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街桥客》萝北阿川

16、第十六章 张三疯刚一

　　张三疯刚一走进门，就看到了张彦坐在沙发上看着今日早报。在他回来的这段日子里，几乎是没怎么在这个时间点见过张彦，听杜宛说，张彦忙着管理公司。他这人固执的很，不愿意交给别人，说信不着，还说他只相信自己一手栽培的人，但是这人选他真没选好。
　　虽然说有不少人认为是张霖茹未来接管，但是在外人看来，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可能管理好这硕大的公司以及公司里的千号人？不少猜忌就落在了张俞森身上。虽然是个刚找回来的儿子，但再怎么都是自己血脉的儿子，要是不留给他属实是说不过去。
　　但是张彦自然有自己的想法，不用别人去猜疑，他会做自己认为最佳的方案。
　　“俞森。”张彦叫着张三疯，不得不说，张三疯面对张彦的时候总会有所紧张。张彦四十出头的年纪，但他却精神的像个三十几岁的男人，眼角没有细纹，虽然也长出了些许白发，但并没有给他造成苍老的感觉，而是让人觉得他更有魅力了。
　　“嗯？”张三疯有些怂怂的回应着，这时候张彦也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你对经商有没有兴趣？”张彦似乎是有意教授张三疯点什么。但张三疯自认为都是自己是文盲，以前当流氓痞子的，哪能承担的了这些？
　　“不不不不不！！”五个不字完全符合张三疯现在的心境，他不配，也拿不起。
　　“嗯，好的。”张彦再次拿起报纸，看着早报上的新闻。
　　张彦这人总是能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促使张三疯快速的离开客厅。当路过张霖茹房间的时候看到那门是半虚掩的，本来不想进去，但突然听到哐当哐当的声音，他觉得张霖茹似乎是遇到什么麻烦了？硬着头皮敲了敲门。
　　“门没锁，请进！”她的声音沙哑且疲倦，张三疯轻轻的推了推门，走了进去。
　　他没关门，也没打算关，并不是因为懒，只是开着门这件事她安心，张三疯也放心。
　　一走进去就看到张霖茹在弄相册，清理杂物。
　　一叠一叠的相片被她扔到了破旧的纸箱子里，他扫视了一下，几乎都是她和苏络的合照，或者某些大概率有意义的照片。
　　“你和苏络谈了几年了？”张三疯左右看看，帮着她搬东西。
　　“两年多了吧，现在我不是大四吗，我大二谈的。”
　　“哦，怎么想的找别人？”张三疯的话算是含蓄，但还是一句话扎在了张霖茹心里。
　　张霖茹收起尴尬的情绪，轻笑了一声，然后放下手里的东西，沉思了片刻:“和他谈恋爱，太平淡了。”
　　“就如同一杯没有味道的白开水，你喝的时候是没有任何感觉的，就在这时你就会想要其他的感觉，或许是刺激，或许是甜头。然后你就会为了去追寻所谓的不同感，新鲜感去品尝不同的饮料，果汁，后知后觉你才会发现，他那杯白开水，是暖的。”
　　张三疯听到这句话内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张霖茹未免把自己说的太干净了，但是碍于她“算是”自己姐姐的份上，他没出口吐槽什么，这是在心里吐槽。
　　“你和苏络关系挺好的吧？”
　　张霖茹语毕，张三疯直接炸了毛:“谁他妈和他关系好了？！”
　　“没，就是看到他送你回来了。”
　　“你确定你看到了？”张三疯想着，这张霖茹或许是在炸他消息，便开始有所警觉。
　　“没没没，我的确是没看到，大概是感觉吧。”她笑着说，“只是感觉，凭我对他短暂的了解。”
　　“确实。”张三疯不想在多说些什么，既然张霖茹想知道，他就说吧，“不过没见得他和我关系好，关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说好坏的，是要经过长久的沉淀……”就像他和瓶底子那句话刚想说出口，就被他活生生吞了下去。
　　他不想提瓶底子。
　　“但是他的确是对你比较用心。”
　　“是因为你说我是你弟弟，所以他用心在讨好你。”张三疯嗤笑着，把张霖茹弄的愣了几秒，随后她强扯出一个笑容，在她精致的脸上造成一种违和感。
　　“不是吧……”
　　“只有你这么认为喔。”张三疯低着头微微一笑，虽然说苏络并没有讲过，但是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张霖茹真的很重要。重要到原本算是对张三疯这种人有点厌恶，到如今的可以相处。虽然现在的确是改了观念。
　　“不多说了，也都过去了，我们也不可能了。”张霖茹藏起了自己的表情，然后说:“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我自己来就好，只差一点点啦。”
　　张三疯没再说什么，直接走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还是喜欢不起来张霖茹。倒不是全因为这件事情，也多半有她强行塞给自己名字以及对墩儿的打抱不平。虽然喜欢是俩人的事情，张霖茹可能还不认识他，但她的确影响了墩儿。
　　有一说一，他对张霖茹喜欢不起来，即使是要叫她姐姐。
