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街桥客》萝北阿川

17、第十七章 在S大旁听

　　在S大旁听了将近一个月，张三疯忽然就感受到了生命的意义。大概就是因为那时候他让自己忙碌了起来，而带给他的意义。
　　那种感觉是忙碌中的意义。
　　期间也偶尔遇到过苏络，虽然他总会热情打招呼，但是张三疯一直就摆着张臭脸对他。他实在是不喜欢苏络这种莫名其妙还打算和他套近乎的人。
　　现在图什么？对象分手了，也图不到他家里什么，看苏络家境应当也不错，那还图什么？图他臭脸图他爱骂人？
　　这不是受虐狂吗？？
　　张三疯直接打俩问号，最终是在诸多苏络打招呼的场景中选择性的回复了他一下。
　　“早上好，”虽然这句话就是一句很普通的话，但是在张三疯嘴里蹦出来的就不是内味了，他说出来的就跟人家欠他千八万那种一样。拽，还高傲。
　　但张三疯真没觉得自己高傲到哪里去，他打小就这样，叫他改还真改不了。
　　“你老跟我套什么近乎？”他说话不拐弯抹角，直接一针见血。苏络听了也不尴尬，利落大方的就说了一句话:
　　“说很多次了，我想认识你，仅此而已。”
　　张三疯翻了个白眼，“认识我图什么？”他的确是想不通，苏络认识自己还图什么，都和张霖茹分手了，难道他还念着旧情想要他帮着自己让他和张霖茹再续前缘。
　　要真是这样，可真是他近几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认识别人有很多种，互相吸引，一见钟情，你对我来说就差不多这样。”苏络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种带着些暧昧的画，惹的张三疯脸色微烫，但片刻就再次摆出一张臭脸。
　　“你他妈是校园偶像小说作家吗？还互相吸引，我是磁铁你是铁，你看见我就被我吸引了？”
　　“差不多呢。”
　　“操。”张三疯明显是傻了，他都没想过苏络能承认的这么痛快，就好像猜到了你要说什么，而且十分认同的样子。
　　这人怎么tm这么奇怪？！
　　张三疯揣着一肚子气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索性课都没心思听了，背着包就倔哒哒的坐着地铁回了家。
　　坐地铁的原因大概也是为了测验前几天学的乘地铁的流程，好在他还记得，看着前面的人照葫芦画瓢也错不到哪里去。
　　杜宛似乎是有点意外他这个时间回来，把电视的音量调小了一点后道:“俞森，今天怎么这么早？”
　　“我、我有点不舒服，就提前回来了。”
　　杜宛听了这句“不舒服”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走到张三疯旁边用双手抚摸他的脸颊，然后像是看个箱子一样左看看右看看。
　　“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今天先不去听了。”
　　“好好好，身体要紧，以后觉得不舒服立马回家或者去校医室，再不然就挂个120，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嗯。”张三疯点了点头，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的那一刻他的确是觉得不舒服，倒不是因为上课之类的，而仅仅只是因为那种空虚感降临。他只好闭上双眼让自己快速进入梦乡。
　　毕竟他不想在去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又有什么是比睡一觉更快忘记的方法？
　　睡意终究是以一场噩梦告终，张三疯喘着粗气，捂住胸口，然后感受自己强烈的心跳。
　　那梦虽然早已忘的差不多，但他还是能清楚的感知自己的恐惧。那是由内而外散发的恐惧感。
　　他很害怕。
　　他只知道梦见了自己很怕的东西，虽然说他害怕的东西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有什么。过去可能怕饿肚子，怕没钱，但现在这两样东西都得到了，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后来他知道了，自己究竟怕什么。
　　-
　　燕北街的那个天桥被拆了。
　　那是一个大工程，好几辆吊车以及货车停在那里。燕北街原来的那群人也自然被“赶”了出去。
　　赶出了他们的家。
　　张三疯呆愣的看着他所熟知的一切被逐渐毁灭，而原因只是因为某个富豪承包了这篇，想要弄个楼盘。
　　他望着那个逐渐被拆解的地方，一滴、两滴，哭了。
　　或许他没有想到，和它是这样告别的。他低下头，胡乱的抹了一把眼泪，然后决定去找找熟人的面孔。
　　很遗憾的是，他只找到了林石头。
　　林石头憔悴了不少，似乎是瘦了。
　　“石头？”张三疯小心试探着，林石头发现了他以后，一个二十几岁的大男人抱着他哭了好一会儿，鼻涕眼泪全蹭到他身上了。
