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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红妆 ...
“是么?”日番谷不露声色,“楼兰也这么说。”
阎魔愣了愣,“噗”地笑了:“靠跟丫头学坏,不至于吧?”
楼兰拱了拱脸,在梦里拧着两撇沮丧的细眉毛,抓住被子不耐烦地捂耳朵。
不想吵醒楼兰,日番谷转身向屋外走:“出去说。”
阎魔乖乖跟上。
日番谷走到檐廊中坐下,脚底踩着圆滚滚的石头,面对寒冬中庭院草木肃静的轮廓,忽然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
“喏,吞拿鱼三明治,”阎魔坐到日番谷身边,变戏法似的向他抛去一个纸包,“凑活吃,别客气,不够喊丫头加宵夜。”
瀞灵廷从没有这种包装,手里纸的纸包还微微发烫,日番谷问阎魔:“你在现世?”
“可说,丢了东西,满世界找,”阎魔膝盖支着脚踝翘二郎腿,拳头撑住下巴,愁得叹气,“用得着的东西千万别随手扔,找不着就算了,还没地方哭坟。”
日番谷拆开纸包咬掉小半个三明治,嚼几口咽下去,“楼兰帮不到你?”
“就她?算了,那没良心越帮越忙,”阎魔听完更愁,字里行间充斥凄风苦雨,“砸手里的赔钱小东西。”
日番谷似乎专心应付晚饭,没再说话。
阎魔隔着面具觑眼日番谷,拿手指勾他炸开的发梢:“嗳嗳,问你呢?”
日番谷偏头避开:“什么?”
“你跟丫头算计什么的,神神秘秘,非特意背着我,咱们谁跟谁,见外像话么,”阎魔“啧”了声,“就算你真央混得不行想退学,难道老头会不肯放?有我们呢,不至于。”
“说起来,我还没在真央见过你。”日番谷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拇指指腹抹过嘴唇擦掉吐司屑和沙拉酱,将包装纸对折三次放在手边,“是因为地狱很棘手无法脱身,还是跟你要找的东西有关?”
阎魔神出鬼没,论“老子第一天下第二”的无赖劲和楼兰难分伯仲,说不清谁的青出谁的蓝。
但奇怪在,入学后日番谷几乎没见过阎魔,偶尔见面也在假期,就好像真央灵术院自带无形屏蔽器,高举“咎人不得入内”的旗帜。
“这可怎么说?流魂街他们倒无所谓,瀞灵廷我可不好进,”阎魔说,振振有词的,“我虚弱着,又不是野丫头,看谁不顺眼抽他丫的。”
“谁们?”日番谷追问,“四十六室,护廷十三队,还是灵王宫?”
“三选一,不好抛硬币。要不这样,你呢丢个骰子,一二灵王宫,三四四十六室,五六护廷十三队,”阎魔提议,同时真的摸出一粒骰子,贴心地压在日番谷手边的包装纸上,“给。”
日番谷瞥眼骰子,斜三点向上:“不愿说算了。”
“四十六室听命灵王宫,护廷十三队听命四十六室,一环扣一环一级压一级,他们就一伙的东西,还非逼我挑领头。”阎魔又叹气,挠了挠额角,“丫头啥不说好好好行行行你开心要紧,到我就‘不愿意算了’,不带你这么重色轻友。”
“……”日番谷问,“那你想怎么样?”
阎魔揣起胳膊,若有所思地望了望天,一袭白衣庄严肃穆,犹如观星占卜的巫祝:“你俩真没什么?”
日番谷平静地反问阎魔:“我说没有你就信么?”
“信,能怎么不信,”阎魔乎在面具后笑出一嘴大白牙,信誓旦旦,“说月亮是方的的我也信。”
“是么,”日番谷不置可否,指尖捏起骰子随手抛动,目光随着小白点起落,“你有兄弟?”
