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此而已》终南云起

10、无糖蛋糕

　　一周后。封榆谨照常上学，封奶奶处理的很好。同学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只知道刚转过来的差生李子达消失了，有小道消息称他家的商业被什么神秘人物搅黄了，他爸还欠了好多的高利贷，总之惨不忍睹！

　　封榆谨和虞子期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就又听到了这些八卦。

　　“小谨啊，真的对不起！我那天不舒服没有来上学，没想到李畜生那么丧心病狂……”虞子期是真的没想到自己请假的那一天晚上会发生那样的事情，觉得很对不起小谨。

　　“别说了，过去了。你请我吃串儿就原谅你，你不知道我现在想起来都想发抖！多亏了你们家何煜澣和你哥！”封榆谨当然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和虞子期闹矛盾。

　　“哇！好啊！我就知道谨谨大美人儿，是人美心善嘀！咱们吃串儿叫上何煜澣一起？”虞子期觉得有何煜澣那个活宝会更好玩儿。

　　“嗯，可以！”封榆谨想起何煜澣就不由得想起一周多没见到人影儿的江译眠。想着可以问问何煜澣。

　　诶！打住，什么情况啊，封榆谨？

　　自己为什么这么关心江译眠？

　　不可以！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封榆谨在内心不停地对自己念，不去想关于江译眠的一切。

　　偏偏，虞子期就提起这茬。

　　“诶！你说平时经常看见的江学长怎么最近每个影儿啊？”虞子期哪壶不开提哪壶问。

　　“我怎么知道，不如问你们家何煜澣呗～”封榆谨打趣虞子期和何煜澣这段时间以来的卿卿我我。

　　“哎，怎么说话呢……”虞子期一秒重拾高冷样。

　　晚自习下课，在路边摊的烤串儿店。

　　何煜澣和她们坐在一起，虞子期就开问:“狗子，你们家帅表哥最近人呢？”

　　没有料到期期会突然cue还在住院的表哥，吃着的串串噎住了他的喉咙，他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吗？

　　他哥很严肃地说了，别让封榆谨知道这件事。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嘛！英雄救美不透露姓名，那还有啥意义啊？

　　“啊？你突然关心我帅表哥怎么要变心啊？”何煜澣此时只能转移一下话题。

　　虞子期过去就是一巴掌糊在他嘴角油乎乎的脸上。又给他递眼色，看了看封榆谨心不在焉的样子。

　　“哦~~我表哥啊！他在准备申请出国材料呢，怎么？你们不知道他要出国读大学吗？”何煜澣知道了好奇的人是封榆谨后，为自己表哥的付出默默在心里摸一把眼泪儿。

　　“他出国留学啊？挺好的……”封榆谨此时回过神来，加入了他们的话题。只是心里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好像有些东西快消失了一样，有些难受。

　　“你表哥那么厉害的！肯定可以轻而易举呀！那他要去哪里上学啊？”虞子期此时八卦精上身了。

　　“……好像是瑞士的ETH吧！毕竟我姑父家是房地产公司。”他其实不了解ETH是个什么概念，他哥都想去的，那应该是个顶尖儿的大学了。

　　“哇噻！听起来就好厉害啊！大神就是大神！”虞子期止不住对江译眠的膜拜的神情。

　　“打住！你应该崇拜的是哥哥我，好不？”虽然期期崇拜的是他哥，他还是控制不住吃点小醋。

　　“想死啊你，何煜澣！！”虞子期觉得此刻看何煜澣怎么看怎么不像人家江译眠。

　　她又看到出神的封榆谨了。

　　“小谨，这周六你生日啊！你怎么过？”虞子期知道她不过生日，还是一贯的问她。

　　“不用了，我就在家里陪奶奶！”封榆谨嘴里的串串已经尝不出味道了。

　　而何煜澣仿佛替他哥搜索到了一个有用的信息，打算回家给江译眠发消息说封榆谨生日的事儿。

　　吃串儿的速度更快了。

　　“你饿死鬼啊，吃我这么多串儿！”虞子期今天是请封榆谨吃的，顺便叫上他，他倒好，一个人吃的有她们两个人这么多。

　　回到家里，给他哥发了消息，不一会儿就收到江译眠简单的“知道了！”

　　这就像是乾隆皇帝批奏折一样，“朕知道了！”

　　而在医院里纱布缠头的江译眠内心那个烦躁，医生让自己静躺一个月观察。

　　这周六谨谨就要过生了，自己却还不能出院。

　　以前说给她买无糖蛋糕，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第二天。他乘着下午看护回江家给他取衣服，还没回来的空歇，偷偷留溜出了医院去做蛋糕。

