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福德男子文法学院》小泉花王子

68、牵肠挂肚

　　“你怎么魂不守舍的？”Robby看到常源第八次把筷子伸进番茄汤底而不是红汤底时，问出了今晚他最困惑的一个问题。
　　“啊？”常源也是第八次发现自己夹的肉一点灵魂——那股辣味都没有，很难过，干脆把筷子一甩，彻底的丢失了自己的灵魂，“我没有魂不守舍啊。”
　　已经没有魂了，怎么守舍。
　　“就这么说吧。”林一桥心满意足的吃掉了最后一个肥牛卷，“你现在的表情跟我哥第一次接手家里公司然后输的惨不忍睹差不多，他很难过，因为他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可事实好像告诉了他他就是废物。”
　　“然后呢？”Robby喝了口冰粉，“然后你哥有没有奋发图强？”
　　“没有，他晚上包了个卡座，八万八，大大的买醉了一场。”
　　“我也想买醉一场。”常源把手搭在Robby的肩上，“你能帮我找个卡座吗？”
　　“我们没有id。”Robby为难地说，“我们在法律上还是teenager，不能参与成年人的游戏。”
　　“天啊，你应该做一个rapper。”林一桥倒了满满一杯酸梅汤，磕了磕常源的杯子，“cheers。”
　　常源盯着酸梅汤，想尽一切办法把它想象成梅子酒，在一口闷下去之后，好像真的起了点效果：“我去趟卫生间。”
　　火锅店的卫生间在楼上，常源走进去，没开一个隔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觉得自己越看越不对劲，好像真的昏昏迷迷的，尤其是在几个小时前，那个轻轻一碰就会叮当作响的locker柜子背后，像是一个巨大的秘密堡垒。
　　堡垒给他最大的勇气让他亲上去，即使没什么特殊的场合，特殊的时间，浪漫的背景是还在冒着热气的淋浴间，被无数的人冲洗过，使用过，配乐也并不是什么小提琴长笛钢琴萨克斯，是吵吵闹闹的外国男生。
　　最尴尬的是，契机不是因为彼此相爱，而是一厢情愿和耍流氓。
　　“Robby。”常源从厕所回来，喝了口冰水，清醒了一下，“你亲一个女生两次，你们有机会吗？”
　　“如果没有机会，就不会有第二次了。”
　　常源恍然大悟：“但即使亲了两次，对方还没有给一个明确答复，有没有什么办法？”
　　Robby皱紧眉头：“我觉得这种较为正式的事，还是要在正式的场合进行，对方得感觉到你不是玩，你是很严肃的跟他讨论，他才会拿出严肃的态度。”
　　常源挠挠下巴，直到将Robby和林一桥送上车，都没有一个具体的计划，不过他隐约间听到林一桥走之前跟他说了一句：
　　“亲了就得负责啊小伙子。”
　　打了个的士，在车后座裹紧围巾，今天稍微回校晚了点，常源还特地去foster的登记处填了表，再慢悠悠的沿着铺地毯的楼梯上楼，走到302的门口，手僵在门板上，迟迟不愿敲下，暗骂自己没用，从心里认真盘算在走廊上住一晚的可能性有多大。
　　不太可能，有监控。
　　常源又吸了口气，还是敲了下去。
　　没人答应。
　　常源一屁股滑坐在门口，背靠着大门扣地板，越抠越烦，苏纹是不是生气了？其实莫名其妙地吻上去非常没有素质？不够礼貌？很rude？苏纹第一次忍受是因为教养好，第二次就不想搭理他了？
　　越想越觉得可能，Robby是理想主义者，或者自己才是，常源知道，不管是因为自恋还是自恋还是自恋，他觉得苏纹对他难免还是有点感觉的，可能微乎其微，也可能藏得很深，但难免还是有点感觉的。
　　常源坐在地上放空，直到怀里莫名其妙的一凉，脸上一重，他彷徨的将洗干净的衣服从围巾上拨开，抬头看向苏纹。
　　“星期五晚上要记得干嘛？”苏纹半蹲下身，表情还是很冷漠，“我跟你说过第几次？”
　　常源不知道要回答什么，感觉春风拂面，笑的左脸上一颗小小的不明显的梨涡都出来了：“要拿在laundry里面的衣服。”
　　“那你怎么不拿？”
　　“我想拿的。”常源抱着一堆衣服站起来，“我刚打算去拿，你就回来了。”
　　“你为什么不进去。”
　　常源搓搓衣角：“啊…我想感受一下这个地毯软不软。”
　　“你不如告诉我。”苏纹一边开门一边说，“你想在走廊睡一晚上。”
　　我还真这么想过，常源暗自腹诽，看苏纹要进自己房间了，连忙几步跑过去：“下周一的assembly是不是要宣布这次的winner house？”
　　“嗯。”
　　“你知道结果吗？”
　　“不知道。”苏纹低头看手机，“下周assembly不归我主持，准确来说，下周一我不在学校。”
　　“啊？”常源张大嘴，“你要去哪？”
　　“Penny要我过去帮帮忙，我就顺便请了一天的假，大概是一个私立女校的activity，是去福利院帮忙做义工，我得去讲解。”
　　“那你能带上我吗？”常源想都没想，“我也请假。”
　　“不行。”
　　“为什么？”常源记起今天好像苏纹也去了福利院，“而且你今天去福利院的时候怎么不叫我？”
　　“你不是要和Robby他们吃火锅吗？”苏纹疑惑道，“我叫你干嘛？”
　　“那你要先跟我说。”常源突然有点委屈，“你跟我说你要带我一起去，我就不跟他们吃火锅了啊。”
　　“不是。”苏纹背靠着房门，更匪夷所思了，“我为什么一定要带你去？”
　　“你觉得我很丢脸吗？”常源觉得自己不管丢不丢脸，反正现在已经在丢脸了，“那我又不是故意游最后一名的，我亲你的时候你就该推开啊，你为什么站着不动。”
　　苏纹觉得自己应该先投个降，其实他有听说一些人的情绪波动非常大，其中最有迹可循的是生理期中的女人和更年期中的男人，但他觉得常源和这两种类型都沾不太上边。
　　正当他比较手足无措的时候，常源已经回自己房间了，关门声音有点重，一般代表着此人心情相当不佳。
　　整个周末苏纹都没有再见到常源，总之连他的门都没看见开过，苏纹也犹豫过要不要去问问为什么，不过他觉得还是让常源自己冷静一下比较好，不然他怕火上浇油。
　　周一的时候两人勉强见到了一次，苏纹请假了，不用穿校服，就套了件羽绒服下楼canteen吃早饭，看到常源无精打采的吃了点面包，比福利院门口的鸽子吃的还少，他走过去，常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就走了，甚至连那点鸽子食都没吃完。
　　这点事让苏纹心里也烦躁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焦躁在里面，他无数次的提醒自己，常源只是室友，是一个脑袋空空但还算善良的富二代，也是一个娇气矫情但有尊严的傻逼，可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常源的存在没能被他盖上这样或那样的标签，就好像常源已经不止是一个代名词，或者像是一个普通的，有名字的同学。
　　独特，牵动的存在，好像是喉咙口和心脏连成的线，出了任何状况，都在牵肠挂肚的常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