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此而已》终南云起

4、年少心事

　　前往大理的头等舱里，江译眠闭目养神。回想最初自己和榆谨的一些回忆。

　　转学到川城实验学校高中部后，凭着外貌和成绩俘获了一大批迷妹，倒不包括封榆谨。

　　学校的校庆活动，学生会邀请得过高一年级省级钢琴比赛金奖的封榆谨弹奏一曲，伴舞则她自己邀请。

　　她不好回绝，便应了下来。周五放学约虞子期去咖啡馆，试探问她，

　　“期期，你愿意为我做件事吗？”

　　刚点好奶茶的虞子期便觉不妙，扭头，

　　“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的事儿啊？我能做到就好说！”

　　“就知道你最好了，我们一起表演个节目吧，就校庆上。学生会邀请我弹琴，我想请你伴舞。”

　　封榆谨开心到弯了眼睛。

　　“额……可以是可以，就是我也好久没练了，别给你拖后腿啊！”虞子期有些不安。

　　“没事儿，我陪你练习，顺便我们磨合磨合找找默契度。要不以后我们在我家里练习吧！怎么样？”封榆谨满眼星星地盯着期期。

　　奈不住仙女的星星眼注视，便答应了她。

　　店员喊她们的号，封榆谨主动跑去取她们的奶茶。

　　虞子期拿着她的书包跟在后面，取完便出了店。

　　刚一出来，就瞧见虞子期读高二的哥和一个面容生疏的男生从对面街的书店出来走在一起。

　　这幅画面格外的和谐，赏心悦目。

　　虞子期好奇地喊住他哥，“哥！你在干嘛？”拉着封榆谨就往对面跑。

　　虞子游见是子期和榆谨，便停下脚步，江译眠自然也停下来，看向奔过来的穿着初中校服的女生。

　　是她！那个“挺好的！”。

　　“我和同学来买资料和习题，这是我同学江译眠。

　　这是我妹虞子期，和她同学封榆谨。

　　怎么？你又引诱和小谨和你一起喝奶茶啊？”虞子游打趣自家妹妹。

　　封榆谨和虞子期看了眼江译眠，礼貌微笑。

　　江译眠盯着封榆谨，嘴角扯出礼貌的笑。

　　“哼~ 今天是你谨妹妹请你妹妹喝的。”虞子期小嘴一憋。

　　“子游哥，今天是我邀请期期和我一起参加下个月的校庆表演。”封榆谨忙为虞子期解释。

　　“就她，能行吗？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的料。别到时候………”

　　还没吐槽完，一个横扫千军就飞来了，虞子游早料到有这一招，灵活地躲了过去。

　　虞子期咬牙切齿，“虞…子…游…，我吃你们家大米啦？”又觉不对，

　　“别瞧不起人啊你！到时候一定让你刮目相看，哼！谨谨我们走。”又疯疯火火地拉着封榆谨走了。

　　虞子游看她们走远，对江译眠尴尬笑笑，

　　“哎！见笑了！”

　　“没事，挺可爱的。”

　　想起刚才的“谨谨”，江译眠觉得有些可爱，心里软软的，有点想捏她脸上的一点婴儿肥。

　　两个女孩坐封家司机开的车来到封家别墅，封家现在只有封家奶奶在。陶阿姨陪着老太太出来，封奶奶看见孙女和同学回来了。

　　“谨谨回来啦？快带期期来饭厅尝尝我刚炖好的鸡汤！”

　　封奶奶虽然已经满头白发了，好在身体还很硬朗。

　　陶阿姨接过两个女孩儿的书包，去厨房盛鸡汤。

　　“哇！我这么有口福，一来就遇上美食，嘿嘿！”

　　封奶奶慈祥地抬手捏捏虞子期脸上的肉肉。

　　“期期小嘴儿真甜呦~”

　　才在路上喝了杯奶茶，其实两人都不饿，但是盛情难却。

　　“奶奶，我和小谨下个月学校校庆要表演节目呢！”虞子期有些自豪，头自信地扬起。

　　“那我这个老太太能去看看两个小仙女儿的表演吗？”封奶奶戴着的老花镜滑下来点，笑着看她俩。

　　“当然可以啊！奶奶那您一定要来给我和谨谨捧场哈！”虞子期激动地上前摇摇封奶奶的手。

　　虞子期注意到封榆谨一直安静地喝着陶阿姨端出来的热鸡汤，硬着头皮，吨吨吨，干了下去。

　　当回过味儿来就没了，碍于太撑了，也就没好意思再要一碗。

　　感觉屋里有些冷清，问“封叔叔和叶泽弟弟嘞？”虞子期神经大条开问。

　　封榆谨缓缓放下汤碗，也带着疑问看向奶奶。

　　“小泽又生病了，他们两口子在医院里照看着。”说完担忧地看着始终冷冷的榆谨。

　　“奶奶，我们先去楼上训练了。”封榆谨也没有掩饰自己有些烦躁的情绪，拿起书包就往楼梯口走。

　　“诶！小谨，等等我嘛！”虞子期还没反应过来。

　　封榆谨的房间里，虞子期又犯了好奇症。

　　“你不喜欢你的弟弟吗？”

　　“谈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

　　“哦~”