　　医生没有告诉他头部病情的严重性，他只是觉得最近总是有点儿晕沉沉的，视力好像有点下降。他以为只是手术恢复期的正常现象。

　　在手工蛋糕房里，他戴着帽子和手套为谨谨制作无糖的生日蛋糕。

　　他想做一个心形的蛋糕，对他这个理科男来说有点难。

　　经过多番尝试，他才做成一个有点像样子的蛋糕。他又特意再次询问是不是不甜的，店员都觉得太奇怪了，谁生日蛋糕不是甜的呀？

　　见他长得很帅，但是嘴唇确少一些血色，有一种病态美男的既视感。

　　取过蛋糕，就往封家那边走。

　　夏季，川城是多暴雨的。

　　老天爷变脸实在是没有章法，本来还是晒得脱层皮的大热天。

　　不一会儿就开始吹风，把附近的乌云都聚过来了。为了防止帽子被吹掉，他一手提着生日蛋糕，一手紧紧扣着帽子。但是，一使劲压着头就疼。

　　他此时为了防止头被淋到雨也就顾不得疼痛了。

　　而他今天没有告诉任何人，所以只有冒雨打车去。在车上，他开始给谨谨发消息。

　　[容易眠]:谨谨，你现在在家里吗？我给你带了吃的，快到你家了。

　　收到□□息的封榆谨正在房间里做作业，没想到消失了一周的人，会在这个时候给她发消息。

　　又想到江学长大学要去瑞士读，这是多少个时区的距离啊！

　　[凉谨谨]:在，我在家里。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吗？

　　别墅区里，普通出租车是进不去的，江译眠便只好下车往小区走。

　　大风刮得他脸有些疼，逆风行走呼吸也困难。大颗大颗的雨滴打在他头上、身上。他没有觉得自己有任何不适，一切都因为马上要见到谨谨而觉得银瓶嘴愉悦！

　　幸好扣着的帽子还算听话！

　　一手稳稳地提着蛋糕就往封家走，他知道封榆谨不过生日的时候，就想着那他就提前一天跟他庆祝，也就不算过生日！

　　封榆谨穿着居家服，粉粉嫩嫩的宫廷风裙子。整个人打着伞站在家门的铁栏外面等着江译眠的到来。

　　远远就看见一个戴着mlb帽子的高个子男生，手里提着方盒子，看着像是生日蛋糕。

　　想到生日蛋糕，她既高兴又难过。

　　高兴是因为江译眠知道自己的生日，而且没有选择明天。

　　难过是因为她又想念以前会给自己做无糖蛋糕的妈妈了，以前妈妈很疼她的。

　　她不喜欢吃甜的，那妈妈每年就自己给她做没有甜味儿的蛋糕。

　　妈妈去世后，她告诉自己以后都不吃生日蛋糕了。算是对妈妈永远的纪念！

　　看江译眠没有打伞，急忙跑过去接他。

　　江译眠也是看到了封榆谨，加快了行走的脚步。

　　待走近。

　　“译眠哥哥，你这是提的蛋糕吗？”封榆谨边说边抓着封榆谨快速往家里走。

　　进了屋，江译眠浑身都没几块儿干的了。

　　“是啊！之前不是说给你做无糖的蛋糕吗？”江译眠回忆起和封榆谨在书店的那个下午也是个下雨天。

　　“是的呀，没想到这么快！难道你知道明天我生日吗？”封榆谨觉得是何煜澣那个大嘴巴说的。

　　说完，又去给江译眠取毛巾，让他擦擦雨水。

　　“自然是知道你明天就16岁了！”江译眠把蛋糕放到客厅的茶几上，也不好坐着，因为自己衣服shi着。

　　等封榆谨拿着毛巾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江译眠现在客厅了。黑色的短袖紧贴在他的身体上，能隐隐看出有腹肌的形状。

　　天呐！她在看什么？摇摇头。

　　江译眠顺着她的视线看到自己身上，垂手咳了咳。吓得封榆谨一惊，回过神来。

　　这一咳扯得他头疼，有些难受。

　　“译眠哥哥，你快把帽子取下来，擦擦吧！”封榆谨有些担心他淋了雨会感冒。

　　“没事儿，不用担心，我一会儿就走。”他不想自己帽子下面的样子吓到封榆谨，因为他因为做手术剃了头，又编写厚厚的纱布。

　　何煜澣有几次来看他，都嘲笑他现在的病态样子。

　　“快来！我给你做的蛋糕，不甜的！”江译眠指了指桌子上的蛋糕，向她招手。

　　封榆谨心里一股暖流淌过，他让自己再一次想到妈妈，又是一阵酸楚。

　　眼睛红红的走到茶几前蹲下，很珍惜地打开这个绑着蓝丝带的蛋糕盒。

　　入目的是一颗心形的蛋糕，样子有点丑，上面写着：祝谨谨16岁快乐！

　　涂抹着月亮和星星，就像是一幅星月夜。

　　她眼睛有点胀胀的，看向江译眠的那一刻有珍珠落了下来。

　　江译眠吓坏了，以为是自己做的太丑了，谨谨觉得简直难以直视。连忙蹲在她旁边。

　　“谨谨，怪我第一次做这个，做的不好，我明年一定做一个好看的无糖蛋糕给你吃！”十分温柔的声音在她听来，就像一股清泉此时已经进入了心房，化解自己的多年的郁结。

　　除了虞子期和奶奶她们，她没有向其他人展露过真心。所以，旁人也不会用真心来对她。

　　而今年才认识的江译眠一直以来都对自己百般照顾，就像是认识多年的哥哥。如今，他还做了妈妈做过的事情。

　　她实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江译眠见女孩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就伸出手帮她把眼泪抹干净。

