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黎景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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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枭化成千只，传递的声震系统，在羊形虫蝼中一旦形成震荡杀伤之后，除非羊形虫蝼在瞬间学会进化重组排列，否则，就是绝杀。
至少直到震荡的最后一刻，它们就是在传递死绝，仿佛积木抽掉一根支点，真个造型随即倒塌一样，千枭所灭异怪会留下一堆各种各样的尸体。
尸体无法再以一种动态式的静止方式在托住这整个城市的根基，而是全然的完全的静止，这世界如果经历一种全然的静止，就会导致另一方世界的垮塌，这城市的外观是保不住了。
“千鸟啊。他们这个世界在经历什么？你懂吗？”
樊袭又躺在草坪上，将天幕剥开来看，又到海面去找细节，突然被一只手拍了下肩，回头一看，又空了。
黎景肆睁开眼，发心自己全身被固定在一个全封闭的透明舱体里，皮肤各处连接各种仪器，观测者在查看他身体各项指标。
正上方是个平面舱罩，透过罩子数以亿计的微小反射，他感到身体冰凉。
后颈有一个异动，仪器试图穿透他的皮肤一窥究竟。
自从在沉居被钟泉上了硫光封之后，黎景肆私自下山，变成一个看上去与普通人完全无异的中年老男人。不过他以前除了帅点，看上去也跟其他人无异。失去迅动能力的他，一旁目睹整个世界慢慢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只是心中所思所想所忏悔，或不服输的部分，慢慢在身体里膨胀畏缩膨胀畏缩无数个回合，已不知道萎缩还是膨胀成什么样了。
和那个虚空里的他，还是感觉时时在旁边，有时候他会抬头看看，就像与他对视，告诉他他学了新的语言，试图开始（假的）新的人生。
只是此刻，被中野当局抓来，直接把他钉在实验台。
黎景肆知道他身体现在连接了数以百台计的显示器屏幕，记录他的心率，他的血压，他身体所有能够分解部位的微电波，以及，他们最为疑惑的他后颈下方那个只要连接就可以直接导致仪器故障宕机的异动点，那地方成为一个他们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介入的一个点，让他得以七个星期，还好端端躺在这里。
他们会发现不用给他食物供给，他也能保持旺盛的生命体征，甚至将氧气降至极值，他也可以闭息以将时间化整为零，整个儿忽略过去，他不用跟时间抗争，而是在极端状态下选择忽略。
知遇机能站异能人研究项目的负责人叶莲，是个惯常冷静长相漂亮的女人，在十年前还是个默默无闻的社会学研究生，却在调查拆迁课题、社会关系对神秘团体的影响课题时，揭开了自己直入全球最高研究当局不可思议的人生。
她在第一次面对眼前这个浑身赤条的男人的眼光，便被一种类似摄魂性质的东西夺了去，不得不说，天地造化，为什么会将一个人造得如此完美，而他的完美不是那种完玉无暇，而是缘于某种不可知的思想。
仿佛他一个眼角的细褶都带上了他思考的痕迹，他的内眼眦在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搭在那不多不少的黑瞳正上方，随着那种随时可以凝视的状态，给她一个遥远的温柔的劝诫。
黎景肆看见这个女人在封闭的玻璃外，他们以为他从里面看不到外面，他们可能是想多了。她穿着一身紧身白衣裙，款式新潮，双手搭在胸前，头发一丝不苟地高高束起，狭长的双眼目光冷冽，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可能她这么看着他不知道多少次了，相比后面一排从头到脚全副武装穿着浅蓝色防护服的人来说，她多少还有点像个人。
