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绝》道道道

8、若尘归来

　　“元霸快回去吧，父亲大人正朝你书房去呢。”李世民淡淡地说着，却令我不由一抖。
　　李元霸大骇，话都不多说一句，青烟般消失在我们的视野。
　　没想到这隋唐排名第一的好汉竟如此害怕自己的父亲，行为更是可爱至极、幼稚至极，我忍不住轻笑出声，待自觉笑出声来才发现不妥，连忙请罪。不料这李世民竟在这短短的瞬间又改变了脸色。
　　“你是傻子吗？元霸打你，你不去呼救，竟然还将人打发走。你难道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吗？若非下人及时向我汇报，就元霸那样的蛮力还不把你的手臂弄折呀！”李世民一脸心疼地扯着我的手嚷道，情绪几乎算是失控。可惜我早见识了他的超级变脸技术，又岂会将他此时的言行当真？
　　“二公子多虑了。”我轻笑着试图将手从他手里抽出，却只是徒劳，“三公子虽脾气暴躁了点，也绝不是滥杀之人，只要在下晓之以理便无大恙。二公子如此担忧在下，在下受宠若惊。”他当然会杀人，可不见得我不会，而且万一我逼不得已必须动手时，身边又怎么能容许还有李家的人呢？
　　李世民欲言又止，许久方道：“三弟秉性纯良，但一旦失控，却……君公子一定要小心了，否则在下实在无颜再见若尘了。”
　　原来，原来都是看在若尘份上啊！
　　“是，二公子。”我弯腰施礼，挡住了嘴角的苦笑。
　　李世民也没多说，径自吩咐家仆将药膏取来就帮我上药。
　　他小心翼翼地将白色膏药均匀地涂到青紫的掐痕上，然后慢慢地揉着早已肿起的手腕。伴随着淡淡的刺痛，清凉的感觉丝丝地渗入我的皮肤，让我忍不住呻吟出声。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轻笑道：“再忍忍，药膏涂进去后，过会儿就会好多的。”
　　是我的眼睛看错了吗，他的眼神中竟然有种叫‘宠溺’的情绪？
　　待我再看时，他又恢复了云淡风轻。看来真是我老花眼了，我现在可是个大男人，他又怎么会对我有那种眼神，除非他是……玻璃？！
　　我忍不住从侧面偷偷观察起来，难道这未来的唐太宗其实是个玻璃？剑眉浓黑，睫毛密长，鼻梁高挺，薄唇红艳，真是……越看越像啊！
　　“看什么呢？”李世民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炽热’的眼光，半抬起头风情万种地白了我一眼，接着又低头专心地帮我揉起来，“眼神怎么这么……奇怪？”
　　天哪！这美人似嗔非嗔的那么一眼，简直让我眼睛都看掉下来了。罪过呀罪过，我的穿越难道是老天为了让我来见证这千古一帝唐太宗其实是个玻璃？！
　　“啊！”手腕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痛，却是李世民故意加重了手劲。我忍不住皱起眉头，“很痛耶。”
　　李世民仿佛奸计得逞般诡笑：“用力把药揉进去才好得快嘛！”
　　那你一开始怎么没这样？我忍不住腹诽。
　　他仿若知道我的想法，竟然脸一红，低声嗔道：“谁叫你……用……那种眼光看我的？”
　　闻言，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上帝啊，这李世民到底是不是历史上的那个呀，那话语、那神态、那动作，简直就像耽美小说中的经典小受！而那历史上著名的玄武门之变或许其实是他们兄弟三人之间爱恨交织、生死纠结的□□加背背山情感大戏？！
　　我颤抖地否认道：“没、没、没有啊。”虽然我对玻璃们绝对没一丝歧视之意，可这也不代表身为女性的自己乐意和一个玻璃搞这种畸恋啊。
　　他终于将我的伤处理好了，随口问道：“君公子，不知刚才树下的一具用品是什么？”
　　我这才记起刚才煮茶用的‘西湖龙井’还是眼前这个帅哥那儿拿来的，连忙笑道：“是我闲得无聊，请那些家仆拿来给我玩的。”
　　“哦，这些茶具有何好玩之处？”