　　回到自己房间，带上了门，把手机直接静音放在枕头下面。这是他最近学的，终于是学会静音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虽然瓶底子不会再来找他了……
　　嘛。不过都无所谓了。
　　他躺在床上，准备入睡。
　　张三疯自从回来以后的作息就一直不协调，属于困了就睡的那种，如果真没事儿做他能睡一天。
　　这种过于安逸的生活让他感觉枯燥无味，但也仅仅只能这样。
　　虽然杜宛并没有局限他的行动范围，但是每每独自一人走出房门那种由内散发的孤独感就随之窜了上来。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世界在宣告他是个孤零零的人。
　　骂归骂，但是他还是很想和瓶底子一起去桥头贴膜。
　　一支烟，一瓶酒，一个贴膜贴一天。
　　简单，快乐。
　　大概是杜宛她看张三疯也太过于无趣，索性就把他送去了学校。他对学校曾经是有所向往的，但是如今真的实现了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他今年十九岁，被张彦拖着关系送到S大，而他也算是那种最随意的，学分不重要，期末不重要，他只是来听课的。
　　也差不多就是那种旁听生，只不过是可以找空座坐着，和他们一起学习罢了。
　　炎热的夏季让本就不喜短袖的他汗流浃背，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打湿了头发，他有些不舒服的摆弄了两下。
　　邻座是个漂亮姑娘，她见张三疯如此，便递给了他一张纸巾。
　　“谢谢。”张三疯有些腼腆的接过纸巾，然后撩起刘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张纸就犹如及时雨一般到来。擦拭过后他便把用过的纸巾叠了叠，放在桌角，准备下课扔掉。
　　“我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吧？”少女说道。
　　张三疯点了点头，如实回答:“嗯，我算是旁听生吧。”
　　“哦，没想到我们学校还开了旁听生通道？”
　　“嗯。”张三疯不太愿意多和这少女交谈，因为这老师说话实在是太快了，张三疯记笔记的速度完全赶不上他。
　　尤其是他刚识字没多久。
　　“有很多不用记得，就比如这一段和……”
　　“我自己记。”张三疯冷漠的说着，虽然是对于女孩儿有所缓和，但是他依旧不喜欢别人管他的闲事。
　　“……好的。”少女撇了撇嘴，没再去管他。
　　谁让张三疯这人就是这样，他讨厌极了别人去管他的事情，无论是好还是坏。他偏执，生性恶劣，但这又有什么办法，这是天生的。
　　别怪他，怪这个世界把他塑造成了一个敏感而又尖锐的人。
　　像是刺猬，渴望拥抱，但又会在别人抱过来的那一刻露出尖刺。
　　刺向对方。
　　让别人疏离他。
　　让别人远离他。
　　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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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节课在前面老师的滔滔不绝以及他周围的沉默中度过，张三疯拿起自己的课本，决定去下一个教室。
　　刚推门而入，就看到了个蛮熟悉的人。
　　苏络？
　　张三疯摆了张臭脸走到理苏络几乎四五排远的位置，想要离这人远点儿，却在坐下的下一秒收到了苏络的消息。
　　「张三疯，你来上课？」
　　他收到短信后，抬眼看了一下苏络，却不曾想苏络也在看自己。
　　一瞬间他有一种心慌的感觉，胡乱的把手机塞到口袋后就趴在桌子上，并没有打算回复他什么。
　　自然，苏络也没在和他多说些什么，聊天界面还停留在那里，在杂乱的情绪之中，三疯硬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
　　苏络在这里他并不意外，张霖茹和他讲过，苏络比他小一岁。
　　也就是现在苏络也不过二十一岁。
　　虽然打从心底他心疼苏络的经历，但是同样因为这份经历，也让张三疯讨厌他这个人。
　　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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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三疯愣了一下，为什么讨厌苏络？
　　他问了下自己的内心，但最终能得出的答案只有讨厌。
　　至于为什么，他不知道。
　　他似乎还没讨厌过什么人，即使是瓶底子还是张霖茹，又或许是何文丞，他充其量认为自己是“不喜欢”，而“不喜欢”和“讨厌”之间有很大的过度。
　　这条过度，甚至可以堪比一条峡谷。
　　这种讨厌的情绪他也不知道从何而来，如果单凭他抱着自己睡了一晚，张三疯觉得并不至于。
　　为什么呢？这是为什么呢？
　　他不知道，也懒得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