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是等春来》南鱼北落

13、程序13

　　柳叙也注意到了门口的男人，轻飘飘的一眼就转开，并没有多作停留。

　　坐她右手边的是个刚签约的小明星，见老板直直地望着这边，错读了眼神，以为他在示意他让开，于是迅速殷勤地站起来让座。

　　程南津也不拒绝，随意就坐下。西服一角与她的衣服搭在一起，显得腻歪，她看得不顺眼，用手拢了拢衣服，又往秦初那边靠靠。

　　秦初像个女流氓似的，见柳叙向她的微小动作，眼下欣喜，亲昵地插起一块哈密瓜递给她。

　　程南津不想气氛被自己打断，开口让大家不用拘谨，该干什么干什么。大伙儿见他神色间并不似程南平那般严肃，一时间也放下心来，又开口乱聊。

　　多是些娱乐圈秘辛，他虽然没多大兴趣，但也假装仔细听着，他们聊到精彩处他还会笑笑。

　　这和程南平实在是一个天一个地，有胆大的还和他搭话，见他耐心回答，一个个都开始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他的腿偶尔会蹭到柳叙的膝盖，只一瞬，又回到原位，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柳叙对他还生着气呢，在被他撞了几次后，柳叙抬了脚狠狠地踩了上去。

　　程南津是存了些故意的成分，就想着逗逗她，但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她脚下没留情，这一下让他顿时痛呼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凑过来关切地看他。

　　程南津恶狠狠地看了柳叙一眼，又低头看那皮鞋一角蹭了个脚印，好不滑稽。

　　“程总，没事吧。”秦初侧过身来，那妖娆的姿势仿佛充满了挑衅。这个程南津老是盯着柳叙看，不会是想要潜规则她吧，她越想越心寒，讲话时恨不能噎死他。

　　程南津解释，“没事，只是撞到桌子了。”

　　大家只当是小小插曲，没有在意。

　　程南津好不容易缓过了那股子痛意，借着弯下腰擦鞋的当口，咬牙切齿地问，“柳小姐准备什么时候给我从黑名单拉出来？”

　　送她回家后的第二天，他一醒来脑子里都是这事，想一头扎进被窝里睡过去就忘了，没想到越睡越清醒，拿过手机想打个电话道歉，打了数个都是无法接通。他不死心，到了晚上又拨了一回，这才意识到这人真的把他拉黑名单了。

　　柳叙对他笑了笑，那表情好像在说“你做梦”。

　　待了一会儿，她觉得怪气闷的，便和秦初说去一下卫生间。

　　这里实在是大，东绕西绕的也没绕明白，灯光闪得柳叙头晕眼花。只是借口出来晃一晃，也不是非要找卫生间，但在前方看见了卫生间的路标，她还是松了口气。

　　黑沉沉的环境下，她不得不扶着墙走，每路过一个包厢门，都能清楚地传来里面的声音，或哭或笑，或大声尖叫。她揉揉耳朵，抬眼却因为面前的场景张大了嘴。

　　面前的包厢门没有关实，虽然才开了一条两厘米的缝，但是足以让柳叙清清楚楚地看到里头的画面。

　　一个女人头发凌乱地趴在包厢的茶几上，额头上隐隐约约地涨起青筋，汗顺着她的脸颊流下。

　　为了不发出声音来，她用力地咬着嘴唇，几乎要见血，她痛苦的表情不禁让柳叙扶在墙上的手颤抖。

　　柳叙稍微往里靠了些。一个孔武有力的男人穿着半开的黑色衬衫，站在一旁，从嘴中冒出一些不堪入耳的话。

　　他的周围站着一圈穿着黑衣服的人，个个人高马大，看起来不是很简单。

　　那男人见面前的女人硬气地一个字不喊，心里来气，一巴掌甩在她的臀部，嘴里骂骂咧咧，“小娘们给我装什么纯情呢，听说傍上了个大主顾是吧，那也不能把兄弟们忘了是吧！”

　　他说完，啐了一口，用舌头舔了舔嘴唇，“这娘们越来越不带劲了。赏你们了。”

　　他对着一众黑衣人勾了勾头，那群黑衣人像饿狼一样放亮了眼睛，说着就开始埋头干活。

　　柳叙自诩不是个冲动的人，但这种时候轮不到她有第二种想法。

　　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踹开了包厢门，将自己完全曝光在着群禽兽的面前。她有些懊恼，但凡是跑回去叫上程南津也行啊，自己单打独斗，对上着一群像是黑s会的人，不被扒了吃了才怪。

　　那带头的男人见主动送来了一个伶伶俐俐的小姑娘，比起那看着生硬至极的林小常，这姑娘显然温柔许多，想着脸上又浮现起一丝贪婪的笑容，他像一只豹，有了猎物送上门，不急不缓地靠近。

　　林小常眼睛里带着泪水，面前的柳叙是模糊的，她心里是虽心痛、却庆幸。

　　柳叙看全了这里的全貌后，张了张口，“林小常...”