　　虽然我一开始就想赶他出去，可一看到他满脸的好奇，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我的兴致一下子来了。哎，女人的劣根性啊，谁叫我就是这么喜欢这些东西呢！我一下子忘记刚才的揣测，兴奋地向他详细介绍起茶文化来，先是说《茶经》中的一之源、二之具、三之造、四之器、五之煮、六之饮、七之事、八之出、九之略、十之图，把李世民听得一愣一愣地，大大满足了我作为正常女人的虚荣心。兴奋之余，我忍不住又旁征博引，说起了《茶述》、《煎茶水记》、《采茶记》等书，正准备大聊《十六汤品》时，忽然冲进一个侍卫，一脸兴奋地说：“二公子，君若尘小姐回来了。现在正在大厅呢！”
　　被打断的我开始还有些不快，听到这话，却忍不住有些激动，我也有近一个月没看到她了吧，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君公子，若尘回来了。我们快去大厅吧！”李世民兴奋地执起我的手，就冲出院子。
　　我浑浑噩噩地跟着跑了出去，绕过诸多假山、草地，经过一个个小桥流水，只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无措。
　　一到大厅，我就见到了一袭白衣的若尘。
　　她竟了丰腴了些，不过却显得更美了。这隋唐的服饰倒是颇适合她，将她美好的身材淋漓尽致地显示了出来，碧衣、束胸、黑发、雪肤，她仿佛是一个从画中走出的仙子，丝毫不染世间尘埃……
　　李世民轻扯我的手走进了大厅，我这才清醒过来，愕然发现大厅所有人的目光已经都转移到我和李世民身上，不，更确切地说几乎都转移到我的身上，目光中有炽热，有好奇、有疑惑、有欣赏，不过这都不是我所计较的了，因为里面有一束她激动的目光。
　　她的眼泪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不由自主地滚落了下来，透明的泪滴折射出绚丽的色彩，唇瓣张开数次却始终没发出声音。
　　真是楚楚可怜啊，怪不得会惹这么多情债！我的脑海中不和时宜地想起往事。
　　还没等我表现出什么，她已经朝我扑了过来，什么话也不说只一个劲地埋在脖颈间哭。我苦笑着拍着她的背，原想要应个场景挤两滴泪，可这泪竟死活不肯出来，早知这样，以前就该随手带瓶眼药水的。
　　过了五六分钟，若尘终于发泄了完了，看到我身上被她折磨得不象样的衣服，这才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这眼中含泪，嘴角带笑，说不出的别扭，也说不出的好看，直瞧得大厅内的一干人等眼都直了。
　　等大家一起入坐，若尘简述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我才知道这短短一个月，若尘的经历竟如此惊险。她被陌生人绑架至江都，在贵人帮助下她成功逃脱，可在路上竟险些饿死！这时意外得到了历史上大大有名的魏征的帮助，这魏征知道我妹妹住在李家后，便好心地将她带到这太原留守府。
　　“这么说是魏大哥救了你咯？”我略带戏谑地问道，眼睛却忍不住瞥了下那个书生般的儒雅男子。
　　别人不知道我问话的暧昧，若尘可一下就听出来了，脸唰地一红，偷眼看到魏征并没不快才松了口气：“那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也不感谢他一下。我可是已经和魏大哥结拜成兄妹了，以后你若再胡言，小心我让魏大哥揍你。”
　　“尘儿，怎可对自家兄弟无礼？”魏征轻斥道。
　　靠，还真将自己当她大哥了。
　　“是是是，我怎么敢取笑若尘你呢，再说，其实即使你亲自出手我也是打不过的，又何必劳烦魏大哥呢。”我媚笑着面向魏征，“魏大哥，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有了你这大哥，她现在连我这个亲哥哥都不放在眼里了。”
　　众人闻言大笑，魏征却是一愣，俊脸迅速飞起一抹晕红，嘴张了半天却这么也说不出来。
　　大家又聊了半天，若尘更是绘声绘色地将旅途中遇到的事讲给大家听，众人的注意力立刻由我们兄妹的重逢转到她身上。
　　我慢慢地品着茶，时不时地吃点桌上的糕点，认真听着门外声声蝉鸣，享受着这难得的午后休憩时间。
　　“君小兄弟难道对尘儿的经历毫不担心吗？”
　　我好笑地抬头，看着眼前儒雅的俊脸道：“她不是已经安全回来了吗？”真实原因是：若尘只要一说谎就喜欢咬手指甲，而她刚才侃侃而谈时已咬五六次了，而我一向只对真实情况感兴趣。
