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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梳发 ...

  •   第二十章 梳发
      季烜先是回房换了一身衣服,从猪栏里走一趟出来,身上沾染了不少猪屎臭味,实在熏人的紧。

      撩起裤子,果然不出所料,左膝盖那青了一小片,但穿的比较厚,没有摔破皮,想来只要几天就能恢复了。

      季烜出来时谢瑾正在厅屋里等候,见他拿了铜镜与梳子出来便问道:“去哪里梳?”

      家里只有一面镜子,季烜又是一个不会梳发的,不照着镜子怕是会梳得一塌糊涂,便留在了自己屋里,这时拿出来也好对着镜子学着点。

      “今天天气很好,就搬一条长凳到院子里梳吧。”

      阳光正好,倾洒在人身上和煦温暖,又有微风拂过,轻轻柔柔,如蝴蝶一般的落叶也不断轻舞……

      季烜拿好铜镜逆着太阳坐在长凳上,任由少年摆弄。谢瑾立于他身后,轻柔地替他解开头发,一手握发,一手轻梳。

      季烜的头发养得不是很好,松散开来,发尾有一些开叉与发黄,不似谢瑾的那般乌黑柔顺。一不小心挣断了几根,谢瑾拣了递给季烜。

      “无妨,头发而已,掉了会再生的。”季烜拿过一缕头发递到眼前,向身后的少年说道,“你帮我把发黄开叉的部分剪掉吧。”

      季烜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声,在这种连洗发水都没有的地方,长发实在不方便。他现在见过的人里,没有几个头发是干净柔顺的,怕是解开都能抖下一层灰尘,更甚者有跳蚤在里面安家……

      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随意减损。但也没有谁能做到不掉头发,不断指甲,剪了便剪了,也能看着精神点。谢瑾也就没有劝他,便依言拿了剪子修剪齐整。

      即便剪去了一寸,季烜的头发仍垂到腰间,这是谢瑾第一次替人梳头,他也不知道技艺如何,只能小心些感受这人的感受。

      从镜子中看去,模模糊糊的人影映照其中,神情静默,薄唇轻抿。长发披散肩头,丝毫不见女气,只是显得柔软几分。手下的人认真乖巧旳像个孩子,端着镜子,安安静静地任人摆弄,偶尔打结,扯到了头皮,也只是轻皱眉头,随即舒展,也不开口责备。

      季烜有些后悔让谢瑾来梳头了。不是没有找人理过发,但那只是一场交易而已。但少年明显不同,他是把他当做职责,宛如珍品一般对待他。

      少年轻柔的手指不断穿过发间,偶尔碰到头皮,也能感受到那柔软的触感。身后那人小心翼翼,连轻微的呼吸声都没有。

      极少离人这么近,不敢把心思都放在头发上,说好了要学着梳发的,却神游天外,镜子成了摆设。甚至突然生出了“一梳梳到底,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的荒唐想法。

      终于挨到谢瑾把一缕又一缕头发握在手里,高高的束起,再用发带扎好,终于能长吁一口气。季烜把所有心思收回来,看了眼铜镜中那个精神了不少的人吗由衷赞道:“梳得很好,辛苦了。”

      谢瑾喜悦盖过了羞意,轻笑一声,“还好啦,你满意就好。”

      季烜欲起身,谢瑾的手却搭在了肩上,轻轻柔柔地拍落碎发,将落在衣上的发丝一根根的捡起,随风飘落……

      这样的场景无比熟悉,好像在灵魂深处也有那么一个少年娴熟地为一个人梳头,举止亲昵,言笑晏晏……

      季烜突然有些理不清纷繁的思绪了,他讨厌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忘记对少年又说了些什么,许久过去,发丝飘扬在脸颊的痒意丝似乎还存在,再反应过来时已经整理好了农具。

      谢瑾拿好斗笠,递给季烜,“时辰已经不早了,你是回来吃饭还是我送到地里去。”

      这时候的人一般只吃两顿饭,早上起来做完了活回来吃一顿再出去,傍晚回来了再吃一顿,只有农忙的时候为了有足够的力气才能吃上三餐,尤其像这季节,入冬了,白天越来越短,已经很少有人吃三餐了。但季烜不同,不想平白饿着自己,便三餐一顿都不落下。

      季烜略一思考,“我自己回来吃吧,顺便可以担一担红薯回来。”
      “好,那我做好饭等你。”

      季烜担着笎(yuān)箕,先是去了刘家,在院子里玩耍的豆子一下子就看见了他,立刻扑过来迎他。

      季烜将哨子和饴糖都送给了他,豆子先是高高兴兴地收下,玩过一会儿就道:“阿叔,你今天真好看,头发尤其好看。”

      季烜不自觉的摸了下头发,“是吗?”斗笠在见到豆子的时候就摘了下来,放到了笎箕上面。

      “嗯嗯,很好看,我从来不会说谎,奶奶说说谎的孩子会被恶狼叼走。”豆子以为他不信,连忙强调,“我也说不出为什么,反正就是看着比以前好看多了。”急急的想要形容出来,却因为缺少词汇量急得小脸通红。

      “好了,我知道了,今天是你瑾叔叔给我梳的,是很好看。”季烜被他这小模样给逗乐了,便矮下身子柔声说道。

      “瑾叔叔,就是上次来接你的那个叔叔吗?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但小叔说我还不能叫他叔么,烜叔叔,你为什么不要他做你夫郎呀?他长得那么好看。”

      “小家伙,你知道什么是夫郎吗?”