“哎得,我不问了,”阎魔立刻缴械,明目张胆地给楼兰上眼药,“我告诉你丫头嘴叼着,光说漂亮话不干正经事,跟你告状肯定模糊重点,从来不交代她自己的破事。”
“她说你俩经常打穿尸魂界,”日番谷接住骰子,眼皮一撩,轻飘飘地瞟过去,视线自下而上地浅浅掠过阎魔的面具,不在意地懒懒收回,“没少被投诉。”
阎魔:“……”
巧了,这眼神他常见于年少时,转译大意是“跪稳等罚”。
阎魔噤了声。日番谷则站起来,把骰子丢回阎魔怀里:“楼兰醒了告诉她,我明天回来,不用去灵术院。”
阎魔打开嘴上的拉链:“嗯?”
“递交免测申请,顺便请假。”日番谷说,身形一闪,下一秒便不见了。
“唔?进步挺快,灵质封印好像不大影响灵力,可惜了,”阎魔说,侧身倚着廊柱,支起一条腿,回过头似笑非笑,“是吧丫头?”
黑漆漆的夜压着房间,楼兰悄无声息地走出内室,垂着手,沉沉地望向阎魔,紫色的眼睛深不见底。
“天还没亮,你起挺早啊,得多勤快,”阎魔嘴又欠了,“怎么不装到……嘶痛痛痛——”
楼兰忽然出现在阎魔身边,她收回肘击阎魔的胳膊,抄手立在廊下,双目平视前方,眺望银河繁星,似乎想将万千世界收纳眼底。
“哎,这可不赖我,你都自己听见的,”阎魔龇牙咧嘴地揉腰,隔着面具摸摸鼻子,单手一摊,“自己漏嘴还怪我的哇?”
楼兰纹丝不动,心平气和地对阎魔喷出第一个字:“滚。”
……
失去楼兰的真央,也就失去了自由的空气,生活在无死角监控的侑季活得索然失味。小家主的小日子没滋没味,从精神抖擞的嫩绿白菜,变成蔫儿吧唧的脱水白菜。
别说跨年级找草冠,侑季都不太搭理元司了,全身心和狐朋狗友勾肩搭背醉生梦死,平平无奇地度过最后一周。
这样的醉生梦死持续到放假后正月前三天,新鲜热乎的成绩随着班主任的亲自家访,给小家主拜了第一个早年。
这天凌晨,广泽家晨雾迷蒙,攸予领着四名侍女,安静地踩着流水声,打开广泽家主的卧房。
三开大间中屏开迤逦,垂绦悬梁,炉炭静燃,煦暖如春,熏香奢贵馥郁,朦胧香烟袅娜沉浮,如烟霞似水墨。
“长姊,”侑季还在睡,他什么也没穿,光溜溜地沦陷在被褥之间,吃力地挑起一丝眼帘,很快耷拉下去,眼下浮起明显的青黑,恹恹的,“你让我睡……嗷!!!”