　　魏征失笑：“君小兄弟确非常人，倒让在下见笑了。”
　　“魏大哥既然已经和若尘结拜，那自然也就是我的大哥了，就叫我若丹好了。”眼前这个名人可比刘文静之类强悍，也活得久多了，我当然要尽快巴结上，以备今后不时之需。
　　“那若丹以后也和若尘一样叫我大哥便是。”魏征笑道。
　　我微笑着点头，忽然想起他刚才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方才大哥是不是有什么要对我说？”
　　魏征先是疑惑，继而竟俊脸通红，慌忙道：“没、没、没什么。”
　　这么不乖？我忍不住嗔道：“明明有的，快说嘛！”
　　此言一出，他竟然不敢看我了，只将眼神乱飞，说出的话也更结巴了：“没没没没有的事。你你你你别胡胡胡胡思乱想。”
　　没想到他会这么害羞，我更觉有趣，拉着他的手摇道：“说啦，我不会怪你的。”
　　他竟奋力将我的手甩开，红着脸怒道：“若丹，你可是一介男子汉大丈夫，怎可有如此小女儿神态，简直，简直就是有辱斯文！”
　　这书生也忒迂腐了些，开始还努力压低声音，说到最后竟激动得大声叫了出来，众人的注意力立即转到我们这边，若尘的眼神更是怪异至极。
　　我笑着举杯：“众位继续，大哥太激动，打扰大家了。你们继续吧！”众人这才重新将注意力回到若尘身上。
　　我笑咪咪地看着眼前半是儒雅半是愤怒的脸，许久方道：“君子之交重在‘和而不同’，只要有一颗君子之心，这外在的东西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君不闻相由心生，这心也会定会受相之影响。若丹刚才的神态必会影响心之正。”魏征坚持道。
　　我轻笑出声：“我自张狂，心由我主。世间伪君子何其多，这衣冠禽兽也没见心有多正！”
　　“但……别人会用什么眼光看你，你知道吗？”魏征显然已辞穷。
　　“狐狸精嘛！”我尝了口榛子酥，余光瞥到魏征震惊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好笑，“大哥放心吧，我早习惯了。”
　　魏征此时简直被我的话语吓坏了，许久方正色道：“大哥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的心中顿时一暖，迟疑着问道：“为什么？”世间真有人不拿我当狐狸精看吗？
　　“我与若尘同处多日，自觉她是个纯洁善良的女子，”魏征毫不犹豫地说道。
　　嘎，这与我何干？
　　魏征大概看到我一脸迷惘，笑道：“有如此妹妹的人又岂会是狐狸精？”
　　晕，这也是原因？说的时候还如此正经，让我白感动了。不过有这样的妹妹还真沾光，名人个个都对我这个若尘大哥客气得很呢。
　　很快，留守府竟还准备了酒席为若尘接风，好多重要人物竟都出场了，那个听到的‘敬德’也出现在酒席上，令人诧异的是，拥有如此清凉声音的男子竟是一个黑脸的赳赳武夫，他对我姐妹的态度倒是十分和善，想来这些日子应该也查清楚了我俩的“身世”了。
　　那个历史上鼎鼎有名的长孙皇后也赫然出现在酒席上。我疑惑地看着这一袭素黄衫子、淡泊高雅如姚黄的女孩儿，这真是留名青史的一代贤后吗？这分明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女孩嘛。
　　“姐姐对她很感兴趣吗？”若尘在我耳边轻声问道，语气中似颇不忿。
　　难道她们结了怨不成？这历史上出了名的胸襟宽广的贤后难道真会吃醋？但是若尘也不是那种甘做人家小妾的人，她和李家两兄弟几乎可以肯定是没什么未来的，又何必不忿这个几乎可以说是毫无关系的人呢？
　　我似真似假地说道：“你别告诉我不知道她是谁，正常人当然不会错过见识这种女子的。”
　　“当然知道啦。”若尘皱了皱眉，“不过姐姐最好离她远点。”
　　这真是我那仙子般美好的妹妹说的话吗？我疑惑地看了看若尘，却只看到绝俗的脸上满是坦然。不知为何，我轻声答道：“好的。”
　　酒席在大家刻意营造的热烈气氛中结束了。一回到卧室，我就看到若尘正躺在我床前的小榻上，她一瞥到我立即绽开仙子般的微笑：“姐姐，我有事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