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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在国旗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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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旗下宣誓》文/苏薄九
2021.03.30
晋江文学城首发
阿富汗,喀布尔。
这个国家并不像网络传言中那样终日硝烟弥漫,但枪击,爆炸等恐怖袭击事件仍偶有发生。
居民多信仰伊斯/兰教,大部分是穆斯/林。尽管主张和平,可在这个时代,这片土地上,和平却近乎一种奢侈。
受连年战乱影响,当地的教育与医疗水平相当落后,曾被联合国列为最不发达的国家之一。
秦蔓的晕机反应非常严重。从国内登机起,她就戴上了耳机强迫自己入睡,可一下飞机,仍然吐得昏天暗地。
休整一天后,于当地时间早上8点,一行人受邀前往中国驻汗大使馆参观。
这是秦蔓抵达此地的第三天,也是她第一次走出住处。
车内,她望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街道的行人穿着朴素大多以黑白灰为主,这里的妇女除了对自己丈夫外,禁止像任何男人露脸,上街要带着面罩。
风一起,便是漫天黄沙。
到处都能见到重建或修补的建筑,好像人们对那墙上满目疮痍的弹孔习以为常。集市上依旧人烟嘈杂,战争虽残酷,但每个人依旧在努力的生活。
李茶是此次阿富汗学术交流之行秦蔓的小助理。早在她读研一的时候就听导师提起过同系师姐秦蔓。
人长得美不说,在她读博期间就收到了中国药物研究所的offer。
那里汇聚了众多医学与药学界的元老级人物,还有一位被学弟学妹誉为“神仙学长”,集颜控,声控,手控于一身的温柔男子,季景珂。
在大家口中,那里简直如同人间天堂。
李茶在实习期第一个任务就是季景珂下达的,陪秦蔓去阿富汗参加学术交流。她当时被美色迷昏上头,想都不想直接答应,等神智清醒才发现自己把自己交代出去了。
阿富汗是个什么地方?在她印象里,那是一个战火纷飞的国度,随时都有被炸得尸骨无存的风险。
而秦蔓是个什么人?高岭之花,平时都是身穿白大褂,带着口罩一丝不苟专研于实验,好像因为家庭的原因,不喜人多,爱独处,不苟言笑。
可当她怀揣紧张与惧怕真正来到阿富汗,才发现现实有些不一样。他们入住的是普通民宿,当地居民见到外国人不仅不害怕,还热情地邀请他们共餐。
秦蔓也并非她想的那么难接触,脱下白大褂的她多了一丝烟火气,虽然还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但熟悉了之后发现秦蔓酷爱甜妹,还喜欢调戏人。
李茶来自台城,圆圆的包子脸,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讲话的口音软糯似撒娇,因此经常被秦蔓撩得面红耳赤。
“小茶茶,你已经看着我有十分钟了,这样会让我误以为你对我有一些跨越性别的想法。”秦蔓手肘搭在窗边,慵懒地靠在后座。嗓音魅惑,妆容精致,眼尾微微上扬,她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李茶,笑容里写满了调戏。
李茶听这话语,脸瞬间涨红,撇开眼不敢看秦蔓。她吞了吞口水,她身为女人看这笑容都差点把持不住,不知道将来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降得住秦蔓学姐。
“蔓蔓姐,你又开我玩笑。托季学长的福,五天的学术会,缩短三天成就可以回去了。你...”
话说到一半,李茶停住了。这几天的相处让她察觉到,每次提到季景珂,秦蔓的脸色总是不太好看。
研究所的人皆知只要是有关于秦蔓的事,季景珂必然亲自插手,连余院长都一度觉得两人郎才女貌,只是秦蔓的态度似乎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
果然,秦蔓听到“季学长”三个字,收敛了笑意,随后似乎不愿多谈,只是闭着眼略显疲倦地说:“不想欠人情。”
李茶识趣地闭嘴,转而聊起其他:“这里持枪合法,而且听说还有很多恐怖/分子。”
“我们在药物研究所有安保,再不济还有大使馆那些特警。碰到恐怖/分子的概率比你中彩票还低。”秦蔓明白李茶是家中独女,来到这种危险地带难免害怕,便温声安慰:“再说了,有我在怕什么。”
李茶有些诧异:“蔓蔓姐,你会打架啊。”
秦蔓:“不会,我会跑。”
“......”
他们住的民宿离大使馆有点距离,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不远处黄白色平房上飘扬的鲜艳五星红旗。
核验身份下车后,就看到眼前富有诗情画意的景象。
瑶池清澈见底,游鱼嬉戏,大夏亭清幽静雅,还有玄奘师徒的塑像,草坪郁郁葱葱上面有梅花鹿和绵羊在津津有味啃草。
附近还有馆员在打篮球,朝气蓬勃。他们看见秦蔓等人,笑着招手问候:“你们好啊!”
