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伍六七：命中缺你》妄生然

22、关于梅花十三

　　——
　　“如果一个人失了本心，是不是……就会什么都不在乎了？”
　　如果看遍了人情冷暖，是不是……就可以笑看人生了？

　　——
　　十三从来不觉得自己会爱上一个人。
　　因为这个世界上啊，无非就是那几种人。冷漠的，自私的，热情的，开朗的，聪明的，自卑的。
　　无非就是好的与坏的。

　　都看过了之后，还有什么可以触动自己的呢？
　　在遇见伍六七之前，十三一直是这么想的。

　　——
　　可他不一样。
　　跟谁都不一样。

　　就好像，这世间真的有一种人，叫做伍六七。
　　而这种族中只有伍六七一个人而已。

　　——
　　初次相识的时候，十三很瞧不起他。
　　十三那时候想：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可是他还是没心没肺的样子。
　　脸上的笑容阳光到让十三觉得刺眼。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好到让人不想让他继续存在下去。

　　快乐得好像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一样。
　　甚至正义得……恨不得让人想杀了他。

　　——
　　可是他真的让她大开眼界。
　　连命都不要了。

　　这得多傻啊。
　　人的本性自私啊。

　　十三真的好想问问他，你的自私呢？
　　为什么在你身上，看不到呢？

　　“喂，你不能因为失忆就……”
　　“什么？”
　　“……没事。”

　　你不能因为失忆。
　　就这么不顾自己啊。

　　——
　　师傅说那句“把人杀了，刀拿回来”的时候，十三真的犹豫了。
　　她抗拒这个任务，第一次，违背了命令。

　　尽管面对着的人是救了她性命的师傅。
　　十三困惑自己为何下不去手。

　　又找了个理由来劝慰自己。
　　“他太傻了，就勉强……当他是朋友吧。”

　　可是心底却呐喊着。
　　不是啊。

　　是他身上的光，把你照亮了。
　　别说，还挺暖和的。

　　——
　　很长时间没见伍六七了。
　　十三还真有点想念他。

　　毕竟再也找不到乐子来嘲笑他了。
　　这么一想，还有点……挺舍不得他的。

　　——
　　有一次任务失败了，被师傅训斥，面壁思过一个月。
　　十三坐在屋子里，想了许久许久。

　　如果是伍六七的话。
　　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大惊小怪地安慰自己吧。

　　一定会带着她出去玩乐散心吧。
　　他就是那样的人啊。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生活一定很美好。
　　真搞不懂，这样自由的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好像，确实没有不满足啊。

　　——
　　有一次，十三破格喝了酒。
　　那一次十三哭了。

　　哭得特别伤心。
　　无声的哭。

　　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伍六七，你在哪啊。
　　我真的……有点想你啊。

　　——
　　十三找到他的时候，只是在街道上碰巧看到的。
　　那时候的他有点陌生。

　　脸上不是她熟悉的笑容。
　　眉眼间尽是漫不经心的冷漠。

　　她鬼使神差的叫住他。
　　他的那双眸中好像藏有大海。
　　连融化都悄声无息。

　　——
　　十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
　　也许是日久生情。

　　因为她能感觉到。
　　感情啊，就这样一点一点，搭建成山。

　　——
　　他是柒又怎么样。
　　他不是柒又怎么样。

　　他还是原来的那个他啊。
　　虽然是个面瘫，还有点小傲娇。

　　但笑起来一样很好看啊。
　　帮人的时候也一样理所当然啊。

　　十三想，她爱的一直都是他。
　　从来都没有变过。

　　————
　　一天晚上，十三理直气壮地对柒说。“你其实就是把我骗走的吧。”
　　柒一脸懵。“骗哪儿去啊？”

　　十三噘嘴。“骗到你心里。”

　　……
　　柒眨了眨眼睛，突然笑了。
　　笑得邪肆，俊美得紧。

　　“是啊，那我的小公主，你迷路了吗？”
　　十三摇头，又点头。
　　“柒，你有没有发现……”