　　“我真没想到，这个月这么糟糕……先是墩儿又是燕北！”
　　“墩儿……？怎么了？”张三疯在听到林石头说这句话的时候心咯噔了一下，他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儿。
　　“墩儿前两天在搬砖的时候出意外了，现在在住院，算是把他所有的积蓄压上去也治不好，我们拼拼凑凑也还是不够，现在又这样……真的，我支撑不下去了……”林石头抱着张三疯，又哭了。就好像决定哭干这几年全部的眼泪一样。
　　“他在那个医院呢？”张三疯没打算给林石头过多的安慰，就是决定去看墩儿。
　　“在……燕北院。”
　　张三疯推开林石头后，就打着车到了医院，却不想因为自己不知道医院要找病房号而不知道从何找起。
　　他急坏了。
　　“三疯？”苏络有点惊讶的看着张三疯，似乎是有点意外他的到来，“不舒服？”
　　“嘁，不是。”张三疯没好气的说着，他并不打算去和苏络有过多的交谈。
　　“那你是在找人？”
　　张三疯听着苏络说道找人，下意识的认为他是知道的，“嗯，找人，叫墩儿，谢谢。”一连串的话直接说出口，张三疯也没觉得多尴尬，苏络微笑点点头，然后走到前面跟那些小姐姐说了点什么，就问打墩儿的病房号。
　　“谢谢！”张三疯用着迄今为止对于他来说最大的敬礼——鞠躬来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就走了。
　　苏络没打算当老变态跟着他，顶多就是目送他后，继续排自己的队。
　　张三疯刚推门而入病房，就看到了一个护士小姐姐再喂墩儿吃东西，他有些不好意思。这倒是头一回。
　　“墩儿。”张三疯靠在门框旁边，巴望着墩儿，墩儿冲他笑了笑。
　　“三疯你怎么来了？”
　　“……我听石头说的，你住院了。”
　　“没啥大事啊！三疯别担心我！对了，你最近过的怎么样，你爸妈对你好不好？……嘶。”
　　墩儿还在孜孜不倦的时候，猛然间被张三疯碰了一下受伤的那只腿，忍不住的叫了一声。张三疯瞬间冷了脸。
　　“这叫没事？”张三疯攥紧拳头，“你他妈说这叫没事？你还拿我当不识字的文盲？你标牌上写的腿部骨折，这叫没事？有事那叫什么？是不是头骨碎了才算有事？”张三疯生气，他真的生气，一股脑的就开始职责起了墩儿。
　　他是无心的，他只不过是太担心了。
　　“对不起啊三疯，但是你真的不用太担心我，我的身体我清楚。”
　　“有钱吗？”张三疯低着头，说。
　　“啊”
　　“有钱吗？”
　　墩儿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去回答张三疯，只好支支吾吾的回答着，似答非答得答案让张三疯有些恼火，他气愤的走出了病房，然后到了一楼的纳费处，询问了墩儿的住院费以及治疗费用。
　　一万，对于过去的张三疯完全是个天文数字，但现在……
　　他拿出了手机。
　　杜宛接电话的速度几乎是和他播出电话的时间一致，刚把电话贴到耳边就听到了她的声音：“俞森，怎么了？”
　　“我想借一万……”
　　“怎么了？需要钱就刷给你的卡就好，不用刻意和妈妈说的！”杜宛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张三疯忽然觉得自己不知道把面子放在哪里。
　　“我朋友住院了，就是以前在燕北认识的，需要钱……他以前挺照顾我的。”
　　“嗯，用吧！伤比较重要！祝他早日康复！”
　　“谢谢……”张三疯说完这句话，便草草的和杜宛又扯了几句别的，把费用缴纳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墩儿的医药费解决了。
　　他还是蛮开心的，虽然他的钱算是“欠”杜宛的，又或许是“欠”他自己家的，这笔钱虽然不需要他还，但是他还是……
　　想着以后，一笔一笔的还给他们。
　　“三疯？”
　　第二次。
　　张三疯第二次的在医院听到了苏络的声音，刚想着怎么又遇到这人，没完没了了？就转头看到了苏络抱着一个大概一岁左右的孩子。
　　小孩儿眨着大大的眼睛，穿着漂亮的小花裙子，应该是个小女孩儿？
　　但是张三疯想的关键词不是这些，而是小女孩。
　　他眉头紧皱，随之走到苏络面前，“苏络我操.你妈？你踏马都有女儿了？”
　　张三疯这句话的隐含义是，你有女儿了早绿张霖茹了还好意思说她？
　　老双标狗了？
　　这句话的声音过大，引来不少人的目光，同样在苏络怀里的小女孩也因为张三疯这句话而大哭了起来。
　　大概是吓坏了，任凭苏络怎么哄她都无法让她平静，张三疯皱了皱眉，然后让苏络把小女孩递给他。
　　虽然不熟练，但是他带过孩子。
　　“生孩子之前没想好以后要带孩子？是不是打算爽完就扔了？什么人渣？”
　　大概是已经熟悉了张三疯这种冷嘲热讽，苏络自身已经形成了一种抗体，但是对于张三疯对他的误会，他有必要解释一下。
　　“不啊，这不是我女儿，是我表姐的。”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