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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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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瘦了啊。”张三疯这句话绝对是不包含任何讽刺的话语,这句话单纯就是一句关心的话。
瓶底子低下头,让张三疯看不清他的表情:“没什么,最近胃口不太好,有点小感冒。”
张三疯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小感冒?胃口不好?宁真当我没和你生活过?张三疯差点就想要讽刺一顿,但最终他没说出口,“注意身体哈。”
瓶底子大概是因为那句“瘦了啊”而从头到尾都没抬起头,大概也是怕张三疯再追问什么。
他不喜欢别人担心他,尤其是张三疯。
毕竟也和他生活了好几年,早就把张三疯当成弟弟,习惯于关心他,而当张三疯反过来关心自己的时候,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他曾想过,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俩人会不会现在还和和气气的生活?但人生本就没有如果,他一会儿就要回到不喜欢的地方,看着不喜欢的人,然后等到了年龄娶一个根本不认识,甚至名字都记不太住的女孩儿。
他问自己,这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这不是,但他没得选择。过去没有,现在依旧没有。
“嗯,好的,你也要记得注意身体,天气转凉了。”瓶底子无论何时,都忘不了在这季节张三疯爱感冒,一感冒就鼻涕一把泪一把,平均十分钟一个喷嚏。一到季节就要带着几卷纸出门,纸也以日的速度飞快递减。
“好,我会记得的。”张三疯内心小小的感叹了一下,果然他们俩人无论关系怎么尴尬僵持,也无法完全的放下这么多年的感情。
这或许对他们来说不仅仅是一份友情,更是一份亲情,一份无法割舍的亲情。
“……那我就选走了,你们聊吧。”瓶底子说着,就要往门口走,却被张三疯一挪挡住了去路。
“等等,我送你吧。”张三疯虽然并没有开车,但是可以打车。
“嗯……”瓶底子不好拒绝,就跟着张三疯走了下去。
张三疯招手叫过来了个出租车,大概是因为现在这条路的人不多,打车也基本上招手就来,所以他很快就叫到车了。
坐车手册,不要先问去哪里,坐一会儿再问,先问可能不顺路。
所以差不多过了两分钟,张三疯才问瓶底子位置,然后把瓶底子说的话告诉司机。
正好司机开的方向也是去那边的方向,不用调头。不过那司机似乎听到这位置愣了几秒,然后拿出手机导航了位置。
“三疯,”瓶底子的声音沙哑,只是叫了叫张三疯的名字,没了后话。
在过了五分钟后,他再次开了口:“我可能,快结婚了。”
空气凝固了。
张三疯细细的算了算,他今年19,瓶底子比他大一岁,20岁。国内男性法定结婚22岁。
“???”张三疯直接摆出了黑人问号脸,他还差两年,结什么婚?
“他安排的,听说是个不错的女孩。但是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瓶底子苦笑了一声,“很可笑吧。”
“我以后要跟一个甚至一点都不了解的人共度余生,想想就令我发笑。”
“……”张三疯大概是明白怎么回事了。得,包办婚姻的受害者。
“那就凑合过呗。”张三疯靠坐在车座上,“反正不就想传宗接代吗?生完你就和那位各玩各的,又不需要什么感情。”
瓶底子一愣,他没想过这番话会从张三疯的嘴里说出来,最后只能张张嘴,说不出别的话。
“纵使有千百个不愿意,你没法反抗嘛。”张三疯说,“你要是实在不想,逃出去,反抗,去拒绝一切你不想要的。”
“我……”瓶底子低着的头一直没有抬起,或许是他想要反抗,但却无从反抗的余地。他没有筹码,就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逃,但是逃?逃去哪里?
……
很快的,出租车便到达了目的地,而这个高档小区让张三疯眼前一亮。
难怪这出租车司机听到这地方会愣一下,不过这小区名字也似乎从什么地方听说过,好像特别难买?
瓶底子走下了车,然后他在下一秒再次打开车门,窜了进去。
“我想借宿。”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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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场景十分的尴尬,杜宛审视一般看着张三疯和瓶底子,张霖茹看到他们俩有些疑惑。
然后杜宛瞬间换上了一副笑颜,把瓶底子拉到沙发那边让他坐下。
张三疯刚想往上走,就被杜宛一个“停”叫住,“人家林遇来了你就不能别老往上遛吗!陪人家聊聊天!我去给你们洗水果。”说完,杜宛就走向厨房洗水果去了。
张三疯现在是尬的头皮发麻,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想说的差不多在车上都说了,现在还说什么?你吃了吗?这不傻逼吗……
“你第一次来吧?”张霖茹看着俩人尴尬的氛围,为他们打破了尴尬。
瓶底子点点头。
“今天怎么没回去?”
