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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去找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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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城,晚上九点,江译眠加班后回到自己一个人的公寓,松了领带,仰在沙发上,摘下了特制的夜间眼镜,按压按压鼻骨。
莫名又想起今天的事,仔细琢磨。
如果一个人去大理散心旅游,昨天为什么带那么大的行李箱。
虽然他知道封榆谨不喜欢过生日,但也不至于闺蜜还得把礼物寄过去。
满心疑惑又call给童澈。
“童澈,再查一下谨谨今天为什么去大理?还有,项链有设计图了吗?……
有也不用了,用我的设计图。”
“……好的,老板!”
江译眠用手机将TANNOY音响打开,熟悉的《到红天鹅绒里》飘进耳朵,整个屋子都是后一首钢琴曲的声音。
走到玄关取出红酒倒了半杯,进了浴室。
温水从深深的眼窝流下来冲刷着直角肩,往下是坚硬的肌腹。
江译眠在国外多年,坚持锻炼身体,一是为了身体健康,二是减少思念的时间。
185的宽肩窄腰,精瘦有度。投在镜子前,江译眠睁开了眼眶,看向镜子。抹开水雾,五官立体,气宇轩昂。
出来,裹上浴巾。站立在镜子,用手撇开额前一些过长的头发。
一道狰狞的伤痕出现在了头皮上,那处没有再长出头发,不大不小,一颗中型别针的长度,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
江译眠没有打算植发的念头,因为这疤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颜值。
除了父母和大哥,就连姨妈一家都不知道自己高中毕业后突然去了瑞士是因为什么原因。
倒是何煜澣三天两头地给自己打电话,问东问西的。也时不时有意无意间透露些封榆谨的近况给他听。
到卧室拿出特制的安眠药,就着玄关的红酒吞咽下去,一切都习以为常。
又将音乐声调小,躺到床上,半小时后,才渐渐合眼。
夜里十一点,一阵铃声吵醒了正要在入梦的他,不悦地拿过手机,有点沙哑,
“你最好有正事说!”
“诶!哥哥哥,你不是睡不着的人嘛,我也是刚和期期约完会一回来就给你通风报信来了。”
何煜澣兴致颇高,蔫儿坏地逗他哥。
“有事说事!”江译眠没好脾气回了句。
“当然是关于未来嫂嫂的正……”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说!”江译眠彻底失去了耐心。
“好吧,是这样的。封榆谨呢,上个月封家奶奶去世了,这个月底学校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后,她和期期说要去大理定居一段时间……
嗯,大概就是这样。哥,你别灰心啊!
据我说知,封榆谨一直没谈恋爱。
就连期期她哥,虞子游也还没排上号儿呢!……………”
何煜澣一口气吐完自己带来的消息。
“喂?哥,老哥,你在听呢吗?”
始终没得到回音儿的何煜澣有些急,想听到他哥失态抓狂的声音。
不过,也没继续自讨没趣,“那成,哥,我就挂了啊。”
一直深思状的江译眠彻底没了睡意,翻身拿出左边床头柜里的相册。
里面有一张照片,边角都被摸得飞毛,也有些泛黄。
即使没开灯也看得清,也能从轮廓里看清楚,女孩儿精致的五官,和朋友一起穿着校服拍的高中毕业照,难得的笑颜。
江译眠伸出瘦削修长的手指精确地按在女孩儿的梨涡上,低沉又复杂自言自语。
“谨谨,你别这样!
我可以去找你吗?”
屋里没人回应他沉倦的问,夏季的夜风进来,扬起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窗帘。
脑袋里某根神经又开始突突跳,他长叹一口气,抬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揉了一阵,才缓过来。
半躺在烟灰色的床上,月光照进来,脸色有些苍白,眼尾染了一片红色,更像谪仙了。只是这七情六欲拉他下了凡尘罢了。
就这么一直痴看着手上的照片。
江译眠将关于榆谨的事情一件件印在脑海里。不知不觉,时间就在一遍遍回忆里过去了。
第二天,榆谨起了个大早,可还是没有叔叔阿姨两人起得早。
早餐在桌子上,是大理有名的早点,稀豆粉码上了小油条,还冒着热气。
李阿姨从厨房出来和榆谨一起吃早饭,倒不好意思地说,
“小谨,我们不知道你们川城人爱吃什么,只晓得你们啊是麻辣口儿。早上也不好整重口味,就给你做了点我们的特色。”
榆谨自然不会介意,忙说,“阿姨,谢谢你们!我不挑食,都吃得惯。杨叔人呢?”榆谨见杨叔不在院子里,便好奇问。
“你叔他去找市里最有名的装修公司了,不是我们要重整嘛。”李阿姨放下筷子,回应榆谨。
“真是麻烦你们了,那我一会儿帮您干活儿。”榆谨有些期待地李阿姨说。
“最近还真没啥子活做。我们也舍不得你跟我们做那些活,再说了,你可是我们老板娘啊!”
