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的悲歌》楚客

11、影无痕 冷也微笑了

　　布莱凯看向伯纳德：“这真是个有趣的年轻人呐，伯纳德。”
　　伯纳德微笑不说话，布莱凯继续说：“难道说因为魔法师们大多是怪人，所以对疯狂的点子总是特别能接受？事实上我到现在仍然认为这是个要命的鬼主意！”
　　伯纳德说：“昨天回来的影无痕现在应该还在村子里，你去把他叫来吧。”
　　布莱凯比一个OK的手势，便冲出门去。

　　伯纳德看着眼前尽量装出不动神色，眼神间又满是期待的精灵少年，语气间多了几分缓和：“五年前关于[血飞龙]这个血盟的事，大致你已调查过了罢。是的，当时我们派了4名大巫师进入[血飞龙]，对于那个血盟的疯狂行径想要施加控制。只是我们的巫师们却被他们派遣到最前线，最终一位也没回来。”

　　伯纳德眼神变得有些锐利：“时间从不停止前进的脚步。人类的欲望亦然。这片大陆上各人种的竞争，自神的时代之后就没有改变。三大英雄创造了历史，而我只是跟随其中之一人的脚步的无能者。我既不会为我的行为辩白，亦不想冠上任何美名。此道多棘，或被世人排斥。即使如此，以光之精灵的身份出生的你，也愿意接受吗？”

　　冷站起身来，以单膝跪地。柔和的语调中带着不可动摇的坚毅：“若能为您的理想使用我的魔法，这将是最荣幸的事。”

　　伯纳德微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了，再不是虚假的扑克脸：“坐下吧，年轻人。接下来的事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一个月后的新一轮亚丁领地争夺战，你在来的路上应当有所耳闻吧？”
　　冷点点头，伯纳德接着说：“这一轮攻城战，[火焰之龙]、[荣誉十字军]、[魔法帝国]，三个现在艾尔摩亚丁大陆上颇为强大的血盟将在亚丁王城一决雌雄。虽然是场值得期待的盛事，然而，象牙塔的魔法师们却在暗地里蠢蠢欲动。自古以来象牙塔就有派遣巫师到各种战场磨练的习俗，所有的巫师若要取得三转凭证都必须通过象牙塔。已经取得凭证的你，应该知道象牙塔的势力。若是魔法师们倾向于某一方，会出现多么难以预料的事——正如你在那封魔法信中所见。猎人公会的成员也会深入每一个血盟，那些野心家们若不时时关注着，谁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这一次的攻城战中潜伏着极大的危机，所以，我希望你能协助公会的会员影无痕完成这个任务——”

　　正说着，门外传来风风火火的脚步声和剧烈的碰撞声，接着出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一个身材妖娆的暗精灵女子拖着一个高大强壮的人类战士的。。。一只脚，将他倒拖着提进来，然后像是将衣服甩到椅子上那样轻松地一抬手，将人类战士甩到了伯纳德脚下的地板上。

　　正面朝下的人类战士双手提着裤子，嘴里咬着一张，不，半张报纸。另外半张可能在被拖行的时候挂破掉落在某处。头部看似遭受了严重撞击，原本应是很帅气的发型凌乱不堪。

　　而凶手则一脸阳光妩媚的笑容，用语气开朗但略嫌沙哑的声音笑着说：“影无痕来了，伯纳德。”

　　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伯纳德一脸黑线，冷则全身僵硬地一动不动。

　　趴在地上的战士抽搐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头，原本应是很端正但现在完全扭曲的面貌上挂着两管鼻血，一脸悲愤地瞪着伯纳德。
　　伯纳德蹲下，一手搭在他肩上，露出兄弟我对不起你的凄凉表情。

　　女人真可怕，冷在心中暗暗自言自语。

　　门外有女矮人的声音在叫唤，布莱凯应了一声便走出去。冷这才觉得背上的寒毛少了一些，此时伯纳德已把战士扶了起来，战士并未领情，甩开他的手，哼哼着提着裤子到另一边坐下，嘴巴翘得可以挂水壶。

　　伯纳德干咳了两声缓解下气氛，然后对冷介绍：“这一位是原猎人公会的第一神射手影无痕。现在在[荣誉十字军]里做弓兵队的队长。”
　　“您好。”
　　影无痕抬起眼皮看看眼前衣着落魄的小巫师，不解地转头看伯纳德。
　　伯纳德：“这位是志愿为本公会效力的神圣诗人——冷，是我们的新同伴。”
　　“吓？神圣诗人？新同伴？哇咧哩，好多年没进过新人了哩，今天刮的什么风！”影无痕怪叫：“我说哥们，你刚被人打劫过？”
　　冷好脾气地笑笑，并不解释。
　　“我还没见过三转的巫师穿成这样的，难道说魔法师个个嗜好奇特，而你特喜欢穿得烂？”

　　伯纳德一眼瞪过去，影无痕很识趣地闭上嘴。伯纳德回头看向冷，语气凝重地道：“人们的欲望总是会随着力量疯涨。一旦大陆上的血盟间势力失去平衡，我们所不愿见的杀戮就将不可避免。我不愿人们为了权力斗争白白付出性命，也不愿意喜爱自由的人们为某个血盟势力而被约束，压迫。更不希望人们成为利益斗争的牺牲品。”

　　冷点点头，目光中流露出景仰神色。

　　“战火是不会停息的——以个人的能力，无法控制这一切。不过，我们至少可以努力将战火燃烧的范围缩小。”

　　伯纳德顿了一顿，接着说：“我们猎人公会的所有人，都将尽力调节各血盟间过于膨胀的势力或野心。在世人眼中这是虚妄的、痴人说梦的理想。但即使是蚂蚁博象，我和与我有同等志愿的人们都愿意做这世人不可理解之事。”

　　言罢，伯纳德微笑了：“你会否觉得这是我这个老头子的不切实际的理想世界观？又或是觉得我只是过分崇拜大英雄[尤利尔·萧]而妄想将自己推上救世主的神坛？”

　　冷也微笑了，绿色的眼睛闪着温和动人的光泽：“不，我认为您将创造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