攸予二话不说,利落地退出主卧,背对房门,静静听背后惨烈的杀猪叫。
屋檐角斜斜飞挑,像一只振翅欲飞的燕。廊柱与衡量相接处,一只透明的小风铃正随风轻轻摇曳,摆动时洒下轻灵剔透的音律,像少女娇俏的咯咯嬉笑,与庄肃楼阁格格不入。
一刻钟后,打点稳妥的侑季被四名婢女簇拥着,满脸挥之不去的虚脱菜色。
“纵情声色随你,不小了,懂点适可而止,”攸予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望着风铃淡淡地说,“晚间我让厨房炖牛髓。”
“……”侑季呆呆地望着她的亲亲大姐姐,呆了足足半分钟,意识到到自己在姐姐心目里的形象,居然是个宿柳眠花败家体|虚,“不是,姐我什么时候,我根本没……”
“首席审判点名见你,”攸予不听侑季控诉,转身离开,“跟上。”
侑季静了静,下意识跟上攸予:“朽木大长老找我干什么,我不就是家里的吉祥……”
攸予打断侑季:“慎语。”
但凡家主面见四十六室长老,腰间必佩银鱼袋,垂缨冠不可不整,黑袍半臂下袭小袖等不可错乱,全副束带装束需端整持重,方不失大家仪态。
侑季被比大婚更累赘的大装压得腰酸脖子疼,看着攸予轻便的死霸装羡慕嫉妒得要死,他转转眼珠:“长姊,面见长老,怎么不着十二单。”
攸予用“你白痴”的眼神冷静鄙视侑季。
侑季没醒神,脑供血严重跟不上思路,被鄙视才记起,于护廷十三队拥有正职且公务在身的子弟,确可免衣冠礼面见。
……累了。
侑季憋出句:“正月还忙公务啊。”
攸予“嗯”了声,听不出情绪。
不过当着侑季的面,攸予少有情绪反馈,不论积极消极,她的感情像沙漠的水,悭吝的,又转瞬即逝。
行至四十六室门前,如流金的晨曦恰好洒满巍峨殿门。四十六室内戒备森严,通往议事阁楼三步一守护卫,以符咒蒙面,分立栈桥两端,似乎是不需喘气的死人僵尸。
穿过栈桥,进入第二道院门,通过一道极长的幽深环形走廊。走廊螺旋形下沉,深不见底,外界光线无法穿透杀气石,仅有莹草幽光勉强令人视物。
下至台阶最底处,空间豁然开朗。
百米余高米的厚重石门赫然陈列在面前,门纯白无字无绘,仿佛一尊静默无声、宏伟壮丽的丰碑。
结界捕捉到灵力,带动门轴缓缓旋转,门向内推开。
如月色的柔和银辉,从逐渐扩大的缝隙中倏然流泻,在姐弟身后投射出细长的影子。
掌握尸魂界生杀大权的四十六位集权者端坐骑上。四十长老于分位下座,六审判则独据六角高阁,他们居高临下,宛在青云之巅、穹隆之上,俯瞰众生如蝼蚁草芥。
攸予单膝下跪,侑季叩行大礼,二人敛目齐声道:“见过长老、审判大人。”
“不必拘虚礼,”头顶降下一道和蔼苍老的旨意,“起吧。”
二人称“是”,依命平身。
首席审判须白发霜,散发未配发饰,面色红润康健,是个鹤发童颜的老神仙。身披纯白羽织,手持桃木拐,眉目慈悲宽仁,居于议事阁正中央最高处:“多年未见,转眼小季高了。”
侑季小腿肚一抽脊梁骨一紧,一边腹诽朽木家大老头的千层饼夹带几层私话,一边谨小慎微地躬身回话:“是,愿为尸魂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孩子,好孩子,”审判长欣慰抚须,连赞数声,“大了,懂事了,该替长姊分忧。”
攸予垂首不语。
“今日唤你们来,不为其它事,”广泽家的审判长是一位冷峻端方的老太,嘴唇很薄,微微抿着,鼻翼两侧镌刻着两道古板的法令纹,她接过首席审判的话,不疾不徐地说道,“前日呈递主持的祝祭,可我怎么瞧着,预选里多出个生人?”
“奶奶,去年没用上孙儿,不也体体面面有模有样的,”面对祖母,皮实的滚刀肉胆子大了,赶紧机会大吐苦水,“您又不是不知道,主持祝祭的非天骄不可,孙儿资质平平,不堪重用,滥竽充数这么多年,是时候该功成身……”
“胡言,”侑季祖母的眼波不动,“堂堂家主如此自贬,教灵王殿下如何看待而今尸魂界?”