李阿姨越看越喜欢小谨这姑娘。
“阿姨,我还年轻,别这么叫,我经验还不足。”
又补道,“其实我还有些紧张……”
榆谨声音不由放低下来。
“不打紧哈!我们反正就和你合伙,就是相信你们年轻人懂年轻人的心思,不想我们年纪大了,有代沟了。
你看,我们两口子装修的这个风格好多年轻人都说欣赏不来。”
李阿姨好生安慰着榆谨。
“装修这一块儿,我咨询过我的一个学长了。设计图隔几天应该就可以发给我们。”
榆谨想起之前徐宥天说帮忙做设计,就当为自己刚成立的工作室打广告了,不要榆谨一分钱。
榆谨的室友姚琳琅一直暗恋美院的院草徐学长,大家从C大毕业,现在还在忙着找工作。
在生存面前,感情该放在何处呢?
徐学长和自己一样选择走自主创业。
徐宥天的设计作品一直是老师的称赞的对象,也得过校级和国家级的设计比赛奖杯。
虽然最后他没有选择出国深造,但是那种独特的风格在圈里也是颇受欢迎。
榆谨也信任徐宥天的实力,可以设计出自己心里想要的民宿。
又想起自己给民宿取的新名字, “阿姨,我想跟你说,我给民宿取个新名字,叫‘在人间’,我是想着世间纷扰,人们为了散心或者生意,来到这里。
我们不相识但是从各色各样的面孔就能收获他们的故事。
我们一生都在人间收故事,最终也写成了自己的故事。阿姨,您觉得怎么样? ”榆谨询问李阿姨的意见。
“好好好,虽然有些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主意,我只晓得啊这‘在人间’好听!”说完,李阿姨便笑起来,表示赞赏。
正说着,杨叔叔就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拿着装修公司的册子。
喜洋洋地和她们说,“好了,我们说啥子时候开始,就给他们打电话。”
“那我们就先等徐学长的设计图吧!”想着打算晚一点再和学长沟通自己想法和整个客栈目前的现状布局。
中午,川城十宜楼。两个外貌有些有些相似,长相十分出众的男人,分别从奔驰大G和玛莎拉蒂的车里出来。
服务员一排排地迎出来,酒楼经理毕恭毕敬满面笑容向两位江公子招呼。
“不用跟着,老样子!”江译安挥手示意下去。江译眠知道哥喜欢这里的几样特色川城菜,不好说什么。
两兄弟进了包厢,落座后江译安点起一支烟。
凝眉不解,“译眠,你当真要去云南分公司接手新项目?”
“我要去找她,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
江译眠想到昨晚何煜澣的话,心口便堵得慌。
江译安了解缘由后,挑眉看他。
“你……好样的!”点头拍了拍他弟的宽肩。
“我可以帮你坐一阵子镇,不过你要保证三个月后把人带回来,我要去美国接你嫂子和侄儿。”
说起妻儿,三十岁的男人笑得幸福样。
“嗯,好!谢谢哥。”江译眠撇眼看着这妻奴,又由衷感谢。
“害!跟哥客气啥啊,我也是等着见弟妹呢,你说这么多年了,你也是……”
江译安知道他的心事,不忍心“先吃饭。对了,你最近身体各方面怎么样?有没有再找医生看看?”
“不用担心我,我挺好的。”江译眠为了让哥安心。
“也不用和爸妈他们说我的事,我会处理好。”江译眠抿了口茶水。
“也行!看来老弟你很有底气啊。”江译安笑道。
江译眠夹菜的手一顿,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对她没有多余的信心。
吃完正宗的川城菜,江译眠有些受不了了,胃里火烧一样。但和大哥好不容易吃一次饭,不便扫兴。
出了酒楼就各回各家了。江译眠在车上打给童澈,
“童澈,订两张去大理的机票,明天,你和我去大理的江氏分公司做新项目。”说完又挂了电话,不留一丝余地。取出车里常备的胃药,干咽下去。
“……喂喂?江总……”他是造了什么孽啊?跟着老板从瑞士回国后,天天加班不说,合着这次直接是一块儿去流放了啊!
刚谈的女朋友,手都没牵着呢,这估计又得闹掰了。
江译眠回到临风公寓,开始收拾气自己的东西,除了衣物和安眠药,还带上了榆谨的照片。
一切准备就绪,江译眠又坐在床边屈着腿放空自己,想着该如何去找封榆谨,自己现在没有任何理由和身份。
童澈消息发了过来,订的是明天早上九点的票。看到房间里整备好的行李,江译眠露出略带苦涩的笑,
“谨谨,你能等我吗?”
和多年前说的话一样,明知道时不我与。也害怕时间偷走封榆谨对系列的记忆,毕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了。
因为在不见光明的日子里,愈发确定自己心中所愿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