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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卓掌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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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风自那日醒来后,便一直在秋阳的住处养伤,这一养伤就过了一个多月。
经过了一个多月的修养,段少侠两只手早已可以活动自如,腰间的伤也已结痂,离大好是不远了。
此时他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等着秋阳下学,他望了望日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起身捞起钥匙锁了门,径直往西去了学堂。
段风到学堂的时候,学生大多都已经离开,就剩下几个小崽子缠着他们夫子讲故事,
他抬步上前,听见动静的秋阳转头就瞥见了他,于是停下了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将人一个个送出了学堂。
目前寄人篱下的段风显然能够充分认识到自己的处境,他快走两步上前:“秋阳,走,饭我做好了。”说着又伸手接过了秋阳手里的千字文。
秋阳任他将书拿走。
两人一起回家,自然有人看到,秋阳对外就说是他堂弟过来玩在家借住。不过这么些天下来,大家也都习惯了段风每天的接送行为。
两人眼见着快走到家门口了,段风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他伸手扯住了秋阳的袖子,秋阳被他一拉,停住了脚步:“怎么了?”
段风有点不好意思:“家里的油用完了,那个,我们要不去买点回来?”
这半个月来足以让他见识到秋阳在生活上的精打细算,买菜会与人论价,每个月赚的银子须得仔细数过一遍才会存好,就是家里的咸菜也吃得紧巴巴的。
秋阳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开口道:“十日前不是去买过一回?”
段风惭愧:“可能是我没收住手,用的多了些。”
秋阳听罢没再说什么,转头往卖油的铺子走去,段风赶紧跟上。
走了一段,秋阳突然停下来,看向段风:“你带钱了吗?”
段风哪里有钱?
这就尴尬了,两人大眼瞪小眼,又只得回头去取钱。
段风拿出钥匙开了门,正要招呼秋阳进来,却发现秋阳神色有些不自然,段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刚要问怎么了,就注意到秋阳的手放在腰间,他顿时改口:“你不舒服吗?”
秋阳闻言放下手,若无其事:“嗯?没事。”
钥匙又没带出去!
上次换锁后没过两天,他就在灶台边捡到了本以为丢了的钥匙.........
钱白花了!
段风看着回房取了钱的秋阳有点担心:“要不还是吃过饭再去吧,也不是很急。”秋阳摇摇头:“没事,我去一趟就回来,你先吃吧,不必等我。”
段风哪能自个儿先吃,又锁了门跟在后头。
太阳西落,只余下天边一抹红霞,傍晚的天气有些冷,走在路上,不知哪来的风,吹得人凉飕飕的。
这么快就入秋了!段风看着街道上稀疏的人群,有些感慨,来这的时候还是盛夏,一转眼就要入秋了。
两人来到卖油的铺子,进去后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段风四下打量一番,铺子靠墙的两边摆满了大小不一的坛子,浓重的油味儿飘散在空中,正对大门的是一个木制的柜台,柜台右边开了扇小门,门上还挂了块布帘子。
他喊了一声,听到动静的伙计拉开布帘子探出头来,见有客来了,赶紧挂上笑容从布帘后钻了出来:“秋夫子您来了,嘿嘿,还是二两油,我没记错吧?”
他笑嘻嘻地冲秋阳打趣,秋阳微微颔首。
那伙计将打好的油递过来,段风顺手便接下了,秋阳摸出钱递给伙计:“今日怎么没见着卓叔?”
