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的悲歌》楚客

10、伯纳德 伯纳德微笑

　　表情有些僵硬的精灵不失礼节地深深一鞠躬，然后踏进战士公会。
　　布莱凯将地上的布衣中年男人提起来，放到一旁的椅子上。贵族武士则很有风度地坐到另一边。

　　“我来为你介绍。”布莱凯指了制贵族武士：“这一位是威廉·亚提鲍德男爵。”
　　精灵听到这名字后，微微一怔，随即一鞠身：“非常荣幸认识您。我从小就听过关于您的家族勇猛作战的事迹。”
　　威廉扬起嘴角一笑，并不以为意，只是礼节性地轻点下头。

　　“这一位就是我们猎人公会的会长伯纳德。”布莱凯指向龇牙咧嘴正疼痛着的布衣中年男人。
　　伯纳德尽量地挤出微笑，那笑容看去比哭还难看。
　　精灵心中感叹，面上倒是没有表现出来。

　　此时有警卫来找威廉，威廉与警卫低语几句后便告别离去，诺大的屋里之剩下反客为主的三人。
　　布莱凯示意精灵坐下，精灵很顺从地坐在她指定的位置。
　　伯纳德狠狠地喝了几口茶后，总算从疼痛中缓过来，面色恢复正常。

　　“二十年前，猎人公会是很强大的。”伯纳德微笑着开口：“当时我们曾拥有不输给象牙塔的实力，和许多优秀的弓箭手、刺客们。”
　　“不过我想，你也应该听过，自从拥有实力的人们逐渐被各大血盟挖走或是出去独立之后，时至今日，猎人公会早已风光不在。而我也早已变成了一个只能呆在小村子里终日喝酒下棋，虚度光阴的普通人。”

　　说出这番话后，伯纳德顿了顿，看着眼前年轻人的反应。
　　谦恭地坐在前面的精灵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仍是挂着精灵一族惯有的绅士微笑，那双绿色的眼睛直视着伯纳德，清澈、不含杂质。

　　伯纳德的手肘放到椅子两旁的扶手上，精瘦有力的双手在胸前十指交错：“正如你所见，如今的猎人公会只剩下我和副手布莱凯女士。也许很难给你这样年轻有为的巫师提供发挥的场所。当然，如是你愿意，我们很乐意为你引荐现在亚丁大陆最强大的血盟[火焰之龙]。”

　　安静聆听的精灵微微低着头，直到伯纳德停止说明，静静地观察他后，他没有说话，而是从袖中掏出一个精巧的袋子，并从袋子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紫色的纸。

　　看到这张纸的瞬间，伯纳德手指动了动，眼中有一丝寒光一闪而过。

　　精灵轻轻地将纸摊开，这是一张魔法师使用的纸。精灵没有念咒语，只是动了动手势，一层薄薄的冰覆盖了整张纸，原本空白的紫色纸张上立刻显示出密密麻麻的字来。

　　精灵清朗温和的声音轻轻地响起：“五年前我曾参与过巴温讨伐之战。组织那次活动的是当时如日中天的血盟[血飞龙]，我与几位朋友一起接受了征召前去。那次的准备有些仓促，我们死伤很重。当时我和我另一位也是修行中的巫师的同伴被分配辅助一位不知名的大巫师。那位大巫师在混乱中不慎被卷入巴温与大天使的交手，无法救回。而我无意中从他身上得到这封魔法信。”
　　“那时情况过于混乱，战后我无法找到这位大巫师的来历，而魔法信以极高深的元素魔法封着，于是我便将这信带在了身边，期望待到我的修行到达一定程度后，能够阅读这封信，并找到信的主人奉还信件。”

　　伯纳德仍然是淡淡地挂着微笑。

　　精灵的表情也仍是那样温和：“两年前我终于能够阅读这封魔法信后，却发现了信中隐藏着极大的秘密。之后我愈加小心地保管这封信，并开始思索信上的言论。当我一边旅行，一边思考时，我发现我对信中所说的一切完全认同。这对人们来说或许是件相当疯狂和难以理解的事，然而我这两年来却越来越理解并接受这种观点。”

　　站在伯纳德身后的布莱凯将手肘支在伯纳德坐着的椅背上，眉眼间尽是微笑。

　　精灵轻轻地将手中的纸折好放回袋子中，双手将袋子捧起，伸到伯纳德身前。

　　伯纳德伸手拿起袋子，放在手中握了握，忽道：“以你看来，你不觉得这是种异想天开的思想吗？”

　　精灵微笑：“是的。这的确是非常疯狂和不现实的想法。可是，历史往往总是被疯狂的人们推动着。我奢望着自己也能成为那样的一份子，所以我希望我能为您效力。”

　　“当我为了修行魔法而旅行时，我就想过，我的魔法是为了什么而修行的呢？权利？财富？名声？或是为了得到这一切而进入强大的血盟？可是，那并不是我所追求的。当我的魔力能够阅读这封信以后，虽然这令我觉得不可思议，但却为我指明了方向。这一切都要感谢写这封信的人，也就是您，伯纳德先生。”

　　精灵一字一句地诉说中，温柔的表情里带着淡淡的仰慕。

　　伯纳德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精灵，表情依然没有变化。
　　布莱凯似乎对精灵的回答很满意，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却没有开口。

　　像是沉默了一个世纪那般久之后，伯纳德微笑了：“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精灵难掩面上的兴奋，语气略略有些激动：“我叫冷，冰冷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