住挖苦道：“现在就划清界限未免为时过早，你的思维已经被那个家荼毒了，你的言行，都有那些人的影子。”
　　明渝反驳道：“你从来没跟他们呆过，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他们的影子？”
　　孟若柳讥诮笑了一下。

　　姜羽生感觉气氛不对，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孟若柳张了张嘴，注意到明渝面无表情的脸，把话咽了回去，说：“没什么。”

　　她还是有些怕明渝，有关明渝的事，都不愿意多说，所以，她不打算告诉姜羽生自己的身世。
　　四个人吃完后，一起走了一小段路程。
　　孟若柳有意走在沈新乐的旁边，小声说道：“亏你能跟他做朋友，我一直觉得，他心里有些变态。”
　　沈新乐笑着说：“这也是他身上有趣的地方，再说，只是朋友，再多都不算多。孟若柳，我们不也是朋友吗？”

　　孟若柳吃瘪的样子跟明渝很像，脸色很红，移开目光，故意避开视线，她嫌弃说：“我们才不是朋友。”
　　沈新乐耸耸肩，并不在意她的回答：“不是就算了。”

　　话虽这么说，在学校里，她们独来独往，也就互相能说上几句话了。
　　在集体的氛围中，孤僻的人像是被孤立，在其他人看来，挺悲哀的。但这两个人，把所有的注意力转移到课本上，就没有感受到多余的情绪了。

　　一切似乎都步上了正轨，学校那么多人，但朋友没有再增加，脑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把人也熏陶得变了一个模样。

　　又是一个学期过去，沈新乐的成绩已经能跟孟若柳并排了。同一个班，她们占据了前一二名，在年级的排名也紧紧跟在明渝后面。
　　听孟若柳说，姜羽生竟然在他们学校成了年级第一。
　　果然有着主角的光环，稍微在别的领域一努力，就能碾压其他人。

　　接近中学的最后一期期末，老师尽职尽责地动着嘴皮子，让大家最后加把劲，可惜，并没有什么效果。只有几个有目标的同学，在积极准备着大学联考。
　　到了真正联考时，也只有他们揣着忐忑的心进入考场。

　　拿考试结果那天，沈新乐主动约了明渝，去富人区和贫民区的边界一角，走了走。
　　富人区的高楼大厦跟贫民区的老破小形成鲜明的对比，明明存在于同一片天空之下，却像是在两个世纪。沈新乐看着两边，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珠子一直在转。
　　明渝察觉她有话要说，打破了一直的沉默，叫道：“沈新乐……”

　　沈新乐闭上眼睛，顿了几秒，睁眼后，抬头望着刺目的天空，说道：“其实我一直有个心愿，以前以为没有实现的那天，可现在，一切修正过后，我能看清脚下的路了。”
　　明渝不太能明白她的话，看着她从建筑物的阴影中走到阳光下，甚至觉得她跟平时不太一样了。

　　沈新乐说：“这段时间，我明白了很多，做回了自己，看清了未来的路，我不会再迷茫了。”
　　明渝仍旧一头雾水，问道：“你想说什么？”

　　沈新乐又闭了闭眼，随即抱着胸，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说一点可能你不爱听的话。你看，前面是光鲜亮丽的富人区，我们脚下，是连地面也凹凸不平的贫民区，这个世界，两极分化太严重，让大家的心也扭曲了。就好比，要是大家一开始知道你是从富人区过来的，一定不会给你好脸色，对你充满了敌意。”

　　“人的出生不能改变，但未来可以改变。”明渝随着她的目光看向远方，“我被憎恨也没关系，我不在乎别人的恶意。只是我觉得很悲哀，富人跟贫民的确有不可跨越的差距，但富人也会有变为贫民的可能，贫民也可能会因为某个契机，成为富人。这个世界，不正是因为并不绝对，才精彩的吗？”
　　沈新乐勾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你不好奇，我的心愿是什么？”
　　“……是什么？”
　　沈新乐仰着头，伸直手臂，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要一个光明的未来，有路可走，有人可爱，不用做恶女来保护自己，伸手就能触摸到温暖。”

　　明渝失笑，扭头看她时，眼里一片模糊的阴影，那是人被金黄色的光包裹住，美好又神往的景色。他有种奇妙的感觉，沈新乐似乎要消失在光束中，他忍不住伸手去拉了拉她。

　　沈新乐还在出神，借着这种力量，撞进了明渝的怀里，她忽然踮起脚，凑到他的跟前，在他的脸颊落下一个吻。
　　有风，带走了她轻飘飘的一句话：“谢谢你的陪伴，毕业后，有缘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