　　“乖~谨谨怎么了？”江译眠又开始温柔地哄着她。

　　好凉啊！他的手，他一路冒雨提着蛋糕，一定很累吧！

　　“译眠哥哥，我们一起吃吧！”

　　“嗯，好！需不需要给你奶奶她们送一份。”他想着女孩是格外敬重疼爱她的封家奶奶的。

　　“不用了，奶奶打麻将去了，还没回来呢！我们先切一半，另一半留给奶奶她们。”封榆谨已经迫不及待得想要品尝江译眠亲手做的无糖蛋糕了。

　　奶油的确是没有任何糖的植物奶油，不腻刚刚好！

　　她舍不得划开星星和月亮。

　　问江译眠:“译眠哥哥，你为什么画这个样子的图案呢？”有些好奇。

　　江译眠就知道谨谨会这么问，若有其事回答:“在我心里，你是月亮。那么多星星陪着你，就不会孤单了啊！”

　　封榆谨心里都是麻酥酥的，这个哥哥太会撩人了吧！

　　明明什么露骨的话都没说，到就是觉得心里满满的感觉。

　　封榆谨脸都因为他的话而发红，粉扑扑的，想让人亲一口！

　　“快吃吧！”江译眠将月亮动手划给了她。

　　递给她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但一瞬间又明亮了。他以为自己眼睛花了，自己出来的时间也够久了，应该回去了。

　　“那我先回去了？”江译眠撑着茶几站起来，眼睛更花了，不敢走动。

　　“啊？这么快就要走吗？你还没尝蛋糕呢！”封榆谨竟然有些舍不得他离开。

　　“好吃吗？”江译眠低头看着可怜兮兮望着他的封榆谨。

　　“好吃啊，第二好吃！”因为第一好吃的是妈妈的蛋糕。

　　“嗯？第二吗？那第一是谁？”江译眠头已经很晕了。

　　“当然是……妈妈做的。”她也好久没有在别人面前提起过妈妈了，因为别人也觉得那是她的伤疤，而不会去把它揭开。

　　江译眠早就应该想到的，他为自己的出言又一次感到抱歉。

　　“对不起！”

　　“没有没有，我之前就说了嘛！是我的问题，现在我早就看开了，那些伤心难过的事情埋在心里容易发霉的，不如让它晒晒太阳！”她已经彻底地将母亲看成是人生记忆的房间了。

　　当她打开房间就能看见母亲，哦！还有年轻时候很爱妈妈的爸爸。

　　如果不去想她，自己很有可能会把她忘掉的。

　　“对了，我听何煜澣说大学你是要出国读吗？”和虞子期一样，她也是很崇拜这个厉害的大神的。年年全年排名第一，甩第二名几十分。高三理科成绩高达725诶！

　　自己文科能上个650估计都要拼一拼才行，她的目标就是川城的C大，因为她也不想离开熟悉的地方，那会让她失去安全感。

　　江译眠停下往外走的步伐，没有回头凝眉说:“不出意外的话，会去瑞士读书。”

　　“这样啊！”封榆谨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刚沉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过也说不一定，我应该会去清大！”江译眠觉得要是能常常看见她便是好的。但是，此时眼前的眩晕不允许再做停留。

　　封榆谨心情突转，有种说不出来的的感觉:“真的吗？”脸上都浮现出笑容了。

　　“这里有我放不下的人……和事！”江译眠慢慢转过身来，估计这她大致的方向，眼睛没有神采。

　　都默了几秒钟……

　　江译眠一定要走了，手心满是汗。

　　“我走了，再见！”伸手想摸她的头，举到一半又放下来了。因为他不太确定她的脸在哪里了，何况手现在有些抖！

　　步伐还算笔直地走了出去。

　　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一次的相见，是未来几年里唯一一次会面。

　　封榆谨觉得刚才他有点怪怪的，追了出去。

　　“译眠哥哥，你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吧！谢谢译眠哥哥！”今天天气好坏啊！很担心他的安全。

　　“嗯……好！”江译眠打着封家的伞没有回头，直接走远了。

　　封榆谨这才进屋，继续吃蛋糕。

　　他走在雨里，听着自己踩的水声。

　　终于，又听见“通”的一声，是自己摔进了水里。

　　他痛的失去了叫喊的力气！

　　何煜澣在回家的路上看见一把伞散在路边，还有双鞋露在外面。惊了一跳！

　　跑过去看，江译眠脸向下倒在了水坑里。帽子掉了，纱布浸着血，在雨水的作用下扩散开来。

　　“哥！”想把江译眠扶起来，但是又害怕伤到他其他地方。

　　手足无措跑回自己的家。

　　找来了管家和保姆，连忙打了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