　　“那个，谨谨，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

　　虞子期有些愧疚地拍拍头，又忍不住伸手戳戳平躺在chuang上的小谨的细腰。

　　“没事，我自己的问题。”封榆谨小小年纪比同龄孩子要敏感些，知道奶奶担心自己心里难受，虞子期有些大大咧咧。

　　撑坐起来，带子期来到自己的小天地。一架斯坦威的三角钢琴在屋子中央，周围都是镜面，很适合虞子期练习舞蹈。

　　这些年，虽然和她爸的关系很冷淡，但封云凯该给的物质方面也从未亏待封榆谨。

　　只是父女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样子了。

　　乔芸的事一直是两个人的心结所在，也一直没人主动去打开。

　　这团毛线也就越缠越大。

　　虞子期自然不知道封家的事，只晓得她爸爸在她母亲三年前过世后。

　　不久，就娶了她母亲的学姐傅传芳，小门小户没有乔家势力雄厚。

　　可惜乔家就一个独生女，父母也去世得早，叔婶这些也靠不住。

　　虽然没有那些狗血的小三逼宫求上位戏码，但大宅门里的是非勾当也是一言难尽。

　　不久傅传芳就给封家生了个小子，取名为“叶泽”，这封云凯是想让他长大继承封家，绵延福泽。

　　封奶奶高兴是高兴，但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便时时注意孙女的情绪，对她更加得疼爱。

　　封叶泽一岁的时候，查出来有哮喘。一换季就三天两头去医院做雾化。

　　两口子又是公司，又是医院的跑着，也不假手别人。

　　封榆谨对这些既羡慕，又心塞。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和自己的父母享受到天伦之乐。

　　对于出现在生命里的这个病娇弟弟，封榆谨有些复杂的情感。没有讨厌一说，也没有真正喜欢。

　　很平常地对待他，他现在也没有学会叫她姐姐，因为多数时间，他都困在医院里。

　　她没有期待，没有在意。家里除了奶奶和陶阿姨，都和她无关罢了。

　　回过神来，坐到琴前。抛开一切，手指流畅地弹起自己选择的演奏曲《菊次郎的夏天》。

　　既有情感的起伏，又符合校园气氛，主要也适合虞子期伴舞，很有故事性。

　　期期听着琴曲，作了热身，把鞋子脱了下来。

　　舒展身姿，开始慢慢合上封榆谨的拍子，虽然还有些跟不上，但是自信的小模样，很像白天鹅的样子。

　　她打算有空去找自己的舞蹈老师，指导一下自己的动作。

　　一曲结束，封榆谨和虞子期商业互捧起来。

　　“OMG，以前知道你钢琴厉害，没想到竟然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在下着实佩服！”

　　虞子期正儿八经向坐着的封榆谨作了个揖，以表佩服意。

　　“期期，你也太谦虚了，刚才我一个女生看你翩翩起舞的样子，差点弹错了，啧啧啧，不得了啊，小妮儿。”

　　封榆谨作大爷样，起身挑起虞子期的下巴。

　　虞子期怎甘处于下风，一把搂住封榆谨的蜂腰。

　　吧唧一口，亲到封榆谨的侧脸，开始哈哈大笑。

　　封榆谨脸轰一下子就红成了麻辣小龙虾色，没想到自己会被攻略，是自己小看了虞子期的实力。

　　……

　　傍晚送期期上了接她回虞家的车，回到客厅，看奶奶在看热播的电视剧。

　　想起自己作业在学校也做得差不多了，亲昵地坐到奶奶跟前，挽住胳膊，没有说话。

　　奶奶揉了揉封榆谨细软的长发，

　　“小谨，你觉得孤单吗？”

　　封榆谨身子一僵，完全没有想到奶奶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奶奶，为什么这么问这个呀？”

　　封榆谨避而不答，反问奶奶问的意图。

　　“因为我想知道我们小谨过得还快乐吗？”奶奶很关心小谨的成长，怕自家孙女心里憋屈。

　　“我还好……，有奶奶，还有陶姨，我知足了。”封榆谨很懂满足，也不期待得到更多别人父母的关爱。

　　“哎！

　　我们两个，也不知道能陪你到几时，奶奶还想等你结婚，到时候啊最好能抱抱小外重孙。”

　　封奶奶不想太过沉重，把话题转了开。要是能抱小重孙，那她做梦估计都会笑醒的！

　　“奶奶~”封榆谨又被奶奶的出言惊到了，用头蹭蹭奶奶胳膊。

　　江译眠一个人回到家里，大哥今年大三挺忙的，就住在了学校里。

　　他爸妈简直就是把兄弟俩放养，夫妻俩平时忙公司，出个差都一起，腻歪得不行。

　　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的世界，生活自理能力也因此得到了锻炼。

　　做好一个人的晚饭，就在饭厅里静默地吃着。想起今天算是封榆谨第一次见到自己，心里痒痒的，他知道自己对“挺好学妹”的感觉是不同的，从所未有过的！

　　虽然她不是小太阳的那种性格，说起来应该是月亮。但是却照亮他的世界，即使没有温度的光辉，他感觉自己不是孤寂的。他们不是相似的人，但他想了解她，知道她。

　　意识到这一点，他知道，这应该是“喜欢”吧？

　　他喜欢封榆谨，那个挺好的学妹。她的身影又在江译眠的脑海里出现，陪他吃着简单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