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是等春来》南鱼北落

11、程序11

　　夏江也不知道这位柳小姐的口味，反正是老板付钱，于是大大小小地摆了一桌，没想到这柳小姐其余一概不碰，专对着那碗白菜下手。

　　程南津对她这出家般的饮食习惯很是疑惑，“怎么不吃点其他的，不喜欢吗？”

　　她咬着一根白菜，吃得津津有味，“不能吃。”这外头点的菜都是油，重辣又咸，不过这道小白菜味道倒是不错。

　　程南津这才想起来，之前她带他去吃全素馆，原来并不是为了报复。

　　“你们唱戏的都忌口？”程南津故意夹了一筷子水煮肉片伸到她面前显摆一番，又送进自己口中，想来无聊了一上午，逗逗她也是蛮好玩的。

　　她嫌讨厌，想去抹开他的手，“不是，有人吃了照样唱得好。”

　　她自知天赋不高，还想更好，所以不敢不忌口。

　　柳叙说着饿，吃了小半碗米饭就再也没动过筷子，程南津吃完后，大致收拾了一下，看到她剩下的大半碗饭，想起来之前怀里那轻飘飘的重量，怪不得那么瘦。

　　垃圾一概都扔到外面的大垃圾桶里，外面没剩几个人吃着便当，见到他，吃着饭还得站起来问好。

　　程南津不知道柳叙要待到什么时候，看这架势，今天还巴上他了。终于等到了下班时分，他转头看她，小姑娘竟然趴着睡着了。

　　今天她套了件薄款的卫衣，粉嫩的颜色穿在身上显得年龄更小了。

　　他走到衣架边拿了外套，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她睡得熟，嘴里嘟囔着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程南津换到另一头又拍，她终于睁开眼睛，睡眼朦胧的，望了一周，像是忘了自己睡前是在哪里。

　　程南津也不管她，把拐杖递她手里，“拿好，送你回家。”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接那拐杖，要送她回家，怎么不送她去死。现在大家应该都忙着在找她，她现在就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那个，程总，我想...”她拉了他的衣角，“参观一下你家。”

　　程南津联想了一下余斯旼说的话，估计她吵了架不敢回家，摸清了她的想法，他便起了捉弄的心思，“这孤男寡女的，不合适吧。”

　　“合适合适…”她巴着他的衣服不肯放，一双眼睛水灵灵的，望着他的时候，盛满了可怜。突然她就愣住了，那表情让人捉摸不透，前一秒还是小可怜，这后一秒就呆若木鸡。

　　柳叙显然忘了自己来着姨妈，被徐明惠气得对什么都没感觉了。她直起身来的那一刻才感觉身下黏腻一片，多半是漏了。

　　程南津哪里懂她的心思，见她还不起身，催她。见她脸上涨红，半咬着嘴唇，又不说话的样子，以为她大小姐脾气又上来了，想过去搀她。

　　柳叙想的哪是这个，她觉得她这一站起来会把脸丢到姥姥家，先不说自己裤子后是什么样，这沙发上什么样她都不敢想象。见到程南津靠近立马呵住他，“你别过来！”

　　他一愣，真就站着不动了，“你别喊那么大声啊，外头听得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怎么你呢。”

　　她一点点挪着屁股，脑子里飞速运转，这绒布沙发沾了血洗不干净啊，还有自己要怎么出去啊。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余光里瞥到沙发上真的有血迹，恨不能打自己几个巴掌。

　　程南津见她挪屁股沙发上隐约有些红色，心下有些了然了。他把手上的衣服甩过去，刚好盖住她红了的脸。

　　他故作不知，哼了一声，“这沙发是该换了，真的是一点都不配我的气质。”他三两步出去，给她关上了门。

　　她着急地叫住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交代，“那个，你能去给我买个卫生巾嘛？”她长那么大，也没遇上过这种尴尬的情况。

　　“就xx牌，买240的就行。”

　　程南津没考虑太多，嗯嗯啊啊地应了。这到了门外，才缓过来尴尬劲，让他一个大男人去买那玩意？不行不行。

　　好在夏江好死不死地从面前走过，正好被他逮住，他神秘兮兮地凑在他耳边说，“你帮我做个事。去买个卫生巾，xx牌子。”

　　夏江虽说是为他打工的，为他买过衣服，买过早饭，买过咖啡，这买这个是头一次。虽然有些难堪，他还是一本正经地问老板，“买多少啊？”

　　程南津，“…240块钱？”她说的是240吧。幸好他妈争气生了他是个男的，现在女生不好当啊，卫生巾都这么贵！

　　夏江一头雾水，行吧，老板说买240就240，又不是他掏钱。

　　写字楼楼下有超市，他下去上来挺方便的，勤勤恳恳地搬着一个箱子，电梯里的人都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他，他念了一遍清心咒，好不容易挨到了他们的楼层。

　　把这个牌子的护垫、日用、夜用买了个全，应该没错吧。老板也没用啊，难道是柳小姐？这一大箱子买来送人？老板想法真新奇。

　　整个办公室的人看见夏助理端着箱子进来，都好奇地盯着，等看清了上面的字“xx卫生巾，舒爽一整夜”，都笑到趴桌子上。

　　他大叫“老板”，把那一箱子扔他面前。程南津像看炸弹一样看着他甩过来，急忙往后退了两步。这一箱子，什么情况？

　　夏江这个笨蛋，还献宝似的拿出一个问他，“老板，是这种吧！”

