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花纵今朝》王暴富

14、第十四章 路遇杀手换道

　　花源是行医，却不良善。面对这想取他性命之人，自是一脚抬起，踹于天边。见那人断了气，他才撩撩掀起的衣摆，立于车厢之前，冷眼看着再准备扑来的新的杀手。那人被花源的飘然一踹，有些不敢再上前。竟然看着花源有些发呆。
　　“哼~”，冷哼一身，弯腰又进了车厢。
　　这边四皇子看花源虽能自保，却也不敢留他一人，吩咐左右道：“去替元大夫清理左右。”
　　言罢，眉头微然锁起。
　　这一批黑衣人，共有百余人。人数虽多，却与侍卫人数接近。懂武却不精深，行进之间杂乱无章。下手速度虽快，却不求能杀人。怕是京城哪一人物手下的人。目的也不是来杀自己，是来扰一扰他的进程。
　　果然，一刻钟未到，其间就有一人吹起口哨，其余的黑衣人，立马从四周树林散去。侍卫们正想追，四皇子已经摆手，示意不用追。
　　“整理队伍。”
　　地上有尸体，清一色是黑衣人。而侍卫们的情况并不好，伤者很多。更有马匹身上都是伤痕。花源的车厢更是夸张，除了内里，外表看起来破破烂烂。
　　目标是花源，目的是拖延时间。
　　花源从车厢里出来，手里拿着伤药，皱着眉头，随手扔给了替他赶车的侍卫，“用我的，好的快。”语罢，又回了车厢。
　　此时众人已经发现，这个昨日还是邻家少年的元大夫，离开了花落和花笙，话少，冷漠。却还有医者的秉性。
　　上药，整理马匹，稍作整理一行人又出发了。
　　不出三里地，第二批人就出现了。还是百余人，伤人，砍马，不逗留。四皇子突然觉得这批苍蝇，不仅仅是为了拖延自己，离开水道前往下一个城镇的大道，只有这一条。长三十余里，照这个情况，不出几里，就有苍蝇。百余人侍卫，再到吏县之前，就会累死。现在，地上已经不只是黑衣人的尸体，更有一具他们的人。第三批第四批伤亡会更惨重。这一次整理队伍，整整花了半个时辰。确定大家的精神状况好些才出发。
　　果然，几里地过后，出现了第三批黑衣人。如果不休息，侍卫们没有好的精神。若休息，给了黑衣人行进的时间，这一批有前面的人也有本身埋伏在这里的人。
　　再战以后，一直告诫自己冷静的四皇子和忍无可忍的花源，都不约而同的想到，能想出这么无赖的法子，不会是一早和他们分开的花笙吧。
　　而此时早已幻化了身形到了京城的花笙，连打了两个喷嚏，嘟喃道：“花府的花植太多，扰人鼻子，该清理清理了。啊切~”
　　给花笙不舒服，便是花源舒服。想此，他立马走到四皇子跟前，对他说道：“这样下去不行，我知道有条路，在山间，你们和我走。”
　　早年学医，这大江南北哪一块地方他没有走过。在吏县外的丽岙山，有一条小道绕过吏县和戚城，直达与京城三山之隔的溧阳城，只不过年代久远，那条小道，怕是已经成了古道。花源不怕迷路，他本是植物，在这茂密丛林中，他到处都是眼睛。
　　此行的目的本就是花源，见他信誓旦旦又不准备等四皇子回应的扭头就走的坚定步伐。四皇子无奈，吩咐下拆掉马匹上的车厢，就举步跟在花源身后。
　　越往森林里走，身后的人就越感觉，名誉四方的元大夫离人间烟火就更远了。信步走在丛林里的，周遭是不见盛日的迷雾。给人的感觉越发飘渺起来，花家之人总会给人这样的错觉。一如花笙，在权势中沉浮，却能一笑如嫡仙。他们适合山水之间，迷雾之上。
　　这时身后传来细小的埋怨声，“已经走了，这么远，怎么还没有看到小道。”
　　“哼~”前方幽幽响起轻哼，是花源不屑的回应没错了。说实话，离开花笙和花落，花源是冷漠孤傲美人皮的奇怪老神医了。
　　不理会他人，花源继续迈步，不一会儿，一条穿插在山根之间的一条幽幽古道已经出现了。
　　虽不宽，只能余两人走道，但是周围树木参天，弥漫着深林之中不见盛日的水雾，遥遥不见其底，让人觉得是一条人迹罕至的古道了。加上路间那冷漠少年，竟觉得是通往仙境的仙道也不无可能。
　　花源在前，四皇子在后，余下小童，侍卫一行人终慢慢消失在迷雾之中。
　　而派出苍蝇的人，京中被花笙背了锅，人送外号笑面王爷，当今圣上的第二子，轩安王正看着手里的信件眯着笑眼，看着眼前送信的黑衣人，问道：“四皇子一行失踪于丽岙山？”
　　黑衣人听出这轩安王语气里的不满，立马把头低的更深，回道：“我们一共有六批人等在前往吏县的大道上，第四批进行阻挠后安全返回，第五批人就没有碰上四皇子了。后面吏县里的探子和后面等着四皇子的人也没有发现四皇子出现的身影。只有丽岙山林里有些马车的碎片。”
　　“这么说，我的四弟是凭空消失不成？”轩安王倚坐在椅子上，右手轻敲椅背，垂眼看着下方趴的更低的黑衣人。
　　“属下已经派人进入丽岙山了，不日定会找到四皇子踪迹，请主子等待几日。”回应的是急切的应答。
　　“呵~滚下去吧。”轩安王垂眼看着黑衣人头顶许久，才开口，语气轻飘飘道。
　　眼见这人如临大赦一般离开，他才端坐身子问道身边伺候的人：“宰相府的人可有传来，他那独女现在如何了？”
