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别对我笑》秋水白菜

8、腹黑

　　S市七中露天篮球场，一帮身着黑底黄边球衣的小伙子在露天的水泥篮球场上左冲右突，个个彪悍迅猛，整体看起来球风很硬，甚至有些莽撞。

　　距篮球场不远的绿化带，一个穿着同款的男生斜叼着烟，坐在水泥边上，前倾着身子，神色淡漠地看着场上打球的。那黝黑的的面庞笼罩在袅袅烟雾中，要不是嘴里的那根烟，入定得如庙里供的金刚。

　　“老大！”

　　“老大~”

　　球场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停止强攻强守，其中两个走来，叫魂似地对着入定的男子叫唤，其中一个个头不太高，头发微黄卷曲的把手伸到他眼前晃着。

　　黑脸男的视线仿佛从遥远的地方拉了回来，“嗖”地落在两人的脸上，象要看清什么似地眯起眼。黄卷毛讪讪地收回了在人家面前晃动的手，搭在他的肩上：“老大你没事吧？坐这里参禅啊。”

　　“老子乐意清静，练完了你们？”

　　“练了一把，也该轮我们休息下啦。”另外一个高大结实的，耙了耙光得可以照出影子的头顶，话说得有些郁闷。

　　“哼。”黑脸男不置可否地哼哼，眼神有些犀利：“别忘了我们的对手可是英豪中学，今年必拿第一。”

　　“喳，小的明白，努力练球，打倒英豪。”黄卷毛作势，企图逗笑。

　　黑脸男嘴角微微向上提了提，算是笑了。然后扑地吐出香烟，长起身。刚刚看上去还算结实高大的光头立马就矮了下去。三人当中，黑脸男的王者气势尽显无疑。他高大强壮如一尊黑塔，两臂刺青，左青龙右白虎，耳吊着一个铜制大耳环。粗黑的长发中分披肩。面庞除了黑，其实不难看，嘴角下弯带些悍气，眉毛浓黑纠结，有些愤怒。

　　甩腿大跨步朝球场走去，黄卷毛和光头立马紧其后。

　　“就英豪那些小白脸，也能年年夺第一，瞧把他们美的，这回说什么也要挫挫他们。”黄卷毛嘎嘎叫，有些忿忿，这厮身架不高，一米七多些，身手和脑子一样灵活，打后卫。

　　“好象厉害不厉害跟皮肤黑白没关系吧？他们总体水平高，打球很团结，有凝聚力，杜勤和风之羽是他们的主力，光这两个人就不好对付的。成绩是明摆着的。”光头憨憨地。

　　“你就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黄卷毛弹腿就想给光头来一脚。毕竟是打球的，样子虽憨，动作一点也不慢，后者迅速闪到一边，朝着黄卷毛咧咧嘴。

　　听到风之羽的名字，黑脸男波澜不惊的脸似乎抽动了一下：“阿三说的是实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语气仍是淡淡的。

　　“别忘了，我们的队伍比往年强大，街头篮球的哥们加入我们，如虎添翼，那可是精英啊，哥们。经过强化训练，况且有为核心和方向，英豪中学那帮小子本届比赛，可要捂着他们的小心了。”黄卷毛滔滔不绝唾沫四溅，马屁功夫和球技是不相上下。

　　黑脸男貌似充耳不闻，越是接近球场，表情愈发凝肃，忽然黑旋风似卷过去，抢过一个队员手中的球，飚向篮板……——他王猛孤注一掷，为的是什么，其实多数人是明白的！

　　是的，这就是之前杜勤忌讳的王猛。

　　市七中是一所职业高中，无论校风还是设施，以及学生资质都属一般，与优越的英豪中学无法比拟。因此，英豪中学的学子们脸上总带着优越而自信的微笑，而七中学子们脸上多半带着一种不甘的愤怒。

　　辟如王猛。其实家势也不错，读什么样的学校，拿什么样的文凭对他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自由，他的理想是学得一技之长闯荡天下。如果不是遇见杜蔷薇，他大概连高中也无所谓毕业不毕业。

　　杜蔷薇是校花，远近闻名，香飘万里，有狂蜂浪蝶欲偷眼。其美名时而传到王猛耳里时，他也只是不屑地一笑置之。不稀罕女生，黑脸不帅也酷，不乏莺莺燕燕暗送秋波的，前仆后继地均败在他的铁石心肠上。一度被疑为断臂男。

