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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心若骄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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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姓一行人到达船厅的时候,四皇子已然坐在首位了,末塌端坐的竟然是之前被救上来的舒璃。
刚刚在房子花笙便和花落说过,四皇子的事不必多管。念此,花笙只向四皇子颔首便和花笙一起落座了。
四皇子说的美酒很快就被端上来,在花落有记忆还是没有记忆的时候她也不曾看过谁的脸色行事,自然是一落座便自顾的斟起酒来了。倒是端酒的小丫鬟看了一眼四皇子,见四皇子只是看着花落微微一笑,便也退下了。
被突然邀过来的舒璃正想借着这批人走出苏州,对他们的一言一行自然是偷偷的在意,眼看今日救自己的女子对首座的人倒无吩咐就自行斟酒,心下也有了计较。
酒水刚出壶就有一股果香飘出,花落抬着头,眯着眼,细细的嗅了下。酒液混浊澄白色,杯满而不溢,正在花落准备喝时,便听见四皇子说:“这是苏州的三白酒,由白米白面白水而成而得名。今天这酒中还加入了杨梅与水蜜桃,故有一股果香。”
“公子说的是,苏州的三白酒近年来还是苏州上贡的贡酒呢。”能喝得起贡酒的便更不是一般人加了,舒璃在末端远远的接话,“这三白酒清甜软糯并不会醉人,今日还得谢姑娘救命之恩,舒璃在此敬姑娘一杯聊表谢意。”语罢,便从榻中站了起来,端着酒杯,远远的看着花落。
花落喜爱皮囊好看的人,这个叫舒璃的姑娘生的也是一番好相貌。温婉可人,听及此,她脸上回一个笑,端起酒杯算是应这声谢。
舒璃正想掩面喝下这杯酒,却看花落一仰头,整杯酒便一饮而尽了。倒是一个利落爽快的江湖女子做派。
但是再不烈的酒这样喝也呛口,果然听到了花落的一阵咳嗽。花源立马起身,向花落跑去为她拍背。
低头的那一瞬间,那玄衣男子的身影又出现了,夜晚的月辉落在他身上,殿中的油灯忽明忽暗,他就坐在宫殿外的台阶上,仰头一饮而尽手中的酒。忽然好像听见了什么,扭头看向花落的方向。随即便边大笑道边伸手拍上花落的背,“做西凤酒醇也容不得汝像吾这样喝。”
“汝是何处来的姑娘,这般天真洒脱。”
西凤酒,那酒名叫西凤。
花落心想。
花源见花落满眼噙着泪,埋怨道:“我便叫你不要喝,你就要尝尝什么叫做心若骄阳的味道。苏州酒柔哪有这种感觉?”
花源还想絮叨,便见花落已经抬头看向了他。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晕。苏州三白,酒过二十不见醉。在此时此刻,花源想啐上一口。谁说的?你看眼前这狐可不就醉了?
妖有万形,由世间万物修炼得来。由于物种不同,所得的妖法也不相同。若说花源在行医救人识草药上面有天赋。花落便有蛊人之优势。蛊人便要识人心,识人心便要看过往。花落便有通过人的眼睛窥得一人过往的能力。虽然已经多年未用过,但是此时已然喝醉的花落,看着眼前那双澄明的眼睛,不自觉的窥视了花源的过往。
喧闹的街头,人流涌动,所有的行人视线却集中于一处。路中间,赫然站着一白一少年,少年看似十四左右。
街上人群来往,倒也不必为了一人如此侧目。主要是这少年在这街头已然站了三天三夜,也并未动弹半步。行人问之,便回曰等人。
这一等便是三天三夜。今日已经是第四天。甚至有好事之徒开了赌局,赌可有人赋少年之约,也有赌少年神智是否清明。然而,无论周遭人如何之热闹。少年只看着前方,一心等那个丢弃了自己的人。
当日头慢慢爬上正空,街上的行人渐渐少起来。少年没有等到赴约的人,却等到一只黑猫。
一人一猫,在街头定定的凝望起来。
少年心想,这世间的猫与丛林中的猫果然不一样,不知体型更小,样貌也更憨厚可爱。
黑猫却心想,这株草真的是笨的可怜,我都在他跟前了,他也没有认出我来。我丢弃他在这里,他却还没有反应过来,傻傻的等到现在。啧,连地上的泥土都未移动半分,他这草,可真算是个木头桩子。这样真是无趣,我得怎么做才能找到更好的乐子呢?