　　那粉嫩嫩的包装刺激得他眼睛疼，定睛一看，上面有小小一行：日用240mm。

　　…不是，跟他这行外人讲什么缩略语啊。他出名在外的是不务正业，又不是花名！亏他还自个儿琢磨了会儿这240是什么。

　　等柳叙整理完毕了，才围着他的衣裳出来。好了，毁了沙发还不够，现在在加他一件衣裳。

　　办公室里人气浮躁的，程南津拉不下面，扭头就走。夏江一着急，又喊出口，“老板，那这剩下的怎么处理啊！”

　　前面的人气得声音发抖，“扔了。”这个该死的助理也趁早扔了！

　　柳叙忙跳着跟上，到楼下看到前台姐姐才想起来，刚刚还欠了钱，于是又谄媚地问程南津讨钱。他甩给她一个幽怨的目光，不好的话讲不出口，只能掏出钱包来。

　　在门口来往的人眼神瞟过前台，这场面未免太诡异，老板站在前台，旁边是一个矮了他一头的小姑娘，他一脸无奈地掏出钱包，塞给了前台小姐一张毛爷爷，前台小姐一脸受宠若惊，摆手说“不用不用”。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酒店的前台。

　　他没有直接带她回家，而是去了隔壁的商场给她买了换洗的裤子。这干黏着也怪不舒服的。

　　她挑挑拣拣的样子倒像个大小姐了，不是这条不好看，就是那条看起来显胯大。程南津没陪女人买过衣服，选一条裤子都要走到腿断掉，女人真是种不简单的生物。

　　也不晓得她是在折磨他，还是折磨她自己，在程南津准备喊歇歇的时候她终于一挥手，“就这个吧。”就这个，他想问，一条和之前看过的那些有什么不同。

　　程南津见她往内衣区去了，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跟上去。

　　等着客人的售货小姐看见来了一对神仙似的男女，女孩身上围着米色的短款风衣，上身是粉色的卫衣，虽然有些奇怪，但有这张漂亮的脸蛋谁敢说她乱穿。再看身边的男人，就是一身简简单单的衬衫和西装裤也穿得又有型又好看。

　　她迎上去，热情地介绍款式。程南津听那些女人们才懂的专业术语一只耳朵进去，一只耳朵出来，实在是没有兴趣，于是安静地站在商店门口一动不动。

　　突然听到售货员小姐叫他，“不如叫您男朋友看看吧？这款很受男人喜欢的！”售货员理所当然地以为，能跟着一起来内衣区的不是男朋友就是老公，小姑娘看起来还小，应该是男朋友吧。

　　…是她穿，又不是程南津穿，要他喜欢干嘛？等等，她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男朋友”三个字，她下意识地反驳道，“他不是我男朋友。”

　　在她反驳的瞬间，恰好程南津转头答，“挺好的，就这吧。”这算是默认了吗…他回答得不卑不亢，坦然至极，倒像是柳叙自己做贼心虚似的。

　　售货员小姐的目光在他们之间飘来飘去，待打包好了，见面前的男人掏出钱包里的卡，那么顺手，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这男女朋友是早晚的事。

　　程南津家离公司很近，大约十分钟路程就到了，想来他就是偷懒选的这个地。“和宸园”三个大字横在大门上方，张牙舞爪的。保安见了车，立刻放了行。

　　他住在五楼，电梯没一会儿就到了。屋子内部装修得很简单，线条分明。

　　门口整齐地码着一双男式拖鞋，单调深色的沙发，衣架上挂着的风衣，茶几上放着的一罐捏变形了的啤酒，处处都透露出一个单身男人的气息。柳叙突然有些怕了，这门不知道是进还是不进。

　　没有多余的拖鞋，他让她穿鞋进来，自己也索性不脱了，反正都是清扫一回的事情。

　　“还愣着干嘛，不是你哭着喊着要过来的嘛。”哪里有哭着喊着，顶多就是喊着。

　　程南津从小养尊处优的，又不会做饭，跑到楼下去点了几个菜，全是照着柳叙的口味买的。

　　回来的路上钱文敏给他打电话，问他有没有见过柳叙，她大致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如他所料，是吵了架偷偷溜出来了。

　　钱文敏得知柳叙在他旁边也就安心了，麻烦他多留心些。

　　这菜打开，程南津没吃上几口就后悔了，那淡的跟什么似的，一点味儿都没有。也算给他面子，柳叙坐在他对面，吃得慢条斯理，每样都宠幸了。

　　程南津看着她夹起菜还得观察一下的小心模样，不禁打趣她，“程砚秋老先生知道吧，人无肉不欢，两斤多重的大肘子眨眼功夫就吃没。怎么到了你这，就变成了无素不欢了呢？”

　　她白了他一眼，回他，“程砚秋先生是大家，我是小人物，他那嗓子喝酒抽烟都坏不了，我没那功力。”程南津也算明白了她中午说那句“有人吃了照样唱得好”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吃完饭，他草草将东西扔到门外的垃圾桶。她吃饱了，歪靠着，这模样倒是要在这里长住的样子。

　　他故意摸着胃，看起来很是难受，说撑到了，柳叙不理会他，什么小鸟胃啊，就吃了那么几口还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