黎景肆将头回正，说了句：“与其在这里做无用功，不如先禁用酯软。”
“他说什么？”叶莲问。
“长官，他说……与其在这里做无用功，不如先禁用酯软。”
回话的是知遇机能站工作人员之一，杰森。
早先，叶莲发现杵野市西街一栋名为麋鹿院的宅院，在几百年的历史中，无论杵野经历什么动荡什么政策，从未拆迁过。加之杵野于外界而言流传的种种偏激的传说，引起了她的深度好奇。她即从国外搬到离麋鹿约摸两百米对面的一栋居民楼里，对其进行了长达半年的观察。望远镜支着，摄像头对着，几次还使出了无人机。她仿佛道德底线很低，为了一探究竟，她没有什么底限。
于是，在确定这栋院子没人出去几个月之后，她从墙外翻了进去。
“小姑娘，这可是个凶宅，你不怕吗？”
一翻进去，院里正中站了一个人。
“噢，哈哈，我，东西掉进来了，敲半天门了，这……东西很重要。”
“是这个吗？” 他举了个无人机的残骸，“ 你敲门了吗，我怎么没听见。”
“对，对对不起。再见。”
跑了。
几周后，在杵野爆发大面积的病毒传染疾病，患者一经发病，即入昏迷，只有注射这种名为西末酯软的针水，才可以维持生命体征，适者还能活过来，治愈率约为10%。
叶莲一直以为，这一切都是麋鹿院自导自演的一出旷世绝戏，先制造病毒，再在市场上发布针水，以洗劫整个世界的财富。
西末酯软被控制在杵野市，杵野市成为最大的反异化基地。
直到他说出这句话。
黎景肆的真实身份查无可查，西末公司目前为全国乃至全世界最大财团，屹立不倒的大型经济体，不是叶莲的研究机构能够干涉的。
“我跟他谈谈。”
“长官。”杰森阻止她。
“是敌非友，是友非敌。”叶莲全身扫描后另一扇门打开了，进入到103Q隔离室。
“这位姐姐，我还是头一次被人这样看，你占了我便宜。”
叶莲：“ ……”
叶莲老大一个人，羞红了脸。
“请问日后拿什么补偿？”他说着玩笑的话，眼神却是一片空遂。
“对不起，多有冒犯，机构行事，不是出于本意，黎先生如果与我们正常交涉，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小姑娘家家的，不是翻墙，就是偷东西，现在还开始偷人啦，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他称她为小姑娘，本就大惊，更没想到他一直知道她的存在，对于自己年幼无知，考虑欠妥的事情，一时想搪塞过去，沉着声音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怎么，你看半年也没看出是我吗？这样可不行。这样怎么跟你正常交涉？给件衣服呗。”
“衣服不归我管。黎教授，刚才你说禁用酯软。”
“该抓的不抓。我出去我给你理理思路。”黎景肆轻轻闭上了眼睛。
“得上报。”
“以你的资历还用上报吗？你难道不是用职务之便把我浑身上下都看了个遍吗？如果可以，如果你会，还想钻到我头脑，再把我脑子里的浆糊撸一边。对不对？好啦，放我出去，给你一个重大立功机会。怎么样，小姐姐。”
“你那么能，怎么不自己跑出去呢。”
黎景肆咳了两声，心想要不是钟泉老东西，要不是自己心里拧，还能有你们什么事儿。
“不是病毒，你们方向错了，酯软是类似生化武器，用多少酯软，就加速整个人类的变异，后果不堪设想，你们想也想不出。”
“黎先生，麋鹿院里那人，尸检报告显示，十三年了，肌体依然完好无损，仿佛只是睡着了，他的脊柱比正常人少了两节。并且，他已经活了有120年了。十五年前，死者胡征，确认是第一个现世体内藏有钮轮病毒的人，这些，跟你都没有关系吗？你确定你不知道吗？”
“姐姐，你是超自然能力研究所还是冤假错案裁决所？”
叶莲一边被噎住，耳机里又有人喊：“长官，死城出现幸存者。”
叶莲微表情一滞，快步走出去，留下一阵有节奏的细高跟鞋声。
“哎，姐姐，还没问怎么称呼你呢，长官姐姐。”
叶莲进入128楼，监控资料信息室，屏幕上显示一个人慢悠悠走在名为幻蝶的108号死城，摄像头捕捉到他跳到废旧轿车上的背影。
