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生活札记》千叶玲珑

2、第二章 卧槽，竟然

　　负责监督客栈修整的是凌霄，自拿到客栈的契约始，他便住在这里。
　　凌霄乃是林谷雨的入室弟子，以他的能耐，在此地监工，可谓大材小用。
　　叶蓁蓁见到凌霄的时候，他正坐在廊下的椅子上翻看一卷书籍，见到叶蓁蓁来，他看了她一眼，复又沉浸于书册之中。
　　叶蓁蓁知晓他素来寡言，也不打扰他，四处看了看，颇为满意。
　　已近午时，叶蓁蓁看了看仍在看书的凌霄，问道：“凌公子，可要随我一同去天香楼用餐？”
　　凌霄看了看正收工的工人们，点了点头。
　　天香楼守门的伙计一见叶蓁蓁就笑得牙不见眼，一边引他们到二楼安静的座位就座一边殷勤道：“好几日没有看见客官了，这座位小的可为您留着哪。”
　　这伙计看模样不过十三四岁，倒是十分机灵，叶蓁蓁统共没来几次，他便记着她的喜好，着实十分讨喜。叶蓁蓁琢磨着，自家的客栈也要招这样的小二哥才好。
　　叶蓁蓁笑道：“那真是托小哥的福了。”
　　复又问道：“店中可有什么新的菜色？”
　　这一路行来，凌霄都是默不作声，此刻他徐徐饮了一口杯中茶，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听叶蓁蓁和伙计闲聊。
　　初秋的阳光从大开的窗棂洒入，幸而有薄纱遮挡，只得大好光线而无热气，叶蓁蓁的面容在这片光芒中皎白如细瓷，一颦一笑无不动人。
　　凌霄看着叶蓁蓁怔忡了一瞬，复又垂下眼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
　　叶蓁蓁被小二哥的介绍引得口水泛滥，一气点了好几道菜。等到菜上桌后，凌霄见桌上大半都是合自己口味的菜肴，眼中微不可见地闪过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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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值中饭的时辰，天香楼没一会儿便客满盈座，食客们讨论今日的见闻，引得楼中笑语不断。似叶蓁蓁和凌霄这般安静地用餐，倒成了另类。
　　二楼的座位极少，小二哥引着一位华服盛装女子上楼时，楼中安静了一息，再恢复言笑时声音都低了几分。
　　此番动静不小，叶蓁蓁被引得抬头看去，只见一位着烟粉色锦衣的女子在婢女的搀扶下袅袅娜娜地走到隔座的位置上坐下。
　　眉如黛蛾，目若秋波，颈如新雪，腰若纤柳，姿色天然，占尽风流。
　　即便叶蓁蓁是女子，见过环肥燕瘦，也被这等绰约的风情所摄，等回过神来，随行的婢女已打开屏风，阻挡各方探究的视线。
　　在大家这般的反应中，凌霄就如一个木头般不动如山，叶蓁蓁回想自己方才的神情，一时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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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公子，可要一同回去？”
　　下午时分，叶蓁蓁见了客栈未来的掌柜，与他商议一番后，便打算回家。临行前，叶蓁蓁问凌霄。
　　凌霄略想了一下，如同此前的几次一般答：“不了，你路上小心。”
　　叶蓁蓁在飞鸾城中逛了一圈大肆购买才踏上归途，可怜墨玉来时仅载着主人，归时身上多了不少物什，跑得都没有那么洒脱了。
　　午后的风带着翻涌的热气，驰骋半个时辰后，遑论墨玉，便是叶蓁蓁也汗流浃背。叶蓁蓁怜惜墨玉，见已至丹溪，便打算歇息一会儿再走。
　　等到了丹溪，叶蓁蓁拉着墨玉在溪边走了好一会儿，等它松弛下来，没有那么热了，才放它去饱饮溪水。
　　丹溪边长着大片的芦苇，几株大树撑开遮天蔽日的伞盖，树下一片阴凉，叶蓁蓁坐在树下一边饮水一边看墨玉在溪水中撒欢儿。
　　叶蓁蓁看着看着，一股倦意突生，她靠着树干，极快地陷入了睡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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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姑娘。”
　　这是一把极为温柔的嗓音，带着男子特有的温醇。
　　叶蓁蓁并不意外，因为这把嗓音，这四年多来，已数次入梦。次数多了，叶蓁蓁便明白过来，这应是旧事入梦。
　　只可惜，斯人已逝，些许记忆，徒增烦扰。
　　叶蓁蓁眼前的视野极为开阔，浓雾弥漫中隐约可见丘壑万千。放眼望去，远方浮云之中，一轮红日喷薄而出。
　　一件带着体温的衣裳披到了她的身上，男子独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叶蓁蓁霎时间心跳如擂鼓，她连转过头去看男子的勇气都没有，只低低地道了一声谢。
　　这声音宛如文蚋，男子站在她坐的矮石旁，竟也听到了，轻轻地“嗯”了一声。
　　......
　　叶蓁蓁猛地惊醒过来，梦中的那份悸动仿佛还留在胸腔之中，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能丢下这份不属于自己的情绪。
　　叶蓁蓁环顾四周，只见四下空寂无人，不知名的虫子在草丛中鸣叫，墨玉在溪水边静静伫立，在它的脚下，丹溪蜿蜒伸向远方。
　　这一切仿佛与来时没有什么不同，叶蓁蓁却莫名地感到不安。她走向墨玉，打算立刻离开此地。
　　然而就在此时，三支利箭宛如流星般朝她的背后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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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珩的心脏仿佛被谁用力攥了一把，痛得他面色铁青。
　　“端妃她......是何时去的？”
　　赵珩双目赤红地看着皇帝，话像是从喉咙间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压而出。
　　军旅数年，苦心经营，半数是为了此人，却不想一朝归来，竟得知她已驾鹤而去。
　　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皇帝赵洵今年五十岁，登基为帝二十余载，多年为尊，见儿子如此看着自己，虽知他们母子感情深厚，也对这个儿子生出了几分不悦。
　　“夏天的时候，端妃得了一场病，太医院没能救回来......”
　　“什么病如此霸道，人这么快便没了？！”
　　宫闱之中，自来藏污纳垢，便是端妃素来谨慎自持，也难免他人龌龊。
　　赵珩心如火焚，明知父皇会对自己不喜，仍打断了皇帝的话。
　　皇帝果然面色一变，喝道：“赵珩，记住你是在跟谁说话！”
　　一众宫人吓得跪伏于地，“皇上息怒！”
　　萧湛自大朝后便跟赵珩一同到了后宫，此刻见父子二人皆是面带怒色，看了皇帝近侍李公公一眼。
　　李公公也算是看着萧湛长大，愿意卖他这个人情，再者，父子二人如此僵持下去，他们这些奴婢也讨不了什么好。
　　“皇上，三殿下，恕老奴多嘴，服侍端妃娘娘的奴婢有的还留在景阳宫中。”
　　皇帝看了李公公一眼，复又眼色沉沉地看着身前高大的儿子，“既如此，你就去问问那些奴婢们！”
　　说罢便甩袖出了殿门，李公公连忙爬起来跟了上去。
　　赵珩的脸色并不随李公公的这句话而缓和，反而越发难看，仿佛山雨欲来时暗沉的天色，让人不寒而栗。
　　萧湛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对跪伏在地的奴才们道，“你们都下去。”
　　众奴才们如蒙大赦，连忙鱼贯而出。
　　等殿中只余他二人，萧湛这才问道：“可要属下随您一同去景阳宫中看看？”
　　赵珩并没有回答，萧湛也并不期待得到他的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等着，直到赵珩平静下来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