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
这日周五，隔着一条江的省重点来人到了尾城一中。原来是校篮球队之间进行友谊赛，为了期中之后的市篮球赛热热身。尾城好歹算是省会，参加市篮球赛的高中也有三十余所，按往年的战绩，省重点和尾城一中不相上下，两所学校多次止步于半决赛，最好的成绩也都没夺过冠。实力相当，也就不知不觉形成了惯例，每年这个时候都会进行两场友谊赛。
尤砚在高一时曾被招进过篮球队，还随队参加过一次市篮球赛拿到了亚军的好成绩，但不知为何一个学期不到就退了。
上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不少人都已经兴冲冲地跑去体育馆观赛。尤砚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闭眼休神，这短时间被逼着做了好多试卷，还被尤硍嘲得没了脾气，委实有些不爽。
等尤砚再一睁眼时竟已到了午休的时候，他不知是被谁一大嗓门闹醒，按了按额头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许穆这时便凑到了尤砚身边：“砚哥，你早上没去看球赛真可惜了，项昊那小子把省重点的人教训得够惨的，看得我们直乐。”
尤砚提不起兴趣，随意应付着。
许穆嘿嘿笑了两声，又不怀好意地说道：“砚哥你猜，今年他们主力是谁？”
闻言，尤砚终于抬眼看向许穆。
“是曹潘！”
“曹潘……”尤砚重复了这个名字，颇有些蔑视的意味，他勾勾嘴角，“总算来了，那我可得好好招待一下。”他放下单行本，直接走出教室。
许穆眨巴眨巴眼，忍不住露出一股坏笑，嘿，那混蛋不会以为事情过去那么久就算了吧，现在还敢明目张胆来一中，不把他脱层皮还了得。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照例是自习，程校的心思却早就飞出教室。
中午项昊回来后告知他，篮球队的教练突然让尤砚替换10号出场，听说这还是尤砚去申请的。程校了解到，尤砚高一的时候曾在校篮球队里待过一段时间，在那年的市篮球比赛上是最闪耀的球员之一。但没过多久，他就退出了。
而如今，却又申请打一场友谊赛……程校皱着眉头，很快便走到了体育场馆里。
尾城一中虽然是公立学校，但设施器材并不比私立学校差。篮球馆建得十分宽敞，同时可容纳五千余人。
室内的亮白灯光照得刺眼，周围的喧嚣声人心浮动，场馆内已坐得七七八八，除了尾城一中的学生，还有很多外校的人来看，当然也包括了省重点的人。
那群人穿着显眼的统一队服，手上拿着加油棒，有组织有纪律地给赛场上的人打气。
“王者篮球队，场场都能赢！篮板和防守，出手肯定有！”
乔莘嗤笑：“嘁——早上被我哥他们打成狗一样，还场场都能赢？搞不搞笑？”
季童童此时也同仇敌忾：“还想来咱们学校砸场子，想得美，我们也喊！”
两人立刻找班长嘀咕了一阵，坐在一块儿的一年二班女生都齐心配合喊道：“尾城一中，气势如虹！球球俱进，所向披靡！”
芮颜也瞬间被感染上青春的活力，扯着嗓子喊红了脸。
她目光锁在下方正做准备活动的尤砚身上，扯了扯乔莘，“哎，莘莘，尤砚好像不是篮球队的吧？”
乔莘转眼看过去，点了点头，“对，他中午突然找老师说想打比赛，正好我哥下午请了假陪我妈去医院，就直接让他打10号了。”
正说着，芮颜就见程校走到了球员的休息区，紧挨着尤砚坐下。她眼珠一转，又问：“尤砚怎么突然想打球赛了？”
乔莘想了想，说道：“好像是省重点有人跟他有点过节，我哥没仔细说，我猜就是尤砚想在球场上报复回来咯。”
芮颜目光又转回场内那两人身上，轻声说着：“哦，这样啊。”
今天的尤砚有些不同。
程校走到他面前时就察觉出来了，这个人总是在他以为已经足够了解他的时候给出新的困惑。
不过程校也不作声，默默坐在尤砚身边，看他曲起腿绑紧鞋带。
尤砚穿着别人的10号球衣，不是很合身，手肘微动便能从侧边看到胸膛的肌肤。
程校随手拿了一瓶随意放在地上的水瓶，拧开后猛地喝了大半。
尤砚绑好鞋带后抬起头，背往后靠，视线直直地看过去。
“阿砚，你在看什么？”程校还是开口了。
尤砚冷冷地轻哼了一声，沉沉地说道：“大概算是我的旧仇——一个见不得光没种的老鼠。”
程校愣了下，倒是鲜少见尤砚有这样浓烈的厌恶到不加掩饰的情绪。
尤砚没再多言，被教练叫去提点了几句。
