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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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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齐鹿正窝在沙发的角落里,听到动静,不由得够着头,想看看是谁。然而,背着光,他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隐约感觉到一股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齐鹿刚想站起来打个招呼,那人却先开口了。
“说。”声音低沉而冷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齐鹿一听这声音,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是方文生!他立刻缩回了脖子,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消失在黑暗中。他心里默念着:“我听不见,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他可一点都不想卷入别人的私事,尤其是方文生的事。保密还来不及呢,要是泄露了什么,第一个被怀疑的肯定是他。想到这里,齐鹿不由得在心里哀叹:“真糟糕!”
“嗯!”方文生沉声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狠厉,“你去办,如果他不配合,你知道怎么处理。”
齐鹿闭着眼睛,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心里继续默念:“我听不见,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安静,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引起方文生的注意。
然而,就在这时:“听不见……”被这个傻蛋不小心念出了声儿。
“谁!”方文生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一丝警觉。
齐鹿一惊,迅速捂住嘴,心里暗叫不好。可已经晚了,方文生显然听到了声音,正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脚步声越来越近,齐鹿的心跳也跟着加速。
“算了,死就死吧!”齐鹿心里一横,索性豁出去了。
他按下手机屏幕,让微弱的光照亮自己的脸,然后举起手,弱弱地喊了一声:“生,生哥~,是我。”
方文生听到声音,脚步一顿,随即挂断了电话,朝着齐鹿的方向走了过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齐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齐鹿178的身高也不算矮了,但在这人面前,总是被俯视是怎么回事。
齐鹿不敢抬头,他能感觉到方文生的目光正紧紧盯着自己,仿佛要把他看穿。他想象着方文生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皱着眉,一脸不耐烦,甚至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
“生哥,我什么都没听见。”齐鹿抢先开口,试图撇清关系。
“哦?是吗?”方文生的声音依旧冷峻,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逗弄一只无处可逃的小动物。
齐鹿拿不准他的态度,心里更加忐忑。方文生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高兴,又像是露着獠牙的狼,正等着自己承认后,扑上来一口咬死。
“我先来这儿了,你是后来的。”齐鹿决定先发制人,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隔墙有耳这个词,生哥认识吗?”
方文生难得看到齐鹿这么伶牙俐齿的模样,不由得挑了挑眉。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齐鹿原先的位置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圈烟雾。
“这么说来,怪我了?”方文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眼神却依旧冷冽。
“当然怪你,难不成怪我啊!”齐鹿壮着胆子回了一句,心里却暗暗叫苦。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怪你怪你,都怪你!谁让你突然闯进来的!”
方文生听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转过头,盯着齐鹿看了几秒,忽然伸手一把拉住齐鹿的手臂,坐在他旁边,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行,怪我。”
齐鹿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发问“怎么猫这儿?”方文生的声音在昏暗的包厢里响起,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他靠在沙发边,手里夹着一支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齐鹿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屏幕。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在空气中缭绕,渐渐消散。他低声回答:“我等我同学。”
“今儿上午那个?”方文生问,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齐鹿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上午哪个?他脑子里快速回想着,突然想到上午在医院的情景,心里不由得一紧。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哦,是,我俩都在这打工。”
方文生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似乎在思索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淡淡地开口:“关系挺不错。”
齐鹿对“关系不错”这个概念一直有些模糊。从小到大,他习惯了独来独往,身边没有太多亲近的人。他的世界里,似乎只有自己和爷爷。爷爷是他唯一的依靠,也是他唯一愿意敞开心扉的人。然而,最近他的生活里多了一个人——林小伟。虽然他们只是同学,但经过那件事之后,林小伟的出现让齐鹿的生活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尽管齐鹿还不确定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但至少目前来说,似乎还行。
齐鹿的童年并不轻松。小时候,他跟着爷爷背井离乡,搬到了一个陌生的村庄。那里的环境与他熟悉的世界截然不同。村民们大多朴实无华,但也有刁蛮的泼妇,他们总是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这个外来者。班上的同学也不友好,尤其是那个总是欺负他的小男孩。每次齐鹿被欺负,他都默默忍受,直到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了。那个男孩又一次骂他是“小野种”,齐鹿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了过去。
男孩的母亲很快就找上门来,气势汹汹地指责齐鹿“有娘生没娘教”。他的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要把齐鹿的尊严彻底撕碎。爷爷听到吵闹声,立刻冲了出来,毫不客气地将那对母子赶走。齐鹿站在门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心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爷爷蹲下身,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安慰他:“阿齐别怕,别哭,他们都不知道我们家阿齐的爸爸妈妈变成星星飞到天上去了,他们一直在陪着我们阿齐,看着阿齐,保护着阿齐。”