“哎,莫急,莫急,虎父无犬子,小季这孩子多点大,入刑军历练数年,假以时日,必可堪重任,”另一中年人模样的审判忙出面圆场,忽而叹道,“四枫院反骨,寿树早去,而今这刑军呐,可叹,可叹。”
“什么可惜可叹的,”另一审判凑趣插话,他是个笑不见眼的鹰钩鼻老头,“老夫瞧着攸予做得有板有眼,能顶个把四枫院家那妮子。”
攸予抬手抱拳行礼:“三审判抬爱,愧不敢当。”
“劳爷爷伯伯记挂,”侑季弯了弯唇角,冲替他圆场的两名审判分别作揖,眉眼灵动狡黠,脆生生地回话,“小季回家必同家父好好说道。”
“你是该学学你先父,”侑季的祖母亦向同侪微微颔首,冷冷地一锤定音,“祝祭人选再议,云从天剑,决计不可由外人经手!”
“这都是我的人了,都姓广泽了,”侑季咕哝,“捧把刀……”
“住嘴!”广泽审判怫然而怒,“你看看你自己,游手好闲混不吝,若非……”
“咳咳……”
广泽审判干枯的面皮紧绷抽抽,强压火气,向大审判微微躬身:“冲撞灵王殿下,望大审判海涵。”
“唉,无妨无妨,五审判年轻,有朝气,多好的事,“大审判叹息,缓缓说道,”这人上了年纪,老了,身子骨便不如年轻爽利,诸君,可多多海涵这把老骨头呐。”
侑季与攸予同时跪下,包括其余五名审判与四十长老在内,所有人一道口称“不敢”。
“四十六室”的历史几乎与尸魂界比肩,是比护廷十三队更古老的权力机构。而据传闻,四十六室的大审判,朽木大长老是与灵王同时代的人物。如果论资排辈,在朽木大长老面前,山本总队长充其量是牙牙学语的稚童。
但流言无稽,除四十六室外,大多人只当作茶余甜点一笑而过。
“志波‘琼勾’已折,伊势‘八镜’下落不明,当年灵王殿下赐予吾等神兵,而今仅余广泽‘云从天’,万万不可再有差池,”大审判一手握桃木拐,一手捻须,沉吟片刻后,微微俯身注视侑季,半开半合的眼深邃宁和,“兹事体大,小季,你不止该继续担,还该学着其它啦。你那课业着实,唉……”
琼勾刀、八镜剑和云从天剑,是由灵王下赐尸魂界的三件神器。“琼勾刀”不可考,但伊势家族代代相传同,同样由志波家的人掌剑。“云从天剑”虽然由广泽家掌握剑身,但这把剑性情古怪,在千年中认可的主人屈指可数。
侑季深深低埋着脸,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用力抿住嘴角。
“审判长,”攸予此时却突兀地开口,“我有……”
“住口,”广泽大长老的眼底闪过一抹嫌恶,“四十六室,不是你可以……”
“云从天,”攸予平静地、抢在五审判前投下一枚水|雷,“曾为那名少女而鸣。”
侑季浑身一震,如果不是理智尚存,他几乎会立刻错愕地看向攸予。
似石入深水,冰入滚油。气定神闲的大审判倏地紧眉,其余五审判之间交换眼神,下座四十长老更难按捺,私语如虫豸窸窣穿过草丛。
“怎会……”
“……沉寂数千年的神器……”
“……能否信……流魂街……”
“云从天醒……灾祸……”
“此番为何……”
中年审判神情一冷:“噤声!”
议论声戛然而止。
侑季下意识屏住呼吸,生出被冷汗溺死的错觉。
“五审判,”死寂中,大审判微微抬目,像在瞻望不可见苍穹,“怎么看?”
“兹事体大,如若所言不虚,”五审判顿首,神色恭敬,按在膝上的五指捏拢成拳,“全凭大审判差遣。”
“攸予啊,好孩子,时隔千年,寻回‘云从天’的‘剑侍’,了不得。有你,广泽了不得,前途无量。”大审判不住颔首,终于露出微笑,满意地抚须,眼含欣慰,细致地叮嘱攸予,“对‘剑侍’需严加保护,切忌不可有任何闪失。我老啦,祝祭的人选,自己酌情办,不必回传四十六室啦。”
攸予一板一眼地回:“是。”
“那能唤醒‘云从天剑’的孩儿,”长鹰钩鼻的三审判眯了眯眼,“什么名来着?”
