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别对我笑》秋水白菜

9、豪门 寂寞，未必

　　天气很好，暖暖的阳光，和煦的风，不冷不热，空气都充满清新的草香。真是个令人惬意的周末。

　　周末，又是一个周末。偌大的餐厅里，风之羽懒懒地吃完早餐，用纸巾抹了抹嘴，一边扯过一张“参考消息”看起来，一边在肚子里计划新的一天。

　　每天早晨，十几年如一日，雷打不动六点起床跑步，然后早餐，阅读，再去上课。风之羽的阅读范围很广，象“参考消息”这类报刊，中学生当中，几乎是没人看的。知识在于积累，而不是填鸭死读，这是风之羽所认为“读书”的捷径。有人以为风之羽是天才，不用上课不写作业就能考大学。“天才”有捷径，也少不了努力，人们往往忽略“天才”的努力吧。想到这里，风之羽微撇了一下嘴角，轻笑。

　　不过，当了十几年的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真有些腻味，有时候他跃跃欲试想颠覆下什么。却象火车偏离不了轨道，一直开到所谓的人生的又一个转折点——高考。

　　要不要被保送呢？还没有决定，虽然学校上面内定名额里有他。但保送择校范围有限，他不想把自己圈死。真正有实力的人应该是自己保送自己，往既定的目标一扎一个准。

　　才搁下报纸，手机就唱起了歌，谁能掐得这么准的时间来电，风之羽心知肚明，但还是习惯性地看了看来电显示，才摁下接听键，“嗯嗯”、“哦哦”地应答着。最后一句“我很好，您自己保重，代问苏阿姨好。”然后挂掉。

　　一个中年妇人此时过来收拾餐桌，边收边问道：“小羽，中午要吃些什么。”

　　一直不习惯被称作“少爷”。人家干活挣钱，又不卖身为奴，长幼有分，该尊重的还是要尊重。当你尊重他人自然换来同样的尊重，并不用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中午吃什么呢……，还真想不出吃什么，一个人能吃什么呢，还不如简简单单来碗泡面。早餐已经提供了足够的营养和热量。他不想吴嫂为他的午餐而忙活。再说了一个人吃饭，食之无味啊。在心底叹了口气，

　　“不必准备我的午饭了，泳池都整干净了吧？”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但不是泡面。

　　“都弄干净了，放了水了。”

　　风之羽点了点头，静静上楼，没有马上走进自己的房间，而是隔着落地窗眺望。

　　不错，他的生活是优越的，别人有的他都有，别人没有的他也有。辟如这带游泳池和草坪的别墅。风之羽的生活也有缺憾，辟如偌大的别墅的主人常常只有他一人。另有一个保姆照料他的生活起居，一个看门兼照顾花花草草的老人。

　　父亲风擎是本市跨国集团的一把手，空中飞人日理万机，家里鲜见其人影。母亲，是一个让他心底充满温柔伤痛的名词。现在跟在父亲身边的代母亲角色，比他大个十一二岁，他管她叫苏阿姨，漂亮阿姨也极少着家，她是父亲的臂膀，常年跟随左右。

　　父亲是关心他的，并未因为事业忽略了他这个独子。比如总是在恰当的时候打个电话来关照下，要知道现在他在地球另一半，晨昏颠倒。关照归关照，很多事情，风之羽必须自己拿主意，做决定。也因此，优越的生活并没有蚀软他的骨头。他的先人为他的生活提供了丰富的物质，而精神上，他无以依赖更需独立自主。

　　到自己房间，找出泳裤换上，披了条浴巾，顶着已经有些咬人的阳光，走向泳池。天气暖了，他早就吩咐吴嫂他们打扫了泳池。到池边，舒展下身体，一个漂亮的鱼跃，水花溅起，欣长身子没入一池碧水。

　　寂寞，未必不是件好事，它提供了更广阔的时间和空间。他可以自由自在地阅读、运动、胡思乱想。运动不但使他身体健康，保持良好的体型，还能锻炼人的毅力和定力，这也是他的心智比一般人成熟的原因。自由自在和充满爆发力的运动尤其为他所爱，篮球、飙车、游泳。

　　畅游几个来回，才懒懒上岸，冲了个澡，再去写写作业看看书。吴嫂一定准备了可口的点心，先裹裹腹，玩玩电脑上上网了解下大千世界。到半下午的时候再去打发午餐。

　　抹着黑湿的头发走向书房，兜里的手机又响起，看了看来显，是杜勤。这小子，该不会又有什么吩咐吧？杜勤可是个勤奋的好孩子，临近毕业，一般都在家乖乖复习功课，要不是篮球比赛这档事，不会在此时骚扰他的。

　　嘴角吊起一个笑，按了接听键。电话那头却传来了甜糯的女声，是杜蔷薇！

　　“风哥……”

　　“呃，蔷薇，这不是杜勤的手机吗？”

　　“我哥的手机我不能用吗？你的手机不带身上吗？打你的电话不是没人接，就是佣人接，知道我打了你电话也不回拨吗？”杜蔷薇口气里充满怨嗔。

　　“我的手机……确实不常带在身上的，有重要的事你发短信好了。”风之羽的脸有些微微发热，他的手机，有时候的的确确不带身上。再说了，杜蔷薇会有什么要事呢？

　　“哦，今天周末，在干嘛呢？”杜蔷薇这么快就接受这种说词了？也许她了解他随性的一面吧。

　　“还能做什么，在做和你哥一样的事。”——才怪。虽然和杜勤是好友，但两人风格迥异，他敢打包票，杜勤在整题海战术。只是借这话很简约地向杜蔷薇暗示，要考试了，大家都在孤注一掷努力奋斗中，不做他想。

　　聪明如他，怎会不知道杜蔷薇的心。杜蔷薇很骄傲，对他，却放下了她本该有的自尊。他不想伤害任何人。从小心翼翼的保持距离，到决定快刀轧乱麻。

　　就在撞见顾家小跑堂的那晚，小花园里，杜蔷薇睁着那双幽怨的大眼睛，嗔怪他对她有意无意的回避和冷落，并打探他将来的去向。他婉转而明白地告诉她，从小到大，他只把她当妹妹。并且撒了个善意的谎言，现在是非常时期，不想考虑读书以外的事情。

　　他深知杜蔷薇并未放弃，在寻找或等待一切机会。况且，他们是世交，两家人都是那个集团的股东。有句话不是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吗。爱情这玩意儿没有年龄限定，也许从很小的时候，那个种子就可能发芽了。可是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因为彼此间太熟悉，不知如何拒绝，只好频频回避，这是他有意不接电话的原因。

　　杜蔷薇很美丽，也很优秀，表面上看他们如天赐姻缘。但她身上缺少了他所渴望的一种东西，是什么呢？他暂时不想去探索这个答案。

　　“嗯，瞧瞧我哥就知道了，你们都挺累，你也要保重，你不打算要学校的保送名额吗？……”

　　因为那层尴尬，还真不知如何应对杜蔷薇这种关心，只好嗯嗯哦哦胡乱地应着。好在杜勤来救火了，听到他在那头咋唬：“我说妹妹，哪来那么多废话，老爸每月给的话费有限的，你怎么都不关心下你老哥。拜托，把手机给我，我还有话跟风之羽说呢。”

　　“喂，别忘了傍晚到馆里练球。”

　　“OK了。”

　　终于挂了线。

　　杜勤真是个难得的朋友，明知道他对杜蔷薇无意，也不会偏袒或帮衬亲妹妹。谁都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