转念间便想到了办法,喵喵的与花源企图交流起来。花源可能是世上对猫类有天生的喜爱的那批人。终于忍不住蹲下抱起了黑猫,伸出白玉般的手,在黑猫的硬毛上开始抚摸起来。却不曾想这只黑猫跳出了他的怀抱,摇着尾巴向前一步,三回头的看着花源。
此时日头晒的人发昏,花源却清明起来了,那只山猫怕是丢下自己了。终于迈出了步子,跟着黑猫一起走向了巷子里。
巷子拐角便是一落酒庄,酒庄的工人正在捣米,这边还有刚出炉的热酒。花源看着冒白汽的清酒眼睛却发亮起来。
他在街头已经站了这么久,早已经渴的难忍。但是刚出花林的时候,他在路边的溪里喝过水,山中的泉里汲过水。但是不管何处的水,都不及花林中的泉水。
他能区别花林与人间的水的差别,好像只是花林中的泉水冒着白烟,而人间的水平淡无奇。此时在他眼前的是什么?这澄清的水透着丝丝的白烟,难道人间可口的水正是这一种?
他在街头站了许久,酒庄中的工人也见过花源。甚至也有人打赌才花源是不是失智?所以就有工人问道:“你这小子,不站街头来我们酒庄里干嘛?”
花源只是回:“我想喝这个。”
做工的工人们便一起哄堂大笑,刚刚询问的工人,甚至取笑花源,年纪轻轻竟是起了酒瘾才离开,那不舍得离去的街头。让他快快离开罢。
花源还是站在原处,执拗着不肯离开。
有起了玩心的人,舀起一壶酒,便给向了花源。今日酿的酒烈,他倒是想看看这少年发起酒疯的样子。花源却接过酒同黑猫跑开了。
跑到一处山林才停下。要说这少年怎么会被人打赌失智呢?这喝水的方式也着实失智呀!只见他挖了一个小小的坑洞,在往空洞里倒入已经放凉了的烈酒,见四周无人便化成一株兰花,扎根土中。开始摇曳着叶子,幸福的汲取水源。
没过一会儿,却觉得株身发烫,四周的景色在眼里也变得模糊不清。
难道这水与花林中的不一样,在人间冒着白烟的水会让他死去。就像因为春去冬来而落下来的叶子,他最终会腐烂在泥土里。还没有找到姐姐要的答案,还没有回去找姐姐。他到底还没有等到花笙便要离开了。
一时的状况让他难以接受,一会儿变成人形,想再看看此时自己的模样。一会儿变成兰花的样子,想着自己终要落叶归根。而始作俑者的黑猫在一旁看着,即使心里已经捶地而笑,面上却摆出一副不知何事的样子。
还听那株兰花继续叙道:“我就是有点舍不得姐姐,要希望姐姐忘了我,又希望姐姐一定要记着我,以后就没有我了。”
行为疯癫了一会儿,又回到了之前的坑中,把自己给埋了起来。莫要抛尸荒野,莫要抛尸荒野。嘴上絮叨着,便把自己厚厚实实的给埋好了。
花笙终于忍不住化成了原形,从旁边刨出了更厚的土,把花源厚厚实实的埋好了才离开。
这一走便不见人影几百年。
而花源这一醉便是几十个春秋,直到一双黝黑满是皲横的手往土里挖去。再挣眼,他已经从土中破土而出,长出新的枝叶。作为一株百年的兰花被附近的村医挖出来了。
等花源反应过来的时候,花落就已经从他的眼里看到了这些。她这株小兰花真的是又傻又可爱呀!念及此,她不禁伸出手揉了揉他蹲在自己面前的脑袋。
花源虽贪恋此时的温暖,但是后面的记忆对他来说却是此生最不想记起的一段记忆。他垂下眼眸,没有与四皇子打招呼,便抱着花落回了船舱。
这边的四皇子正与花笙寒暄,却见花落突然伸手揉着花源的头,一直把那元大夫的头发揉的不成样子才罢手。那扭头浅笑的模样,倒与这几天看见的不一样。花笙自然也是看见,她对他向来是与对他是不同的,倒也没有不满,只是感叹这只老狐狸还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
见花源抱着花落就离开了,倒也对后面的事少一些变数。所以也并未吱声,反而扫了一眼,在末端看着他们的舒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