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福德男子文法学院》小泉花王子

69、勇士

　　“我问你，这个term回国吗？”
　　“不知道。”
　　Sasha拿着登记表，敲着门框：“不知道？你还有不知道的事？”
　　“我当然会有不知道的事啊。”常源刚刚上完eal，被永远搞不清楚的人物个性分析搞的够呛，‘我又不是本人，我怎么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趴在桌上打了个哈欠，“我又不是google。”
　　然后突然抬起头，Sasha期待的看着他，因为只要常源交了表她就可以给学校交代了。
　　“我发现我出国真的变时尚了，现在我把百度切换成了Google。”
　　Sasha深吸一口气：“放学前给我答复，email！”
　　常源又趴下了，他知道自己还要赶去下节课，而下节课是那个上学期还没及格的vcd，他不在意及不及格，比起及不及格，他更在意又要和苏纹坐在一起。
　　本来他已经打算换到教室的最尾端，被老师强制调到前面，因为：“I need to see your work.”
　　常源抱着巨大无比的练习本走进了教室，苏纹抬抬头，又低了下去。
　　常源不耐烦的顶了顶牙齿，故意发出了点声音甩在桌上。
　　还是没人抬头。
　　算了。
　　常源开始补上周就布置的作业，因为还有至少八个图片的annotation他还一筹莫展。
　　写到一半，看到老师走进来，他关紧了folder，开始盯着面前的ppt发呆，直到苏纹敲了敲他的桌子，为什么他第一时间发现是苏纹在敲，因为他的余光一直在瞟。
　　“干什么？”
　　气氛像是陈年的仇人意外相逢在同一个场合并且彼此继续看不惯，如果设定是咖啡馆那下一秒就要互泼了。
　　“这个作业要记在最后一个term的report上。”苏纹压低声音，“你没写完吗？”
　　“不写。”
　　苏纹抿抿嘴唇，从桌底下掏出一张打印纸：“拿去交吧。”
　　常源装作没听见，直到苏纹把打印纸塞在他的folder里，他才有点反应：“不需要。”
　　“Can I borrow your sticker”苏纹找对面借到了粘胶，递给常源，“快点，等下他要来收了。”
　　常源虽然很不想接受这份好意，不过想了想，便宜不占是王八蛋，于是应付完了老师他继续用后脑勺对着苏纹。
　　苏纹用笔戳着自己的腮帮子，戳了好几下，脸都微微有点红了，才停下来，觉得以物易物这种交易方式是骗人的，有些人收了好处也不会给好脸色，就像是房客拖欠房租已久的债主来上门要钱时的表情。
　　常源更匪夷所思了，苏纹就不会说两句好听点的话，上下嘴皮子一动的事，他才不在意什么作业啊deadline啊复习啊考试啊。
　　他正处于叛逆期，婴儿时期的尿床，儿童时期的小红花，青少年时期的作业和考试，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只对他来说。
　　不过每个时期也会有些自己在意的东西，比如婴儿时期的奶粉，儿童时期的双胞胎辣条，和青少年时期的喜欢的人跟我说话了吗？闹脾气他先来找我了吗？
　　叛逆少年还是没拗过Sasha，被迫在教室门口和常秋安打电话。
　　“喂老头。”常源用脚在地上画圆圈，“我这个term回国吗？”
　　“想回就回。”
　　“哦，那我回来吧。”常源盯着圆圈想了想，用灰尘把它覆盖住，换成了水波纹，“其实只有十几天，你到时候叫小东叔叔去双流接我吧。”
　　“嗯。”
　　“我能去外公家住吗？”
　　“你外公年纪大了，想要自己安静几年，别去打扰人家。”
　　“哦。”常源跺跺脚，又在旁边画了另一个圆，“可我不想和你新…何阿姨她还好吗？”
　　常秋安明显很意外常源会问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还好。”
　　“那我到时候订了票给小东叔叔发信息就行。”常源挂下电话，打开携程开始订票，时间一定要好，能让他睡过漫长的飞行，位置一定要是头等舱。
　　填完所有的信息，常源背上书包开始往外走，墨城已经与冬天渐渐远去，本来也四季如春不下雪的季节，只是温度预示着变化而已。
　　常源解开围巾，发觉可能春天要来了，不需要多穿一件毛衣，不需要带羊绒制品，不需要用被冻地脑子冲动，然后迫不及待的吻上去。
　　走回宿舍，苏纹好像还没回来，常源也不打算和对方寒暄什么，想到这个学期结束，下个学期好像要去越南旅行。
　　这是他们学校的传统，就是十年级的最后一个term，去越南完成半个月不带手机，被称为big experience的项目，据Robby的描述（可能是危言耸听），要去一个鸟不拉屎的小乡村为当地有困难的村民盖房子，被早晨五点的鸟叫折磨的痛不欲生。
　　不过应该也还好，常源想着，当时去hiking的时候Robby也这么说。
　　常源在床单上迷迷糊糊的想着，浑身都瘫软了下来，好像在幻想自己将来去越南的时候，就一会儿，一点，鸡鸣在耳边响起，突然一只手覆上来，盖住他的耳朵。
　　苏纹静悄悄的放下一个纸袋子，看到常源被子都没盖就睡着了，叹口气，把被窝给对方拉到耳边，虽然墨城的冬天已经渐行渐远，可还是有些许寒气入侵，必须要盖好脖子。
　　常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七八点了，他迷糊的打开手机淘宝，搜索耳塞，突然看到旁边多了个白色的纸袋子，于是下了床，拿起。
　　里面有三样东西，一个小小的铁盒子，是饼干，估计是苏纹上次要在更衣室给他他却没心情吃的。
　　第二个东西是一张奖状，上面写的：
　　For everyone in foster, we win because you are all warriors.
　　常源知道这是什么，因为这周一的assembly自己没去参加，和苏纹说话说的心情郁闷，而且只拿了最后一名，他没觉得有什么好特地去颁奖大会自取其辱的。
　　于是找了个由头，说是和姜老师补作业，中午Robby还说羡慕他们foster又拿了第一名，每个人都有一张奖状，他吃饭吃的心不在焉，根本没听进去。
　　现在看到了这张奖状，虽然是人手一份的东西，但他还是心里暖和的舒展开来，这也许是一种集体的荣誉，和谁得了第一，得了倒数没关系。
　　只要上了战场，无论是荣誉加身，还是死状惨烈，我们都是勇士。
　　第三个东西，是一张白纸，好像是苏纹写给他的。
　　常源一屁股坐在地上读，一行一行的读完，抬头才发现，自己可能有点想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