“从身形看，很像十年前在沙溪古镇出现过的那个飞檐走壁的人，市政摄像头无法追踪到全貌。”
“停，放大。这里有个他的侧脸，接入数据库扫描。”
“数据量太大了长官。”徐淼说。
叶莲思索下，“从杵野开始。杵野真是人才辈出。”
“还有这个。”徐淼切了营救当局的数据，“志愿者传来的113号死城沙城动态图片。”
“切志愿者视角。”
画面播放一簇簇绿光，至一丝丝成片扩散的绿光，接着画面就是一个人。
“确定是同一人，从时间上来说，他先在幻蝶城，后在沙城，前后五分钟。怎么有二十秒的黑屏？”
“据志愿者说，他在地上趴了一会儿。”
“把志愿者带来，不惜一切，我要你们立刻马上在附近找到这个幸存者，带回来。”
“黎教授呢？”
“让他再呆一会儿。”叶莲往外走，“是人总有软肋。查，他所有，所有记录。他来杵野到底有什么意图。”
徐淼一脸无以为然，“问题，他又不是人……”
叶莲停住脚步，胸带动身体转动过来，“现世一岗难求，觊觎这份职位的人多如牛毛，请你的脑袋配得上你的屁股。”
徐淼嗖一下屁股离开自动旋转椅站起来，“对不起长官，所有数据，只要不是浩如山海，三小时内会出现在您的桌上。”
叶莲冷笑一下，“不自量力。”
她研究黎景肆有十三年了，上个月下手，是误以为他将在一个中年男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她以为是要扑了个空。
麋鹿院在沉寂一段时间之后，她翻墙进去被她逮了个正着，狼狈而逃，却是那一眼，那么几句话激起了她整个后半生的反扑。
黎景肆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了十年，麋鹿院也很少去，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德语，就在上京技大教书解闷。
直到后来她捕风捉影，找到了杵野几处异能人的监控，并将几宗神秘事件串联，递交当局，成立了知遇机能站异能研究局，并担任负责人。
异能局抓人，证据确凿便可下手，没想到抓黎景肆却是异常简单后脑一锤他就昏迷了。
带回来才知，哪什么中年老男人，都不过是他闲的，乔装。
叶莲忽然灵机一动，“樊袭，杵野大学2030级数学系学生。查这个。”
徐淼刚刚被叶莲火了一顿，还没缓过来，键盘上运指飞速，“ 老大，侧脸契合度百分之百。樊袭，在2032年9月失踪，至今没找到。”
叶莲露出一丝笑，“有得玩了。”
以一个社会学博士身份进入异能研究所，并担任要职，叶莲一直颇受争议，可能由于天生姿色占优，大家一直猜测叶莲是靠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上位，但又不能明确知道她背后的靠山到底是谁，反倒不敢明目张胆抵抗她。
近年来，时局越来越严峻，几乎所有人自身难保，叶莲手下反倒成为一个真正的精英团队，刚才对徐淼吼那么一下也是实属少见，说不定她是在哪里受到的打击在徐淼那里发泄一下。
社会学角度切入一种神秘小团体的微观世界，认为除了异能之外，他们在维护一些外部世界看来啼笑皆非但对于他们来说至关重要的东西，比如他们心中的道义，和规则。
她深知得弄懂他们的规则，不比弄懂他们身上的超自然能力更次要。
她极力在黎景肆身上证明自己，却不知道自己挑了最难搞定的一个人。不过从他醒来穿透单向玻璃与她对视的那一眼，她大概知道，凭一种直觉知道，大概幸运之神可能最后一次在垂青她了。
弄不好，整个世界，说没就没了。
而有的人，还能在其中笑看起落。
而她脑中就这样萦萦不断那眼神。
“放他出来，到我办公室，对了，穿上衣服。”
徐淼和旁边的吴挺笑出来。
“你们笑什么？”
“没，没什么。”
“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黎景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