“……虽然也很久没教你了，但你之前和项昊也都打过球，相信你心里有数。”教练温和地拍了拍尤砚肩膀，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在球场上还是要控制情绪，容易着了他人的道。”
尤砚点点头，目光从那人身上收了回来。又转头和其他队友说明了一下自己打球的习惯，篮球队里除了祁棠，还有两个三年级生，当初尤砚已是正选的时候还坐着冷板凳。
项昊是队里的中锋，哥俩好地搂着尤砚脖子，“砚哥，你尽管往前冲，我上午爽够了，这回都给你。”笑话，程哥都那么明显的意思了，做小弟的当然要上道。
尤砚微微回笑了一下，又面无表情地对着祁棠说，“不管你是不是想让我出丑，不过你要是掉链子，我这次就不会跟你客气了。”
祁棠还傻愣愣地看着项昊亲密地搭着尤砚，没想到这人竟然对自己这么冷漠，不由气急，“我是那种人吗？帮谁也不会帮外校的。”
尤砚看他的模样，冷淡地点点头，转头就跟项昊商量起来。
祁棠可真是气坏了。虽然这两年多来，两人相处也不是很愉快，但没想到尤砚竟然怀疑自己是这种阴险小人。气愤之下不由又有些委屈，抿着嘴也不吭声了。
没过多久，球员们就被催促着进场。
尤砚被项昊推到了跳球的位置，他面无表情地看过去，就见到曹潘那张玩世不恭的脸。
“好久不见啊尤大少。”曹潘嬉皮笑脸道，他拂了拂额前的细碎刘海，刺眼的白光投下来，在将要没入发际线的鬓角处露出一道微不可见但细长的疤痕。“不知道您尤大少还记不记得，不过您贵人多忘事……”
“我怎么会忘？”尤砚冷冰冰地打断了他的话，面上缓缓绽出一个诡异的笑，“你做的那些事，那些恶臭的小心思，那些见不得光的猥琐，我都牢牢记得。”
曹潘的面孔立刻就僵住了，眼眸染上不易察觉的恐惧和不甘。
尤砚低声轻语，凑到对方的耳际：“不管过了多久，你再怎么人模狗样，你在我眼里还是那个微不足道的恶心的爬虫。”
曹潘不自觉咬了咬牙，目光似要把面前这人看穿。尤砚挂着疏离的笑容，蹲下身子。
裁判站在一旁将球抛起，尤砚敏捷地将球往自己这边一捞。
篮球落入己方手里，观看席上立刻响起一阵加油声。
项昊带着球，迅速甩开一名后卫，步入对方半场。他沉沉地注视着眼前的防守队员，突然虚晃了一下，把球传给了站在三分线前的尤砚。
曹潘一直注意着尤砚，球落到他的手里后立刻向前拦住他。
尤砚嘴角微微勾起，甩给他一个轻蔑的眼神。曹潘受到挑衅，烦躁异常却也没做什么出格的动作。突然，脚下传来钻心的疼痛，他低下头，就见对方鬼魅似的朝他一笑。那笑中意味复杂，曹潘霎时便涌上暴戾的气息，突然就将手换了角度，重重拍到正在跃起的尤砚脸上。
“砰——”
场馆里的声音骤降。
尤砚毫无防备地摔倒在地，背部与地板的相撞声让所有人都不自觉背上一痛。
与此同时，抛出的球正入篮筐。
“哇……那人谁啊，好不要脸，打人啊？”
“哼，就算打人了尤砚还不是投中了！”
“省重点怎么会有这种人？”
“你以为呢，大把富家子弟塞钱就能进的学校，早跟你说了咱们学校比省重点可好多了！”
“曹潘这人有点耳熟啊……”
“什么什么，有什么八卦吗！”
“他好像以前也和尤砚交过手，当时……”
程校立刻站起身，满腔的怒火叫嚣着燃烧了胸膛一片。
场内的项昊也回过神，两三步跨到曹潘面前，揪起他的领口，怒斥道，“臭小子，要打架？！”
曹潘沉着脸，目光不为所动，死死盯着还半躺在地上低着头的人。
祁棠没忍住，还是走过去把尤砚扶起。见他原本毫无瑕疵的脸上如今竟然红肿了半边，还有些许指甲刮过带出略微血丝的痕迹，不由急道，“你脸好肿，要不要下场？”
尤砚勉强睁开了眼，用手碰了碰脸颊，呲了好几口。不过他还是摆了摆手，将项昊掰开，笑看着曹潘。
其余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头雾水。
“打得爽吗？”尤砚先开口。
曹潘还是不说话。
尤砚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骨，又低低笑起来，“现在看你可笑的样子，我就想到当初我也傻得跟个什么似的，竟然也会着了你的道。不过，还给你了。”
尤砚凑近，一字一顿地说道，“当初你做的第一件事，我还给你了。”
“往后，我会把其他也都慢慢还给你。”
尤砚戳着他的心口，狠狠地，似要全部发泄从未暴露出来过的冷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