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错了》原初零

30、第 30 章

　　那天回去后，明渝以为沈新乐会很在意这回事，可她闭口不提，日子照旧。明渝花钱托人去调查了陈艳的老家，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跟沈新乐见了面。
　　周末一大早，沈新乐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出门的时候似乎忘记了梳头。两人碰了面，沈新乐睡眼朦胧，对明渝的热衷表示了不解。
　　“陈艳都不在了，你那么关心那一家子干什么？”沈新乐摊手，“他们人品好与坏，生活能不能过得去，那是他们的事。”

　　明渝反应过来，也觉得自己似乎太多管闲事了，辩解说：“那天在陈艳家，我看到你表情有点难过……”
　　沈新乐打了个哈欠，抬起一只眼睛看他，漫不经心说：“所以，你是想做点什么，让我不难过？”

　　“……”明渝正要点头，才察觉出不对劲来。
　　细想起来，在跟沈新乐坦白过后，他就时不时有意识地去观察沈新乐的表情，会揣摩她的心情。他自以为是内疚，想要弥补，但这种过分小心翼翼的态度，实在不符合他的风格。
　　他什么时候需要去讨好一个人了？

　　沈新乐见他不回答，也不催促，只是笑。
　　明渝目光落在沈新乐脸上，一直以来，他都不觉得沈新乐漂亮，但眼前的这个人，似乎有一股特别的气质，很吸引人的注意。
　　这是接触过之后，对她的改观，甚至可以说是推翻不好印象后，产生的好感。

　　明渝有些时候不喜欢沈新乐的笑，因为太假，但他有时候，又很喜欢她笑，比如说现在，迎着清晨的阳光，沈新乐笑得轻飘飘的，像是随时能融化在风中。

　　“那天我是不太高兴，因为我忘记了，一个人的善恶不是依靠外表来评判的……”沈新乐不紧不慢继续说着，“你说那位小朋友，被散养着，身体状况不太好，但没人管，是吗？”
　　“恩。”明渝执着于她前面的那句话，真诚说，“之前我做的那些事，你要是怪我，我毫无怨言。”

　　沈新乐挑了挑眉，循循善诱问道：“你那么在乎我的看法吗？”
　　每次明渝挑起这个话头，她都这般回复，之前明渝知道她有意岔开话题，也没往深处去想。可如今顺着她的话，理了理思绪，明渝选择顺从内心，回答说：“是。”

　　这回，轮到沈新乐诧异了。
　　虽然以前沈新乐老是逗他，也会开这方面的玩笑，但两个人都没有当真。

　　“我没有敷衍你。”明渝看着沈新乐的眼睛，神情严肃，“来到这里，我做了很多事，说是为了孟若柳，我也没那么伟大。但我并不后悔我的随性所为，只有一点，我有点自责，就是对你。”
　　沈新乐不甚理解：“你不后悔，不自责，应该才是你。还是说，孟若柳跟你翻脸后，你反思了自己？但是你并没有去找孟若柳，说明不管对象是谁，你都不在意。”

　　沈新乐说的没错，明渝内心冷漠。尽管从小到大，他的周围总是有一群人围着他转，可他出生在富裕家庭，见过各式各样的人，明白那些人跟人交往，都带着目的性，所以他从来没跟别人交过心。
　　知道孟若柳的存在，是他感受到了一种血液的羁绊，是另外的一种感情。可他试图掌控孟若柳的人生时，受到了当事人的反对，他又对这种感情产生了怀疑。
　　惟独，在面对沈新乐时，才是他最自然的状态，是一个小男生该有的状态。

　　“孟若柳的事，我不会再插手，今后她跟姜羽生怎么样，也都是他们之间的事。当然，孟若柳是我妹妹，如果她主动找我帮忙，我不会袖手旁观。”明渝说，“我对你的愧疚，是因为我做了多余的事。你欺负过孟若柳，后来你又帮助了她，最后以检讨书彻底将你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但我让你的同班同学，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我……”

　　“停！”沈新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说，“我没想到，你竟然是一个讲究的厨师，能像切土豆丝一样，把一件事切割得这么细。我也有说过，我欣赏你，不怪你，你干嘛还想那么多？”
　　“那是因为……”明渝涨红了脸，移开了目光，有些泄气说，“我在乎，你不在乎。”

　　沈新乐莫名其妙眨了眨眼睛。
　　明渝说：“你不怪我，是你不在乎。你对我，就像对你的同班同学，因为不在乎，所以我们的所作所为对你造成不了伤害。

　　明渝说中了沈新乐的想法，沈新乐难得一本正经起来，认真地看着他。
　　明渝接着说：“我在乎你的想法，在意你的心情，因为我把你当做朋友，你是一个值得的人。”

　　“……”沈新乐摇摇头，纠正道，“不是朋友，是姜羽生跟孟若柳之间那样的感情，对不对？”
　　明渝整个人跟火烧了一般，目光所及之处，通红一片。推心置腹的一番坦白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支吾起来：“我……没经历过……恋爱，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感情。”

　　沈新乐笑得前仰后翻：“你老可真逗，刚才义正言辞的那些话，难道不是告白吗？”
　　明渝低下头，没吱声了。

　　沈新乐仰着头，直视着刺目的阳光，等眼睛热泪流了下来，才揉了揉眼睛，一副睡梦中清醒的模样。
　　她摇头叹气，走到明渝身边，手一抬，挽住了明渝的肩膀：“可惜了，如今的我不早恋，一心只为学习。”

　　明渝吓了一跳，连连退开：“我……也不早恋。我答应了我爸妈，等中学毕业后，我就回去。”
　　“继承家业？”
　　“不，上大学。”
　　“这样啊……”沈新乐说，“富人区的学校是比这里好一万倍，回去也好。”
　　“你也可以去，只要拿到名额，你一定可以的。”明渝眼神坚定，“说不定我们还能上同一所大学。”

　　约定未来的事，简直不要太浪漫。
　　沈新乐心想，明渝还是年纪太小了。这份懵懂的感情，要等他长大了，看清了这个世界，才能明白，除了懵懂，什么都不是。

　　阶级地位的差距，家庭生活的差距，每一样都很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