　　直到杜蔷薇的出现，王猛才被划归为性取向正常的人类。

　　那天他在一个公园玩街头篮球，至于养在深闺的杜蔷薇怎么会和两个女伴跑到公园，又怎么会对街头篮球表现出莫大兴趣，在现场驻立良久不舍离去，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遇见杜蔷薇，王猛如遭了雷击。在他眼里杜蔷薇亭亭玉立美丽出尘优雅出众，和他平时所见的女孩不一样。她那种于生俱来的骄傲和优越更是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王猛指使他手下的一帮喽罗打探了杜蔷薇的背景，自然也就顺带地知道了名花有主，其主便是风之羽。

　　风之羽，王猛并不陌生。英豪中学的篮球王子，众多女生驱之若鹜。往年篮球比赛，有幸交手，说实话，虽然心理不服，但风之羽的球技和实力是不容置疑的。只是，他们不是同类，象这所职业中学好些人一样，他王猛也不能免俗地对所谓精英学校的精英们有种没来由的不甘和愤怒。特别当他知道风之羽是杜蔷薇的“主”后，不甘和愤怒的感觉象被点了火的火箭一样极速攀升。

　　不甘就会挑衅。

　　他先截到了杜蔷薇。他先截到了杜蔷薇。

　　“王猛？久仰了，球打得不错。”杜蔷薇很淡定。

　　“嘿嘿，比起风之羽怎么样？”王猛并不正眼看这个让他心动的女孩，斜睥着眼问。

　　“指的是打球吗？你们都快、狠、准。但你的球风比较硬，喜欢强攻……。”

　　“别跟我解说篮球，我指的是人。”冰雪聪明如杜蔷薇会不知道他话中意思？

　　“你们没什么好比的，一萝卜一酸菜。”果然大家闺秀，继续淡定。

　　“那么，你喜欢萝卜还是酸菜呢。”

　　“呵，你说话真直接，跟你的球风一样，太直，容易让人把到你的套路。我和风之羽是从小一起长大，和他在一起已经是一种习惯。这样说吧，你长得比他黑，你就当酸菜吧。我常年吃萝卜吃习惯了，戒不掉。”

　　“不腻吗，换个口味，也许你觉得其它更好。”

　　“萝卜赛人参，酸菜只是酸菜，一时爽口没营养啊。”

　　“……你也很直接，杜蔷薇，我就这么不济吗？”

　　“哦，对不起，你很好……”

　　“只是我们不合适，是吗？”他妈的，什么陈词滥调。

　　“你应该好好读书，王猛，再考个好学校。”

　　“这和感情有关系吗？“

　　“有，我喜欢各方面优秀的。他很完美，从小到大一直都这样。”

　　“……”

　　说罢，杜蔷薇飘飘然而去。她不隐讳自己和风之羽的关系，还对王猛表示了一点点好感，又表示了一点点惋惜，婉转地让他理解什么叫“门当户对”

　　被一见钟情冲昏了头的黑脸男，头一次醉酒了。酒入愁肠，千回百转，绝望中又看到了希望：风之羽算什么，不过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凭着老子一点本事养尊处优的少爷而已，哼，白萝卜，长得那么个奶油，这世界的女人瞎了眼没品味，才会喜欢莱昂纳多那样的奶油小生。他不后悔漠视了读书这个行当，只后悔没让老爸花钱挤到英豪中学去镀镀金。

　　　尽管黑脸男王猛闷骚，杜蔷薇和王猛之间的纠缠还借着杜蔷薇两个跟班的快嘴传播开了。面对一些不屑和讽刺。王猛决定证明自己。

　　欧美爱情剧那样拿着枪去决斗？可是没枪，于是就飙着车找到了风之羽，无言挑衅。风之羽知道来者不善，还是沉着应对了。

　　飙车，两人的车技亦是不相上下，就差那么一点点，王猛输在肝火太盛，心神不定。当风之羽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他简直要气炸了，差点挥出老拳，努力压抑怒气不断提醒自己王者，输也要有气度，他是流氓，但不是无赖。天知道风之羽胜利的微笑只是一种习惯使然，无心的，并不因为杜蔷薇。

　　比人才不相上下，一酸菜黑脸，一萝卜玉面。
　　比飙车输了。
　　比学校输了。
　　……

　　很失落，很郁闷，很忧伤。黑脸男王猛有了羁绊，再没法轻装闯天下了。他能打败风之羽，扳回一局证明自己的，只有篮球了。

　　本想借街头篮球立个名目下战书，无奈风之羽并不吃这一套。好在联赛在即。王猛着手招兵买马，卯足了劲磨刀霍霍。

　　篮球，他王猛和风之羽是可以匹敌的，他要这个英豪篮球王子的桂冠被踩在他的脚下。“咣！”的一声，一个暴扣晃得篮球架直颤。

　　风之羽，你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