“不想回去。”瓶底子特别老实的回答着问题。
“哦,那今晚住下吧?”
“谢谢。”瓶底子毫不客气毫不推辞的答应了,张霖茹越想越觉得这招式熟悉,宁就是张俞森的关门大弟子吧?这语气,这态度,这冷艳娇贵的姿态,跟之前张俞森一模一样。
张霖茹不知道是该说“妙啊”还是“太妙了”,但最后这两句话还是一句都没说出口。
杜宛拿着装了几个苹果的大碗走了过来,然后份发给了三个人一人一个红苹果。
“林遇,今晚住下了?”
他点了点头,毫不客气。
“行,一会儿叫俞森带你去客房。不过不回去不要紧吗?”
“没事的,他们不会在意的。”瓶底子眼中的光逐渐的黯淡了下去,“毕竟,我姓林。”
他一字一顿的说出我姓林这三个字,让在场的三人都有点惊讶。
如果是个普通人去何家,可能会特别光荣的说“我姓何”,“我爸是何局”等等这类的话,但是林遇的这句“我姓林”却让人意想不到。
“哈哈……还是说一声比较好吧。”杜宛打着哈哈说着这句话,却再次被瓶底子回绝了。
他说:“没必要,今天我是逃出来的。”
“概念和在监狱的囚犯大同小异,逃出来了,只不过明天我就回去罢了。”
“……”杜宛现在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了,林遇这孩子真的让她太意想不到了。
他出乎意料的沉稳,但埋藏在沉稳之中却是一颗不安的心。
他清楚自己的定位以及处境,或许说是金丝雀有所抬举他,但这样说的话,也没错。
张三疯啃了一口苹果,打破了寂静,然后就被杜宛撵着去跟瓶底子去客房了。
他咬着已经吃完一半,有些氧化的苹果,带着瓶底子走向二楼。
二楼的房间很多,自然也有几件空下来的就当做客房。张三疯随手推进去了一个,在走进的时候咳嗽了两声。
可能是打扫卫生的时候没有注意处理这里还是因为这段保姆请假回家根本没人打扫,进来的时候已经有些积攒下来的灰铺面而来令人窒息。
“咳咳,要不换一间?”张三疯憋红了脸,狠狠的咳了两声。
“不用了,有个地方住就行。”
张三疯听到了这个“有个地方住就行”,记忆似乎回溯到了过去那个小破房小破房的灰可比这里多太多了,当时是怎么过来的呢?他怎么全忘了。
“行,那你就歇着吧,我回房间了。”张三疯说着,刚想离开就感觉瓶底子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干嘛?”
“……没事。”瓶底子缓缓地松开了手,他想像是过去一样俩人坐在破床上聊着天,扯扯皮,就算是尬聊也好。
但是这一切都消失了。
破床没了,话题没了,俩人的情谊也断的差不多了。
都是他作的。
那一瞬间,各种的不甘委屈窜上心头,瓶底子有些遭不住了。
在张三疯离开后,他开始哽咽。
他真的很难过,真的真的很难过。
电话突然想起,望着来电人,他垂眸,然后挂断。
挂断后几秒,就把手机关机了。
这样就联系不到了吧。
瓶底子用了个最幼稚的方法,来逃避,但是一味的逃避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完美解决方案。
但是他需要吗?似乎是不需要的。
解决了也没用,毕竟那样他就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价值了。
然后再次被遗弃。
他讨厌遗弃,也害怕遗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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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疯回访到家后,给苏络发了条短信。
内容如下:你当时和我谈林遇是他要结婚了?
没过多大一会儿,苏络便回复了。
苏络:嗯,差不多。
苏络: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似乎有些精神不稳定,上次就是在医院遇到的。
苏络:当时我有些焦虑,去看了精神科,正巧遇到了他,他当时在和我常约的医生对话,他走了后我问了医生。
苏络:他有重度焦虑症和中度抑郁症,治疗了很久,但是一直没有什么起色。
张三疯:……我似乎明白他为什么想要逃了,大概是因为那个家给他的压迫以及带给他的焦虑吧。
苏络:你和他见过了?
张三疯:何止见过,他现在在我这儿呢。
张三疯:他说他想逃,但是最终还是要回去。最终他还是个矛盾体,自相矛盾,走不出那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