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消去奴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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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月初七都是落英镇的大集日，一般平日难得一见的物事都会摆出，哪怕是平日里不出门的人也会在这天出来凑个热闹。季烜他们已是赶早，来到镇上时各类摊子却早就支了起来，叫卖声不绝于耳，摩肩擦踵，好不热闹。
但几人都没有舍半分心思放这热闹上面，心无旁骛径直往县衙赶去。
好不容易等到有人接待他们，又在忐忑中说明来意，短短的二刻钟竟比一日还要漫长，出了县衙，凉风吹过，才能真正吁出一口气。
谢瑾的身份一直是两人心中的一个结，若不是来往镇上实在太麻烦，季烜更希望早在卖身契刚到谢瑾手上就赶来消除他的奴籍。但他们都不是冲动的人，还是记着与掌柜的约定，连着专心赶了两天话本，趁着大集早早地来到了镇上。
站在县衙门口，季烜想拿出户籍证明再仔细看一遍，一张开才发现掌心有细微的汗水。再瞧谢瑾，也是整张脸绷得紧紧的，见他望来，才稍微放松些，展出小小的笑容。
季烜错开目光，不管手心的濡湿，郑重向村长行礼作揖：“今天多亏了王叔，我们现在没什么好报答的，日后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一定不会推辞。”由于谢瑾的户口是落在虾蚂村，所以王有为作为村长一直是一路陪同。
“你说的是哪里的话，我只不过费些功夫陪你来一趟而已，哪就值得你这样客气了？”若换了其他村的村长可能还和县衙有些交情，而像虾蚂村这样烂泥扶不上墙的，完全就是一个摆设。事情之所以这样顺利，全靠的是季烜那好几两银子的打点。
王有为完全没想到，季烜竟然对这哥儿好到如此份上，当众认了弟弟不说，还费尽心思地给他一个身份。
虾蚂村的坟山在村子西头，一路上要经过不少人家，上次两个去祭拜，不多时大半个村子都知道季家小子搭错了筋，不要夫郎认了个兄弟。在前两日季烜又提着东西上门央着陪他去镇上帮人改户籍……
“煊小子，我知道你是个好的，你和村子里所有人都不一样，以后一定会有出息。我呀，什么也不盼，就盼着你们俩好好过日子，以后实在出息了愿意的话就提挈村子一把。”又转向谢瑾，“瑾哥儿，我也不知道煊小子是怎样个想法，但他对你的好任谁都看得出，我也不多说，还是那句话，在一起就好好过日子。”
王有为给人的感觉一直是心无城府，但当他认真凝视着季烜的时候，他从他眼中看到了长者的光辉，一翻话朴素又令人动容。
“谢谢王叔，我们会的。”季烜与谢瑾同样是认真回答。
……
等到了下一个路口，村长就借口有事，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阿瑾，你收好了。”虽说早在衙门就把那页纸翻来覆去研究了好几遍，甚至于上面的每一个墨点都熟悉了，季烜还是又仔细看了，再珍重交给谢瑾。
季烜早就同谢瑾说了要与他改变奴籍，对今日之事早有预料，甚至连场景都设想了好多遍，但当这张薄薄的纸终于到他手上时还是有恍若置于云端的不真实感。
“季大哥，……”心中酸胀，急急想表达自己的感激与喜悦，但任何话语都太显单薄。谢瑾原本想说交由季烜收着，但对上季烜全然信任的目光，又好似他的一切隐秘心思都无所遁形，最后憋红了脸，也只能说出一声“谢谢你……”。虽单薄，却真诚。
看着少年攥紧双手，紧张得白玉一般的耳朵上染上胭脂，让人见了不自觉生出几分怜爱之心。季烜按捺下跃跃欲试的心思，还是决定不去逗他了，只清声安抚道，“说什么谢不谢的，哥哥为弟弟做这些不本就是应该的吗？”
这是谢瑾第一次没有影藏脸上的热意，他端起头仔细凝望季烜，似是想把他所有的刻入脑海中：傻哥哥呀，这天下间怕只有你一人会如此吧。
“不是的，季大哥。我会永远记住的。”
谢瑾说的简略，但季烜就是领略了，“好，你记着吧，我等你。”
望向彼此的眼睛，所有的喧嚣都与他们无关。多年以后，当两人躺在花架下面温存时，这一帧帧画面好似就在昨天。就连阳光与云朵都极其相似，不同的是，两人眼中除了信任还有漫天星辰与漫溢的爱意柔情。
谢瑾走在季烜身边，户籍证明安稳地躺在前日季烜赠与他的荷包里，轻轻的恍若无重量的一张纸，给人莫大的安定。
终于摆脱了为人奴婢的身份，也保全了自己的名字，他不是秋草，而是独一无二的谢瑾。
我很好，现在。父么，你还好吗？瑾儿想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消去奴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