“茜,广泽茜,”攸予答道,“旧姓织田。”
五名审判目光同时落在始终一言不发的审判身上。
“是霞大路出的好苗,”中年模样的审判打趣,“可惜,咱们副审判家的好苗被小季拐了,世上果真无巧不成书。”
“造化,”副审判鼻梁架着一幅纤细的金丝眼镜,看上去身形消瘦,像是文弱书生,他惜字如金,“是命。”
情报来得遽然,几名审判又借着“云从天剑侍”你来我往舌枪唇剑。云谲波诡之下,侑季全程恍惚,余光锁定攸予,浑浑噩噩地跟着长姊行礼,告退,退出四十六室,走出地下议事阁,回到地面,离开四十六室的防护圈,一路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下,晒脱水了。
“长姊,”侑季早晨起水米未尽,此时奄奄一息,“我好饿,头好晕,要死了……”
攸予脚脖子一拐,不假思索转进正经过的酒肆。
“哎哎哎哎我不要这家,”礼服太沉,反正没长辈呵斥,侑季索性把累赘一甩,外衣饰品头冠统统甩给攸予,挽起内衫的袖子,浑身轻松地点菜,“想吃灵术院外边的那家煎饼。”
攸予默默接好侑季的行头,招来跟随的私兵并统统塞给他:“灵术院近西。”
他们现在在瀞灵廷以东的贵族区,和灵术院距离瀞灵廷的直径,也不远,约莫几百公里。
侑季放弃装死,抓着攸予的胳膊嬉笑:“那家好味道嘛。”
攸予看眼侑季,抬手捏住大小伙子的肩,下一刻带着侑季在飞檐之间起起落落,二十几分钟后,落在了侑季点名的“烧饼店”前。
攸予瞬步几乎能与时任隐秘机动队队长碎蜂媲美,广泽家私兵追不上她。真央假期,周围小店生意冷清了许多,闭门一多半,索性煎饼铺子还支着摊。门口撑起一口大铝锅,黑漆漆的,大勺子一搅一提,便从里面盛出热腾粘稠的红豆羹。
经营煎饼摊的老板是看样子上年纪的夫妇,侑季坐在小马扎上,向老板娘要了四张煎饼两晚红豆汤,稀里哗啦地解决双人份的早餐,抹了抹嘴,意犹未尽地加了一叠甜纳豆。
攸予静坐在侑季对面,安静得像尊精美绝伦的蜡像。
“长姊你喜欢甜纳豆嘛,”顿了顿,看攸予依然没反应,侑季补充,“楼兰也喜欢。”
攸予略微垂目,匀出稀薄的注意力:“会么?”
“当然啦,冬狮郎喜欢甜纳豆的嘛,”侑季咧嘴笑,“楼兰肯定喜欢咯。”
攸予不置一词。
“长姊,别生我气呀,”侑季小心翼翼的碰碰攸予,“我其实,没别的意思。”
“找到剑侍,四十六室和祖母不会再强迫有你主持祝祭,楼兰你惹不起,好自为之,”攸予却看了眼灵术院外墙的大钟,“我有公务,先走一步。”
“就走啊,姐,”侑季半开玩笑,“突然说小茜和‘云从天’共鸣,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碰不到‘云从天’,万一奶奶跟你要解释怎么办?”