　　“你说过那么多的情话，就是没说过一句。”
　　柒斜靠在床边，长腿交叠，慵懒地掀起眼皮看她。

　　“哪句？”
　　“就是那句啊。”十三急了。“你知道的，你怎么会不知道？”
　　柒顿觉好笑。

　　“你不说，我怎会知道？”
　　十三不出声了，沉默地转过身，躺在床上，不再理会他。

　　……
　　柒本以为十三是耍耍小性子，哄哄就好了。
　　谁成想半个月都没理他。

　　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个骗子。
　　因此，在n个晚上被踹出房门，被迫要去睡书房的柒终于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于是柒跑去岁那里虚心求教。
　　岁正悠闲地修剪他精心养育的花草。

　　被柒风风火火跑进来弄得一塌糊涂。
　　岁气得一张俊脸都青了。

　　“知道我姐为什么晾着你吗？”
　　岁青着一张脸，笑眯眯地，一字一顿地说。
　　“因为你欠晾。”

　　……
　　无奈之下，柒只好跑到芳华十六那里。
　　听明白经过，十六浅笑着，饶有趣味地看着他。

　　满脸都写着“没想到你也有今天”的幸灾乐祸。
　　“我想你一定没说过这句。”

　　芳华十六慢悠悠地说，眸中的得意就像在说你这个垃圾我都看懂了你还没看懂。
　　她压低声音，清亮至极。
　　“我爱你。”

　　……
　　这本是个很好的故事结局。
　　可惜的是，那句我爱你，正正好好，被来蹭吃蹭喝的鸡大保听到。

　　下午和岁喝酒痛斥狗粮可怜单身的时候，嘴没把门就给说了出去。
　　岁大怒。

　　一急眼二话不说就找了十三，一脸苦大仇深，把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岁前脚刚走，柒就抱着玫瑰花回来了。

　　一回来就看到十三木着一张脸看他。
　　眉眼间平淡至极。

　　十三笑了，温柔得很。
　　柒一喜，以为还有余地。

　　就听到十三说。
　　“今天就不跟你周旋了，我心情不太好，滚吧。”

　　于是，柒落寞地可怜兮兮抱着玫瑰花被扫地出门，百思不得其解，郁闷至极。

　　……
　　柒发现，十三现在连踹他都不踹了。
　　整天淡着一张脸，看得柒小心翼翼，生怕哪里没弄好惹自家老佛爷不高兴。

　　有一天碰到鸡大保，鸡大保怒斥他脚踏两只船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
　　总算是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柒气极反笑。

　　当天怒打了一通鸡大保才解气。

　　……
　　过了几天，十三被柒柔声叫醒。
　　十三呆滞着，睁着一双眼，疑惑地看着柒。

　　柒喉结上下滚了滚，眉眼更加温柔。
　　他嘴角带笑。

　　“带你出去玩？”
　　十三眨了眨眼睛，被吸引。
　　“好啊。”

　　……
　　那一天过得还挺愉快。
　　柒深深体会到女人逛街有多恐怖。

　　认命地提着大包小包的。
　　没办法，谁让这是他家皇后娘娘呢。

　　……
　　到家的时候，柒突然叫住十三。
　　“十三。”

　　十三揉了揉眼睛，听他这么正式的语气，低下头，过了一会，才抬眸微笑。
　　“你说。”

　　她眸中尽是疏离与冷淡。
　　柒沉默一会，膝盖一弯，单膝跪地。

　　十三惊了一瞬，伸手想要拉他起来，却不想被他反手握住。
　　柒眸中温柔又深情。

　　“我知道我有些地方做得不够好，惹宝贝儿生气了，但是，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你说，我就会改。”

　　柒顿了顿，觉得酝酿得差不多了，认真地说。
　　“十三，我爱你。”

　　……
　　十三哭了。
　　眼泪掉得厉害。

　　嘴里一直嘟囔着。
　　“你怎么这么坏啊。”

　　柒吓坏了，站起身把十三拉入怀中，哄了半宿。
　　入睡前，十三搂紧柒的脖子，身子微微颤抖。

　　“我这一辈子，没哭过几次，怎么就让你给看着了。”
　　柒心疼极了，听着明显哭过后的软糯声音，难受极了。

　　“好了，乖，都是我的错好不好。宝贝儿乖，快睡吧。”
　　十三这才肯睡去。

　　——
　　这个世界上，谁都会闹矛盾。
　　我们都有爱的人。

　　给他们留一条后路吧。
　　心存善意，方能生生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