　　“回王爷，说是病症渐深，该是这几日的事了。”在他身旁的是从儿时便跟着他的管家之子刘承恩，“再拖上几日，等四皇子回来，也回天乏术了。”
　　轩安王听罢，又开口：“花府派人盯着，城门也派人盯着。”
　　这边花落和他们分开之后，心里揣着事，更觉得洛安必去不可。然而，她飘至上空，却发现周围实在是人迹罕至啊！
　　只有那吏县在群山嗷嗷之中，显的渺小无措。想好与他们分开，花落便不想去吏县问路，省的再遇。思来想去，还是化作了一只狐狸，往丛林里奔去。这丛林里可都是朋友啊！
　　只见一只身形瘦小，狐尾巨大，通体赤红的狐狸窜于丛林之中。
　　路过灌木丛，碰见了赤练蛇；仰望松树林，遇见了来往的麻雀。可惜这些小动物都没有去过远方，根本不知道洛安在哪里，更别说替她指路。
　　“去找花斑鸽子吧，她去过可多地方啦。”这时，一只小麻鸠对花落说道，“丽岙山，万木林，花斑鸽子就在里面。清晨起，你往太阳的方向走，就能到那里。”
　　“那落日下呢？”花落眯着狐眼，看着余晖问着。此时太阳已经要落下山。看来等会可以架雾而去。
　　“不可以！”另一只麻鸠嚷道，“太阳落下山，夜里的扈狼就要出穴，你这只狐狸可是要被抓的。”
　　“对呀，对呀！丽岙山的扈狼喜欢晚上出来，太危险了。”
　　周围的动物们开始叫嚷起来，仿佛花落已经被那只扈狼给抓住了。
　　耳边的喧闹甚是吵狐，花落用狐爪轻抓了一会狐耳后，突然幻了人形。
　　“妈耶，是人！不，是妖！”周围的麻鸠突然散开，声撕力竭的冲破了层层的树叶，飞向了天空。
　　“妈妈呀，这只狐狸会变人！”周围的麻鸠一哄而散，扑棱着往四周的天空飞去。只余几片孤叶在喧闹后的深林中飘落。
　　花落撇了撇嘴，抬起步子，往落日的反向走去。
　　花林中，特别是花笙他们离开后，花落不常化人，更多的时候是化着狐形，在不知日升日落的花林里看着狐丘对面的山坳。一日起，山坳中的麻雀会往狐丘后的群山飞去。一日终，这群麻雀又会飞回。日日循始，在这不正常的世界里恪守着生物的习性。她早已辟了五谷，不知饥饿，却知寂寞。她也已厌烦了狐形，厌烦那个在花林里，群木中孤寂的自己。
　　所以，来人世后，她很喜欢变成人形，即使在这深山中。仿佛下一刻钟，便会出现一个夜宿山中的猎人告诉她，这山中有扈狼。
　　在山风瑟瑟的夜晚，她袭着白衣，仿佛信步在自家的庭院中一步一步走向余晖照不到的山林中。周围有摇曳在夜间的高草，有萦绕灌木中的小虫。余晖慢慢褪去，月光终于洒到了宽大的叶面上。和着月光，那个白衣的身影速度极快的向前走着。
　　心里想着要不要趁夜色已深，要不要架雾。回神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在一片浓雾之中了。细算过来，她虽已经走了很远的路，妖的步程常人也不可比。但是她一直在绕山走，断不可能已经走到起云雾的高处。
　　这雾，有问题！
　　万物有都其特殊的灵性，狐的灵性便是对妖气有敏锐的嗅觉。
　　这雾本身便是妖气，一丝丝的缠绕在一起，往生物的毛孔中钻入吸食生灵。反应过来的瞬间，花落就扬起了自己的妖气萦绕在身边抵抗这股无孔不入的妖雾。
　　虽喜欢人形，但是在这危险的丛林中，还是原身方便。
　　一个纵身花落就化成了狐形，准备尽快的的走出这片妖雾。
　　此次出林的目的就是找回记忆，其他的她不想节外生枝。世间有万妖，她也不想去管它妖的事。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才是上策。
　　“再撑一会，我们马上就出去了。”
　　正想离开，却听见浓雾中，有个熟悉的声音。
　　音色清脆温和，却难掩虚弱。
　　朝着声音来源之地走去，看清对象之后，花落一个跃步就向来人扑去。
　　……
　　再说同样进入丽岙山的花源等人。
　　早年和从土坑里挖出他的先生学医的时候，花源就住在丽岙山。这片连绵不绝的山脉中，有高耸入云的断臂高山，也有白雾缠绵的群山，更有供以山脚农户赖以生存的小山坡。
　　里面的野兽和药材不计其数，以至于先生去世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花源还在这片群山学习药材的习性。
　　这片山脉仅次于花林对他的意义。在这里承载了他初到人世的抗拒，背叛和遗弃的失望。也有先生给他的教导。
　　就像人回到儿时成长的老屋一样，虽然已经拆除，你也许久没有触及儿时的记忆。但是回到那处地方。你闭上眼，似乎还能用脚衡量出那片你日日夜夜年年月月走过的地方。
　　此时的花源也一样。即使闭着眼，他也能看见前路曲折的山路。即使耳边的鸟叫声已经不是当年的飞禽，他也能听见过去的声音。
　　但是，走到什么地方的时候开始不对的呢？周围的一切不是他所熟悉的丽岙山。
　　不对！一切都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