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有顾里》云也33

2、初见

　　凤栖宫外。
　　那道玄衣身影负手而立，许是太过担心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回那亮黄色的龙袍，离得近了，才能发现他紧紧锁着的眉头，一双鹰眼微微眯着一动不动地盯着紧闭的房门。顾里见他如此，便也不打搅，静静的站在皇帝旁边，岁月似乎特别优待这个男人，在她的记忆里，这个男人一直都是这副容貌，不曾留下任何时间的痕迹。长着这样的脸，想必他这个即将出生的孩子的容貌是不会差的，顾里对此还是很期待的，毕竟在现代看多了那些千篇一律的皮囊。
　　随着岑妃越来越凄惨的哭喊声，时间似乎被冻结了，时钟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着，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男人也逐渐焦急了起来，眉头又锁深了一层，眼睛一眨也不眨，红色的血丝像是张牙舞爪怪兽似的慢慢侵占了那双鹰眼的眼白，耀武扬威地向那像是黑墨晕染的瞳孔发起了进攻。
　　顾里伸手拽了拽男人的衣摆“皇帝伯伯，别担心，小弟弟马上就出来了。”
　　男人似乎才发现旁边还有别人的存在，一道锐利的视线打了过来，看到是顾里，男人才收敛神情，温柔的抱起顾里“小狐怎么知道是弟弟呢？小狐想要个弟弟吗？”
　　“这不是我想的好不好，难道不是你想要一个儿子吗？”顾里心里这样想嘴上却闭口不言，恰好这时候男人也不用执着于顾里的回答了，因为：他来了。
　　“哇……哇……哇……”
　　“生了，生了，恭喜皇上，是位小皇子”
　　刚才还矜持的站在门外的男人一个箭步窜进了门里，连带着他怀里的顾里都有种坐车时，汽车启动的那种推背感。孩子被一个经验老道的妇人抱在怀里，轻轻地哄着，见皇帝进来，便抱着小皇子准备下跪，“免了免了，给朕看看孩子”男人把顾里放下来，准备像抱顾里那样把孩子抱起来，结果人家不买账，刚停住的哭声一下又四散开来，中气十足。
　　终于调整好了姿势将那小家伙抱在了怀里的皇帝蹲下来，“小狐，你看，弟弟多可爱。”
　　顾里朝男人怀里看了又看，丝毫看不出来这团红红的，皮肤皱皱的，像是猴一样的东西哪里可爱了，这根本不是顾里想象中白白嫩嫩的团子，而是像被霜打了的皱皱巴巴的茄子！颜值竟然半点都没随皇帝！只能违心的说一句：“嗯，很可爱。”也不知道这会不会遭雷劈，顾里忧伤的想。
　　随即顾里就想看看这孩子的母亲，到底长得有多么不尽人意，不是说皇帝的妃子都是层层筛选出来的吗！果然电视都是骗人的！要不然他怎么会那么丑！
　　顾里走到床前，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惨白着一张脸双眼紧闭，被汗打湿的头发一缕缕地粘在脸上，满脸疲惫，许是听到声音，她慢慢睁开了眼睛，眉眼是很好看的，柳叶眉桃花眼，眼尾上钩且有一滴似有若无的泪痣，衬得眼里似有万种风情，不媚也惑。
　　看到顾里，岑妃艰难的抬了手攥住了她的衣袖，张了张嘴，可能是生产的时候叫哑了嗓子，现在什么音也发不出来，顾里看了半天才看出她的嘴型“救救……救救我……”
　　“来人啊，太医太医，皇帝伯伯，救命啊，救命啊”顾里慌张地喊，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恐慌席卷了她的意识。
　　幸好虽然在生产的时候只有产婆在，但以防意外，太医一直在外间候着。跟着太医进来的还有皇帝和李德通，太医也顾不上什么尊卑有序了，岑妃刚费了大力气，太医一下子就将顾里的袖子薅出来了，因为用力太猛还差点打到顾里，顾里忙退到了皇帝身边。
　　三个人就这样站在一起，看太医们手忙脚乱，七嘴八舌，谁也不敢妄下定论给这位刚生了下了皇帝的唯一孩子且是个男孩的妃子开药单，最后还是资历最深的高太医拍案定版，差身边的小药童去煎药，并叮嘱这药一定得是他亲自看着熬好端来，不得假借他人之手。
　　不知道是不是顾里宫斗戏看多了，总觉得这事不简单，还有高太医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为了防止徒弟偷懒还是其他，这顾里就不知道了。
　　煎药是一件费时的活，太医们一刻也不敢松懈，就怕这位再出变故。这时，岑妃却突然抬起手，唤了声“皇帝”。皇帝立马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上了她的手，“皇上，今日臣妾怕是挺不过去了，还以为臣妾就要这样悄无声息地走了，多亏了公主，臣妾还能再见皇上一面，臣妾走了以后，皇上要好好的护着我们的孩子啊，切不可……切不……”。顾里清楚的看到那双桃花眼合上了，眼尾的泪痣好像也淡了，就像要是随着主人的生命慢慢消散。
　　“李德通，带公主去清雅轩，其他人都出去”皇帝的声音微微哽咽，艰难的维持着平日威严的嗓音遣散了一屋子的人。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见面啦，顾里对小皇子的印象就是丑破天际，没错，哈哈。不过大家放心哈，丑只是暂时的，长长就好了。-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