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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停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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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书肆今日可是热闹非常，一点都不像他们他们上次来时那样清静平和，还未进门就已经听到了里面的交谈声，甚至还有人在讨论《江湖异闻录》。
他们才只走进就被眼尖的伙计发现了，连忙和身边的客人告罪一声，便匆匆迎了上来。
“公子，可算是把你们盼来了，前些天你们一直没来，想着您一定不会错过今日的大集，所以一大早就伸长了脖子等着了。”
“您是不知道，当初掌柜只请先生抄了三份放这儿供人翻阅，可他们看了一个个的催着要全本，可这不是您还没送来吗，就退而求其次的把样本给‘抢’走了，迫不得已又连夜赶了一些，到现在已经卖出去一百多本了。就连刚才都有人在大厅人间客何时把话本送来。”
季烜不得不感慨这里的伙计实在机灵，虽然知道他的话中有很大拍马屁的成分，却很难让人心生反感，反而会因为他们的重视生出感激之情。只是他终究不是原创者，无法坦然接受这些赞美。
“多谢小哥了，掌柜的今天在吗？”
伙计有些奇怪，一般人听了这些话，无论怎样面上多少会露出喜色，顺着谦虚两句，而季烜却毫无动容。
知道季烜不想就着说下去，伙计也就知情识趣，顺着答道：“掌柜就在后面，老早就吩咐了下来，只要是您二位来了就立刻请进去。”
与上次不同，伙计带他们穿过了长廊，进到后院。古木葱茏之下设有几张石桌并石凳，掌柜的坐在其中一张石桌后默默品书。见几人过来，并未起身，把茶水注入杯中，冲他们淡然一笑，“来了。”熟稔得好似他们是多年好友一般。
掌柜的愿意这样招待，季烜自然也生出欢喜，毫不客气地带着谢瑾坐到了对面的位置。
从伙计的说法来看，他自然是盼他已久，但一进来就好像整个宁静下来，没有任何人开口，只仔细品茶。
还是季烜先打破宁静，“还是掌柜这里的茶最有韵味，喝完之后唇齿留香，让人念念不忘。”
“你要喜欢就常来这，我这无论什么时候都欢迎你。”
“那好，我这可是记在心上了，到时候我天天来，你可莫烦我。”
“哈哈哈哈你尽管来，老头子还不至于心疼那几个茶钱。”
“掌柜的可不老。”
明明两人连名字都不知道，其中的亲近、随意却连多年好友都比不上，大抵倾盖如故说的就是如此。
掌柜为他们蓄满茶水，这才不疾不徐开口，“这次不知道你的话本写了多少？”
季烜早就备好了在袖子里，闻言拿出来，叹道：“只写了七章，算上上次给您的也才十章。”
掌柜的想要接过，季烜却迟迟未递上来。如果不是另有故事，那就只能是他看走眼了，但他不是一个妄加揣测的人，所以只是以眼神询问季烜。
季烜流露出歉意，“小子这里要说一声抱歉，上次与您说要写三十章左右，但这是我第一次动笔，实在是高估了自己，无论如何苦思冥想，只写到第十章就无以为继。”
“这是我失约，所以……如若给您带来了损失，我愿承担责任。”
掌柜轻松一口气，好在没看错人，只要不是坐地起价就好。
“这有什么好自责的，当初我们谈的就是章费，你写多少章我就付你多少钱便是。”
“只要你写的不比前面的差，哪会带来什么损失？还是先由我看了再说。”
“那好，多谢掌柜了。”
才翻开稿子就能看出与上次有很大不同，上次虽说季烜已经竭力写得工整些，但笔划间可以看出主人的不羁与愤懑，并且里面错字迭出。而这份稿子，明显纤细许多，一笔一划可见主人的用心与珍惜。
抬起头打量了谢瑾一眼，又沉浸其中，细细品味。
见掌柜一副完全不闻窗外事的样子，季烜也就不去打扰他，捡了桌上的点心同谢瑾一起吃。
少年自从进来就一直保持安安静静，只用心听着他们交谈 ---同上次一样，同往常一样。
本质的不同是他不再小心翼翼，不用小心翼翼。
看着少年鲜活的模样，季烜会心一笑，满是满足，引来少年的诧异的目光，季烜忽然想要调笑一下，“没什么，只是看你好看。”
没想到季烜也有如此无厘头的一面，只是谢瑾并不害羞，只把头转开，不随意让他欺负去。
当掌柜的目光从话本上转移到季烜身上时，他能明显的感受到其中的不解与叹息，但他不想解释。
“写得很好，你还可以继续写下去的。”
“不了，只写这几个已经很累了，实在没有可能再写了。”
“实在是可惜。”
不，不可惜。
若重来一次，他应该不会选择《江湖异闻录》了。
当初写它时，季烜也是犹豫了的。剽窃，无论在哪里都是受人唾弃的，只是当时想着这里并非正史，即使他抄了也不会对原作者带来任何影响，何况他是真的缺钱。
只是这些天里，面对着少年的全然信任与夸赞，他无法坦然接受。在少年宛若琉璃的眸子的注视下，深觉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卑鄙的小偷，于是在少年诧异的目光中把原有的稿子付之一炬，真正的用道听途说来的故事完整的写出一个故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见季烜不愿深谈，掌柜也就不追根究底，只是不免惋惜，“这几天《江湖异闻录》的样本可是被抢疯了，本来想着再和你商谈一下稿费。”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您不追究其他已感激不尽，现在无颜要求更多。”
“好，那就这样吧。只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拿新的话本出来？”
季烜轻叹一声，“可能我以后都不会写话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