      “当然知道了,夫郎就是和你睡一张床,会给你做好吃的,还会给你生娃娃的人。我奶奶说了,我在家听话,快快长大,等我有我爹那么高就也给我带个夫郎回来,就像我二叔和二叔么那样。”豆子还只四岁而已,童言童语,惹人怜爱。

      季烜在心底轻叹一声,问道:“那你知道只能娶自己喜欢的人做夫郎吗?”

      “难道你不喜欢瑾叔叔吗?他那么好看。”

      “我和他才认识两三天,怎么会喜欢他?”

      豆子弄不明白了,“但二叔么和二叔才刚认识就在一起了呀。他们说,感情都是能培养起来的。”

      还不等季烜回答,豆子又欢快地说道:“那是不是再过几个月你就会喜欢瑾叔叔了,然后娶他做夫郎?”

      季烜无奈了,“不会的,我这几年都要守孝,不能成亲。”

      豆子很是认真,歪了歪脑袋,“哦,那我过三年再叫瑾叔叔叔么。”

      季烜没想到他的逻辑竟是如此,又自觉和一个小孩子较真是最不明智的选择,忙转移话题,“你阿么呢?”

      “阿么去地里了,叔么在洗衣服,爹爹还有二叔去镇上做工,只有奶奶在家里煮猪食。”一听季烜发问,豆子立刻如竹筒倒豆子啪啪的说了一大堆。

      不需季烜应答,又高声喊了起来,“奶奶,烜叔叔来了,他给我带了糖,还有能吹出声的哨子~”一面跑,一面吹,将他奶奶带了出来。

      刘婶也听到了季烜的声音,只是以为他很快便要离开了,自己又忙于添柴火也就没出来。擦了擦手,招呼季烜,“烜小子,你来就来,怎么还给豆子带那么多东西。”

      “都是不值钱的东西,哨子是自己做的,简单不费功夫,就拿了一个过来,再说,豆子那么乖巧可爱。”

      刘婶看了眼放在院门口的用具,“你担着笎箕是做什么去?”

      “挖红薯去,婶子,红薯藤都割回来了吗?”

      “割回来了,现在在煮呢。还有一些吃不完就把它们晒干了等以后没草了再喂。”

      “这样挺好的。只是婶子你们煮完猪食后的火炭是怎么处理的?”

      “啊?”刘婶不明白他的用意,“还能怎么处理?烧成灰后担往土里啊。”

      “您有没有想过把火炭留下来冬天烤火用?”
      季烜就猜到差不多是这样回答,在季家翻了一圈,也没看到半个封存的火炭,从脑子里搜寻一遍,好像也没找到相关信息,好似这里的人从来没有这个概念。

      刘婶从未听说过,有些好奇,“留下来?怎么留?”

      “那些柴火变成了火炭就没有火苗了,放灶里也没有多大用。只要在它们没有烧完之前就密封起来,或者用水浇熄都可以。等要生火时随便弄把草点燃就行了。冬天用来烤火再方便不过。”

      “密封是什么?”

      这就是语言障碍的无奈之处,季烜只能寻着词儿来解释,“就是把木炭放到一个接触不到空气的地方,像陶罐一类的东西都可以,只要把口封住就行了,到时候它会自己熄的。”

      在虾蟆村活了好几十年了,也没人教过火炭可以这样储存,冬日里见人卖火炭,还一直以为是人家的独门法子。刘婶自然好奇,“这些法子我们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到的?”

      “这次去镇上认识了一个新朋友,他是读书人,这是他教我的。”季烜不能再拿季父做挡箭牌,要是他会的话,肯怕早就说了出来。把书当借口,也不太聪明,毕竟他看的书肯定都是季父看过。只能扯在朋友身上,毕竟朋友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刘婶不疑有他,“还是你有本事,去一趟镇上就认识一个读书相公。这法子也是真的好,要是有了木炭冬天也就没那么难熬了。”

      在这种地方,从来只有熬冬,而不是过冬,没有谁特意费柴火来烤火。只能靠自己熬,年轻人还好,老一点的,熬过去便熬了过去,熬不过去就过了。

      冷,再熬一会就好,饿,天很快就黑了,睡一觉就好……要是把木炭都存起来,虽说不能时时烧着,但在最冷的时候能有微弱的火光也要容易许多。

      平常人家,煮完饭也会剩几个火炭,每一次都积攒起来,到时候也不少了,像村长刘婶他们这喂了猪的家庭更不用说。火炭也要比木柴方便许多,没有火焰,只要小心些就不会轻易引起火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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