　　这显然不是叙旧的时候，那男人慢慢踱步到她身后，把门合拢，他轻轻转动着中指上的戒指，不急不缓。

　　“哟，这小妹妹叫什么呀？”他听见她叫“林小常”的名字，想来这姑娘和林小常有非同一般的关系，有谁看到这场面愿意趟一趟浑水的呢。

　　他猛地抓住林小常的头发，逼她抬起头来，林小常眨了眨眼，那泪水从眼睑处滑下，她看清了柳叙的脸。

　　那男人弯下腰凑近她的脸颊，“咱们小常还有朋友呢。怎么不早说呢？”

　　林小常听到“朋友”这两个字突然像发了疯一般的挣扎，可惜后面那个黑衣人箍着她，她动弹不得，她破碎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嘶哑着，“你让我怎么样都行，只要你别动她。”

　　男人听了哈哈大笑，像是嘲笑她的不自量力，“你算什么东西！”他往林小常的脸上拍了拍，没有用多大力气，可声却挺大的。

　　柳叙趁他们俩对话四下打探，离她最近的那个黑衣人身上竟然别着一把刀，再看其他人，腰上的同样位子也都别着，看来她的猜想是没错的，怕真的是一群地痞流氓。

　　那带头的男人觉得林小常没意思透了，又转过身来对付她。

　　这小姑娘长得真白啊，像奶油一样，凑近了闻，还真的有股奶油味儿。他这样想着，也真的凑近闻了一下，像变态一样。

　　柳叙看准了时机，手迅速地对上了腰上的刀柄，拔了出来，可惜她手劲不够大，立刻被男人察觉握住。

　　他手劲太大了，柳叙迫不得已松了手，刀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同一瞬间，柳叙感觉后背上被什么东西抵住了，她的背凉飕飕的，像是出了冷汗。他们竟然有抢！她大惊失色，这就不是地痞流氓那么简单了。

　　面前的男人看似环着她，那枪口却朝她背后送了一送，她吓得往前挪了一步，倒像是投怀送抱了。男人身上的汗味让她作呕，她不自觉皱起眉头。

　　“去那边坐着。”她一步一步地挪着，知道背后有个黑黢黢的枪口就对着她。等她坐下回头时，那个男人已经收好了抢。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救世主一般的敲门声。三声，像是敲在在座所有人的心上。因为刚掏过抢，那老大声音里满是警惕，“谁？”

　　“送酒水的。”柳叙心突突地跳，是程南津的声音。

　　他开了门进来，那通身气势，哪里像是服务员。

　　老大立刻又拔出抢防备地看着他，示意小的去门边守着，脑子却转得飞快，林小常哪里来那么多朋友相助，想来这个男人是冲着那小姑娘来的。

　　只不过这个男人，有些面熟。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把抢收回去，竟然变得毕恭毕敬的，“程先生怎么来了？”

　　程南津有过一瞬的茫然，原本还打算靠武力解决，只不过现在这个想法烟消云散了。

　　他解开了西装扣子坐了下来，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扶手，那老大微微鞠躬，现在换他汗水直流，刚才横得要死的样子全然不见，随着那声响，他不禁软了腿。

　　只听见程南津说话，和他平时的语气不同，“知道她是谁吗？”

　　老大摇了摇头，完了，不会惹到不该惹的人了吧。“这位小姐是...”

　　程南津漆黑的瞳孔紧紧地盯着他，“柳家的人，你也敢动。”

　　临市有名的柳氏难道说的是靠保险起家的那家，柳家虽说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在临市也是有根基的，他们这道和商道向来是该合作合作，该井水不犯河水的绝不多踏一步，省得多了麻烦。

　　他刚才差点儿被自己的□□耽误了事，上头怪罪下来，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他没出息地软了腿，旁边的人立刻掺住他。

　　外面似乎有警报的声音，然后是嘈杂的人声。警察砸门进来的那刻，那老大瞪大了眼睛，话不成话，“程南平！你竟然...”

　　他话没说完就被铐上了，屋子里那几个黑衣人被擒住，虽然块头大，但武功不高，被摁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柳叙摸了摸脸，感觉做了一场梦，太过刺激以至于到现在都没醒过来。林小常面色灰土，两眼无光，早已扒拉着倒在地上，柳叙脱了外套想罩在她的身上，程南津阻止了她，先她一步脱了盖上。

　　警官看了这一片狼籍，皱了皱眉头，把他们三个带到了警局录笔录。

　　余斯旼也在车上，是他报的警。

　　先前他们两个在包厢里也呆不住，一同出来透透气。余斯旼靠着墙，站在半人高的垃圾桶旁点上了一支烟，同他讲话，“他们就喜欢聊聊八卦，你别介意。”

　　程南津有什么好介意的，见他又抽烟，捏了他的烟，就摁进垃圾桶里，“这人多，给人发二手烟呢？”

　　余斯旼也不在意，看了看空落落的手，笑笑。

　　再看程南津，突然着了魔似的往前走，余斯旼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一片衣角闪进了那扇门。他认出，那是柳叙的。今天她上车，他还多看了两眼她的衣着，包得严严实实。

　　他们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也不能确定刚刚进去的究竟是不是柳叙。这夜总会里什么人都有，好人坏人一大堆，她一个小姑娘，不识人，万一被骗了，怪危险的。

　　两个大男人蹲在门口听墙角。微弱的一声，好像说的是个人名，程南津就分辨出了来，他转头看余斯旼，“是她。”

　　他们俩默契十足，迅速分配好了任务，一个报警，一个拖延时间。

　　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余斯旼见他们几个全须全尾地出来了，吊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