李茶这几天一直用英文交流,尽管有翻译姐姐协助,但当地人讲方言时她常常听不懂,格外窘迫。此时听到中文,她格外激动,也连忙挥手回应:“你们好!”
李茶拉着秦蔓到处晃悠,明明这使馆不大,却把中国人的生活情趣展现得淋淋尽致:“果然还是这里比较有归属感。”
“滴滴——”身后传来一阵车鸣,一辆军车驶来,秦蔓伸手将兴奋中的李茶拉到身边。
那黑色装甲车停在他们不远处,下来一群全副武装的特警,身前是白色英文的“SWAT”,左胸口处是红旗,手臂上别着警徽,上面一行“中国驻汗反恐特警”。
即便在中国药物研究所附近也有不少武警巡逻,秦蔓早已司空见惯,却仍不禁被他们的气势所震慑。
他们只露出一双眼睛,风尘仆仆。下车瞬间,空气中隐约传来火药与血腥的气息。其中一人似乎手臂受了伤,不过伤势并不严重。看样子是刚执行完任务归来,估计某地又发生了暴力事件。
让秦蔓比较感兴趣的是站在那群人前面的那个人,他双手持枪,身形高大,眼眸深邃。隔着面罩,听他发出的命令清晰而铿锵,略带嘶哑:“稍息,立正,向右转,跑步走!”
那些特警经过李茶身边的时候,李茶踮起脚凑到秦蔓耳边,喷出来的热气都带着激动:“蔓蔓姐,快看,那些兵哥哥好帅。”
秦蔓捏了捏发痒的耳朵,目光懒洋洋落在那群人身上,声音不大不小:“帅不帅不知道,听说当兵的活好?”
“……”
李茶顿时脸红得要滴血,慌忙捂住秦蔓的嘴,她的姑奶奶啊,这种话就不能等人走远了再说吗,也不知道他们听没听到。
秦蔓轻笑,队伍跑步的声响远盖过她的声音,这小姑娘明显想多了。她捏了捏李茶的脸蛋:“走了,大使还等着我们呢。”
一旁的江霖凯早注意到秦蔓,压低声音道:“陆队,陆队。看到刚才那两女生吗?”
陆珩之面容冷峻,未作回应。
江霖凯早就习惯了他们陆队的冷脸,依旧津津乐道:“啊。可惜了。那穿黑色西装的可是少见的美女,那小眼神,那高傲劲儿,啧啧,绝了。”
他身后的邹岩满眼嫌弃:“得了吧,你见谁都是美女。受伤也不消停点。”
江霖凯瞥了眼肩头已干的血迹,只是被敌人划了一刀,并无大碍:“这点小伤过两天就痊愈了,真的,你别不信。我发誓那两个绝对是中国人。”
“陆队,回国批件什么时候下来?我想念祖国的大好河山,想念祖国的美食,想念祖国的美女。”
邹岩一眼看穿:“你这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吧。”
江霖凯也不藏着掖着,自然是家花比野花香:“咱们刚死里逃生回来,让我…”
陆珩之突然开口:“立定!”整支队伍应声停下。他看向江霖凯,声音听不出情绪:“精力很旺盛?”
江霖凯脖子一缩,他一时激动就忘记他们家陆队是因为啥被派遣到这了:“报告,没有。”
陆珩之颔首:“去跑二十圈。”
江霖凯一愣,捂着伤口哀嚎:“陆队!我这还受着伤。”
陆珩之老都不看他一眼:“过两天就痊愈了。”
江霖凯:“......”
陆珩之见他还是不动,没耐心了,脚踢了他一下:“三十!”
江霖凯浑身一抖,立刻站直:“报告,是。”
他跑出去的时候,陆珩之又指了指邹岩:“你!一起!”
邹岩一脸懵:“啊。陆队,不是,我…”
陆珩之抬眸,眼神冷得像要吞人,仿佛在说:还顶嘴?
邹岩吓得手抖,差点握不住枪,磕磕巴巴地说了句:“是!”
这两人走后,陆珩之透过队伍的间隙瞥见那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女人。
她袖口挽至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西装裤因步伐微微晃动,隐约可见细白的脚踝。黑色高跟鞋敲击水泥地的声音,清晰叩击他的耳膜。
她一头未经染烫的黑发长及腰间,几缕勾在耳侧,神采飞扬。白衬衫衬得身形曲线分明,多一分则胖,少一分则瘦。一身穿搭简约正式,不失中国女性的优雅大气。
旁边那个小女孩脸红扑扑地蹦跳着同她争辩什么,她只抬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女孩立刻软了下来。
正当陆珩之想仔细看她的脸时,人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
他回过神,舌尖抵了抵腮,想起方才在整齐步伐中隐约捕捉到的那句极具辨识度的轻柔嗓音和那句话。
面罩之下,他嘴角无声地扬起。
头一回觉得,江霖凯这小子的眼光,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