“掌柜的去隔壁串门子了,去了有一会儿,这时候也该快回了。”伙计麻利的接过钱,数也不数就放进了抽屉。
那伙计说的没错,两人转头刚要出门,就正好撞上了回来的掌柜,秋阳主动朝掌柜打了声招呼:“卓叔。”
“哎,小阳来了?”掌柜卓叔见了秋阳,笑眯眯地伸手拍了拍秋阳的肩,“你们用过饭没,要是没有就留在我这吃过再走吧。”
就在掌柜伸出手的瞬间,段风就眼尖地注意到卓叔手背上盘踞的一条丑陋的疤痕,那疤痕形状奇特,像是月牙一般。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一幅画面:一只带着同样疤痕的手伸到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面前,紧接着就单手抱起了那个孩子。
画面一闪而逝,等段风再去回忆也想不起更多了,他敲了敲脑袋,看着和卓掌柜寒暄的秋阳,有点发愁。
秋阳温声拒绝了掌柜的邀请:“不用了卓叔,晚饭做好了,回去就可以吃。”
回去的路上,临近拐弯的时候,段风才不经意地回头望了一眼,刚刚两人出来的门口插着一根绑了布的杆子,那布上偌大一个油字在晚风中不时地翻腾。
两人赶在天黑之前回到家中,饭菜已经冷了,段风重新回锅又热了一遍,草草吃完饭,各自收拾一番准备就寝。
晚上刮起了大风,吹得院子里那棵老桂哗哗作响,段风有些睡不着,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半晌,最后叹了口气,坐起身子开始发愁。
他在这住了一个多月,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是不是该离开了?
一道刺眼的白光无声划过天际,随即传来巨大的闷响,只听见“哗”的一声,暴雨倾盆而至,伴随着越刮越大的风,声势骇人。
窗户上照映着的那棵老桂的枝桠,在狂风的摧残下摇摆不停。
雨打落在屋顶发出“噼啪”声响,一时间好像整个世界都被大雨包围着,再听不见丝毫异声。
听了会儿暴雨声正准备躺下睡觉的段风突然感觉到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滴到了脸上,他伸手摸了一把,是雨水。
他又静静等了一会儿,这下子又没感觉到有雨再滴下来了。
他有些忐忑地睡了下来,刚闭上眼,窗外传来“咔嚓”一声,他赶忙睁眼坐起身,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与此同时,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段风果断翻身下床,躲开了屋顶掉下的砖瓦。
虽然躲过了砖石的暴击,却还是没躲过暴雨的洗礼!
段风看了看头顶的大洞,深沉地想。
这么会儿功夫,他浑身都已经被淋湿了,之前睡的床也浸透了水,没法再用。
门外传来秋阳的声音:“段风,你睡了吗?刚刚桂树被吹断了枝,是不是砸到你屋顶上了?”
秋阳本来是已经睡着了的,后来雷声又把给他吵醒了,没等他再次闭上眼,又听到了树枝折断砸落的声音。
他不太放心段风,就打开门出来看了一眼,借着幽微的光亮,他注意到罩在东屋上方的树冠缺了一块,比平时看上去突兀许多,他料想着应该是砸到屋顶上去了,又回房取了伞去寻段风。
段风湿淋淋地打开门,秋阳看他这模样也是一惊,随即注意到屋顶上方破开的洞,地下还躺着许多破碎的砖瓦,想来是被树枝砸落下来的。
他细细打量了一眼段风,松了口气,还好人没受伤,又转头四下看了看,床是用不了了,周围倒也没什么值钱的家具。
“你先跟我回房,我等会儿再去给你烧点热水擦洗一下,今晚你就和我一起睡吧。”秋阳说着将伞往段风那边偏了偏。
平日里还不觉得,这会突然靠这么近,段风发现自己竟然比秋阳要矮上些许,他往后一躲:“别,你自己好好打着,我已经成了这副模样,就不用了。”
秋阳不跟他废话,一把将段风抓过来塞进了伞里,段风挣了一下,居然没挣脱。
秋阳也不理他,只牢牢抓住段风,带着他回了自己住的屋子。
进门后,秋阳松开了手,给段风拿了套白色寝衣:“你先把衣服换上,免得伤刚好又着了凉,我去烧水。”
等秋阳出了门,段风飞快地脱了衣服,刚拿起秋阳递过来的寝衣,门又开了,秋阳站在门口看他手忙脚乱地套衣服,目不斜视道:“你换了衣服记得过去。”
段风只觉得脸有点烧,他胡乱应了两声,把刚才穿反的裤子又重新脱下来。
家里没有置备浴桶,只在棚子旁边搭出来一个小隔间供人洗漱。
段风换好衣服在屋子里呆站了片刻,这才出门去找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