“你找到织田茜不为这个,还能为别的?”攸予起身,声音淡而轻,掩盖在凛冬正午并不灼人的光与并不忙碌的简陋摊子,与埃尘静默共舞,“朽木大长老舍弃织田家为安抚朽木白哉,同意你的婚事为安抚霞大路,玩的一手制衡。那些人眼里,织田茜的麻烦是根鸡肋,你小子捡了漏安分呆着,少占便宜卖乖。”
“夹缝嘛,我懂。话说回来,姐,你对我这么好,总该不会,”侑季往嘴里丢可颗甜纳豆,轻佻地眨了眨右眼,抛出犯上作乱的笑话,“真被那些碎嘴说中,暗恋我爸吧?”
侑季的调侃经常语不惊死人,攸予一律当小鬼脑子发昏神志不清,从不屑回答。
三日后,正月祝祭当日,侑季怕茜不适应,跑路前专程去神社后院的偏殿看她。
广泽茜身着白衣绯袴,红发盘于头顶,露出白皙的脖颈,于殿宇中央正襟危坐。
侑季从后门偷偷翻窗进来的,茜听到动静,回过头:“阿季,你……怎么还这样穿?”
“没怎么,”侑季同样穿着巫女服,但比织田茜的略大一号,也没梳头,他踩着足袋,大咧咧地走到茜面前,盘膝席地坐,“小茜怎么样?衣服合适么,有没有人为难你?”
祝祭是广泽家的头等大事,两个月前便着手筹备。攸予不仅打了四十六室的措手不及,更让广泽家的一应人等人仰马翻。从头置办不能够,所幸织田茜和斋藤身量相近,不然将每妙掰成三瓣,也不定能赶上。
“没有,我很好。”茜浅笑,温柔得像三月春中烂漫的桃花,“担心我?”
“嗐,那可不,”侑季环顾四周,顿了顿,没问为什么没看见斋藤,“神社里的老头老太可讨厌了,怕你吃亏。”
“神器侍者”的身份暂时秘而不宣,但世上并没有不透风的墙,为避免节外生枝,攸予调派更多刑军负责她的守卫。
“这是我的梦。”人多眼杂,茜摇了摇头,迎面望向侑季,剪水双目中跃动着感激的泪光,“回去吧阿季,谢谢你。”
侑季也笑,眼角微微下弯:“好喔。”
离开广泽家神社,侑季先回广泽家,假装累得不乐意梳洗,任性地吩咐下人收拾铺盖而后钻进被窝,暗中用枕头代替自己,趁守卫不注意,使出瞬步逃之夭夭。
开玩笑,广泽家的小家主的瞬步能跟他们副家主躲猫猫,占了先机哪个能逮到他。
侑季目标明确,一路溜到润林安时,天上正下着雪子。小村庄覆盖着薄薄的冰晶,辉煌灯火犹如水晶灯折射的细碎光斑,从一墙之隔的瀞灵廷中透出,似乎给雪地添染了新年的喜色。
侑季不急敲门,把随便偷的女式木屐“噗通”踢进结薄冰的小溪沟,只穿着足袋踩着雪,再往脸上拍了拍带草茎的雪块,尽量停止灵力流转。
直到冻得牙“格格”打颤,又吸了吸开始出现阻塞感的鼻子,侑季这才逆风一溜烟跑进一处庭院,站在破旧的木屋前。他刻意屏住呼吸,静静听了片刻里面隐透出的笑声,然后抱着胳膊,抬手谨慎地敲了三下门。
屋里的安静几秒,接着传来脚步声。侑季这才放开呼吸,微微喘气,乌润紫葡萄一样的双眼可怜弱势,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小狗,湿漉漉的眼睛迷茫张望,期待路过的好心人能把他抱回家。
门开了,昏黄黯淡的温暖烛光洒在雪地上。
女人身着死霸装,右臂佩戴有象征五番队风铃花的副官章,桃栗色长发绑成一束利落的高马尾。她左手撑住门框,右手摁在斩魄刀上,望向侑季的神情带着评估:“你是?”
侑季:“……”
这门开得很不对!
感谢观阅orz
——
接下来一周到半个月大约都要请假了,刚开学蛮多事积压着了,实在太忙了/跪歉TAT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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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红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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