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梅花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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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
女人苍白的脸上，是无神的双眼，充满绝望。她颤抖着，声音夹着哭泣。
“你不要我了吗？”
他惊醒。
月光洒在地上，他呆愣着，意识到自己在石桌旁睡着了。
他紧紧蹙着眉，烦躁地按了按眉心，闭上眼。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梦到那个女人了。
还是……心存愧疚吗？
“父亲。”是梅花岁，少年穿过小径，垂眸轻声道。“很晚了，您该休息了。”
他淡淡应了声。
岁笑了笑，转身欲走。
他叫住岁。“岁。”
“你去给你母亲扫墓了吗？”
岁攥了攥手，一如往常地笑着。“父亲，错了。扫墓的日子是下周六。”
“不过也是，父亲您从不记这些的。”
他沉沉看岁。
岁扯了扯嘴角，不再停留。
他怔怔地望着岁离去的方向。
一股无力的悲伤涌上心头。
……
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这样的呢？
是那天，岁的母亲去世的时候。
岁母身染重病，每日躺在床上，在绝望中度过余生。
他寻遍天下奇珍异宝，也未能挽救她。
直到那天清晨，她叫住他。
“离，你知道吗？你其实是一个很绝情的人。”
他沉默。
她却笑着。“惜柠在你身边待了快有二十年，为你养育十三个孩子，尽管这十三个孩子，你连看都不愿看一眼。”
“真的，我都替她心疼。”
同为母亲，她给予岁全部的爱，也明白惜柠所耗费的心血。
“离，其实，这十年里我一直都很忐忑不安，因为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是下一个惜柠。”
“但我后来才知道，你选我的原因。”
“因为岁是个男孩。”
她嘴角勾起，弯起的眼睛充溢着嘲讽，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离，你太可笑了。女孩子可以和男孩子一样优秀，一样坚强，一样聪慧。”她止不住地咳嗽了几声，语气虚弱又讽刺。
“你竟然因为这样的事，放弃了一个爱你至深的女人，而选择了我——一个喜爱权势、从头到脚都在说我不爱你的女人。”
“十四年了，惜柠死去十四年了，你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太可怕了。”
她咳出血来，单手捂住胸口，疲倦地闭上双眸，不愿看被子上鲜红的印记，犹如曼珠沙华开放在地狱一般，妖冶的红。
而他就在旁边站着，久久伫立，神情麻木。
——而后来，没过多久，岁母就去世了。
他为她办了葬礼，尽了最后一点情谊。
那天，岁第一次哭。
后来的岁成长了，变得更加坚强，一双带笑的眸背后藏着深沉的海，清澈下仍有弥漫的雾。
——只是在那双眸中，再也见不到光。
他后来不再娶妻，不再现世，一个人，在老宅安享晚年。
岁出去闯荡，偶尔回来一次。
十三个女儿，老大自杀，另外十三个离家出走，从未归回过。
他有时觉得自己很可恨，觉得自己很荒唐。
到底是什么，让他落得这样的下场？
是自己的迂腐吗？
他不愿承认自己迂腐，却夜夜噩梦，不得安生。
“你为什么叫梅花离呢？”
女子清朗的笑声，娇柔的身影，温柔的眉眼含着俏皮。
原来当初，他与她，也是因为爱才在一起的啊。
他幡然醒悟。
可惜终是黄粱一梦。
错的人错得太离谱。
伤的人伤得太痛苦。
无人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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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意√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梅花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