爷爷的话让齐鹿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美好的谎言。事实是,他确实没有父母。而且由于时间增长,他们的模样在齐鹿的记忆里逐渐模糊起来。每当夜深人静,齐鹿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星空,心里总会涌起一阵阵的孤独和迷茫。家庭变故的时候,他还年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他只知道,爷爷是他唯一的亲人,而他自己,注定要独自面对这个世界。
齐鹿的初中生活,仿佛是一场漫长的噩梦。那些比他早长高的同学,总是以欺负他为乐。他们嘲笑他矮小,嘲笑他瘦弱,仿佛他的存在就是为了给他们提供消遣。每天早晨,齐鹿走进教室时,心里总是忐忑不安,不知道今天又会有什么“惊喜”等着他。
有时候,他的书包里会突然多出一只癞蛤蟆,滑腻腻的,冰冷冷的,吓得他差点把书包扔出去。还有一次,有人在他的书包里塞了一袋装满蝌蚪的气球,气球被戳破后,蝌蚪和浑浊的水全倒了出来,浸湿了他的课本和作业本。他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收拾,耳边却传来一阵阵刺耳的嘲笑声。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他的课本和作业本里会莫名其妙地夹杂一些色情画报。当他毫无防备地将作业交给老师时,老师翻开本子,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齐鹿百口莫辩,只能低着头,承受着老师严厉的训斥和同学们幸灾乐祸的目光。
放学后,齐鹿常常被几个混混拦在路边。他们冷笑着向他索要“保护费”,威胁说如果不给,就会让他好看。有一次,齐鹿实在拿不出钱,那几个混混就把他拖进了厕所,按着他的头,逼他喝下他们的尿。那一刻,齐鹿的心里充满了屈辱和愤怒,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哭出声。
然而,齐鹿的忍耐并没有换来平静,反而让那些欺负他的人变本加厉。终于有一天,他再也无法忍受了。他决定反击,用他自己的方式。
那天,齐鹿找到了那个曾经往他嘴里灌尿的同学。他冷冷地看着对方,眼神里没有一丝畏惧。对方起初还嚣张地笑着,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齐鹿将他拖进了厕所,逼他拉屎,然后守着他,逼他自己吃下去。那个同学哭喊着求饶,但齐鹿没有丝毫动摇。他知道,只有让对方尝到同样的屈辱,才能让他明白自己的痛苦。
接下来,齐鹿找到了那个往他书包里放癞蛤蟆的人。他没有直接动手,而是悄悄地在对方的书包里放了一窝蛇卵。几天后,蛇卵孵化,书包里爬满了小蛇。那个人吓得尖叫着跑出了教室,再也没敢回来,最后甚至转了学。
至于那个在他课本里放色情画报的人,齐鹿也没有放过。他趁对方不注意,将他打晕,然后脱光了他的衣服,将他绑在校门口。第二天早晨,全校的人都看到了那个人的狼狈模样。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轻易招惹齐鹿。
齐鹿的反击让那些曾经欺负他的人感到了恐惧。他们开始意识到,这个曾经被他们视为弱者的男孩,其实比他们想象中要强大得多。齐鹿并没有因此感到得意,他知道,自己只是用极端的方式保护了自己。他的心里依然充满了愤怒和痛苦,但他明白,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才能真正摆脱过去的阴影。
从那以后,齐鹿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但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坚定。他不再是一个任人欺凌的弱者,学会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懂得保护自己。他知道,这个世界并不会因为他的软弱而对他温柔,只有自己变得强大,才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生存下去。
一直以来,齐鹿的生活就像一片孤寂的荒原,从未有过朋友的足迹。在他的世界里,同学是可恶的代表,是让他感到厌恶和反胃的存在。学校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充满敌意和冷漠的地方,每天踏入校门,仿佛走进了一个令他窒息的牢笼。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用冷漠的外表来保护自己脆弱的心。
然而,今天,他从方文生的嘴里听到了“关系不错”这四个字,这四个字像一束微弱的光,照进了他长久以来封闭的内心。虽然他不确定这束光是否能真正温暖他,但至少,这是第一次有人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他和另一个人的关系——林小伟。
“嗯,室友。”是在回到方文生说的关系不错。“但其实,我不知道你说的关系不错是个怎么样的定义。”齐鹿侧过头,对着方文生坐的方向,声音有些低沉。房间里光线昏暗,他只能依稀看到方文生的轮廓,模糊而陌生。
方文生似乎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齐鹿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回应。
齐鹿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从小没有朋友,跟着爷爷生活。学校是我讨厌的一个地方,里面的人,让我觉得恶心,同学让我觉得很反胃。”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和无奈,仿佛在控诉着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
“你说我跟林小伟的关系不错,或许是我们有共同的秘密吧,又或许是我想改变的一点吧!”齐鹿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似乎是在回忆与林小伟相处的平时。“他虽然话多一点,有时候甚至让我觉得烦躁,倒是面上笑嘻嘻,心里MMP的那种同学,会让我……讨厌。”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颤抖,似乎有些矛盾,既讨厌林小伟的某些行为,却又无法完全否定这段关系。
“后来,爷爷对我说,孩子,他们只是你人生旅途中的一个过客而已,不必介怀,你只需要好好念书,不要理会。”齐鹿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他的脑袋埋在两臂之间,肩膀微微颤抖,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
方文生静静地听着,手机屏幕的光线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他借着那微弱的光,找到了桌上的烟灰缸,将手中的烟蒂摁灭。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显然他在这里坐了不短的时间。
他重新坐回沙发,目光落在齐鹿蜷缩的身影上。他听到了齐鹿话语中的哭腔,感受到了这个男孩内心深处的孤独和无助。然而,方文生并不是一个善于安慰别人的人,尤其是面对一个像齐鹿这样敏感而封闭的少年。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抚平齐鹿内心的伤痕。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齐鹿轻微的抽泣声在空气中回荡。方文生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齐鹿,人生很长,你会遇到很多人,有些人会让你讨厌,有些人会让你喜欢。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是你生命中的一部分。林小伟……或许他并不完美,但他至少让你开始尝试去接受别人,这已经是一个很大的改变了。”
齐鹿没有抬头,依旧埋在两臂之间,仿佛在消化方文生的话。方文生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齐鹿的回应。
过了许久,齐鹿终于抬起头,眼眶微红,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坚定。他轻声说道:“或许吧……我只是……不想再一个人了。”
方文生点了点头,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那就试着去接受别人吧,哪怕只是一点点。林小伟或许不是最好的朋友,但他至少是一个开始。”
齐鹿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但这一次,沉默中似乎多了一丝温暖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