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
尤砚收回手机，程校已到了尤砚面前，“阿砚。”
“有事吗？”尤砚向来不在乎别人的称呼，注意力也没转过来，随意回道。
程校目光顺着尤砚的眼神，也聚焦在旁边的草地上，“你要出国？”
“是啊，等毕业了。”尤砚伸了个懒腰，随之打了个哈欠，“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着，便往回走去。他上了楼，余光瞥见程校还原地站在那，一动不动。
周末，尤砚中午起床后下楼找东西吃，久违地看见尤爸和尤硍两人坐在餐桌前谈论着什么。
尤砚走近，就听见“程以奚”这个名字频繁地提及。
“睡成猪了你。”见尤砚走过来，尤硍立刻开口嘲笑道。
尤砚满不在乎地翻了翻白眼，进厨房让苏姨帮忙做一碗牛肉面，便坐回餐桌前喝着热好的牛奶。
“小砚你下礼拜天就要去考了，上点心。”尤爸放下碗，对着尤砚叮嘱道。
“知道啦——每个月都有，别操心了。”尤砚最近被念得耳朵痛，略微不耐烦。
尤爸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和尤硍谈着刚才的事。
尤硍：“他才回来几天就这么大张旗鼓的，不怕他哥把他抓回去？”
尤爸冷笑道：“当年的事就是一摊烂账，他当初闹得那么厉害肯定抓着程以盛的把柄，不然现在还能回尾城？”
尤硍摘下眼镜，按了按额，“也不知道怎么就回这来了，以前也没……”话一顿，他慢慢转头看一旁默默喝牛奶玩着手机的尤砚，像是打通关节似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爸，我知道了。”
尤爸夹着菜，嘴里含糊不清：“知道什么？”
“因为程以闻儿子在这。”
“那小孩在这呢？”尤爸慢慢咀嚼，一边思考，“敢情是打了个幌子，他心也真大，一小孩放这自生自灭了三年。”
“像他能做出来的事。”尤硍扯着嘴角笑了下，脑子里快速捋清因果来由。
尤爸吃完饭，便上楼去睡午觉。尤硍坐到尤砚正对面，尤砚正埋头吃面，半抬着眼皮：“又有什么事——”
尤硍两指节敲了敲实木桌面，尤砚吃面的声音一顿，心里纳闷，不过还是放下了筷子。
这是小时候兄妹三人玩游戏时的习惯，说明以下的话是游戏外的。长大后游戏不玩了，习惯倒是保留了，意味着接下来的话是需要严肃对待。
“你跟程校怎么认识的。”尤硍重新戴上了眼镜，眼神透过玻璃仍旧显得锋利。
尤砚眨了眨眼想了想，正思考着要不要一五一十地说，就听对面又发声：“你老实交待，别打马虎眼。”
尤砚只好把怎么被挑衅，怎么被黏上，后来怎么到勾肩搭背到带回家的地步都说了。
尤硍眯起眼，想起那张干净无害的脸，越发觉得看不爽。
家里老爷子就是个奸诈的，大伯了叔叔了也是狡猾阴险没边的，虽然人是惨了点，但这小子也是个有手段的。难搞的一家子。
尤硍等尤砚全部讲完，最后落下一句“以后少跟他来往，他没你看着那么简单”便出了门。
尤砚挑眉，还是继续哧溜面条。
好歹我也是被咱哥哥姐姐调教出来的，总看得出这人扮猪吃老虎，但有些真假扮不出来，他对自己的好意却是真真切切的。
尤砚有一派做人的原则，只要待自己真心实意，他也必将报以一片赤忱。
咽下一口汤，尤砚心里暗笑，大哥这人，还把我当小学鸡那么傻呢。
*
时隔三年回到国内，程以奚一回来就直奔尾城旧城区。
他边走边看，心里不免对亲生哥哥遗孤有些抱歉。当初为了瞒天过海造成他把程校带出国的假象，只能将他安置在离都城数百千米外的尾城。他也考虑过新买个房子，但为了掩人耳目还是让小孩住到旧城区。
现在看来，真的委屈他了。
程以奚独自一人来到程校的居所，他进房间后随意打量了几眼，又好好瞧了瞧自己这个外甥。
虽然他每周都会固定打一个视频电话，但大多时候两人都不多话，只是互相告知最近的学习或工作的动态，以及远在国外信息不畅需要了解的程家动态。但他现在面对面着自己这个亲外甥，才觉得这小孩的确陌生。
三年前的悲剧让都两人性格大变，程以奚心里沉沉地叹了口气。
“小叔，喝茶吧。”程校泡了杯茶，放在程以奚面前的茶几上。
房间三室一厅，对一个人居住是完全足够的，但程以奚还是莫名觉得逼仄。
他拿起茶杯用大拇指摩挲了一下，往杯子里吹了几口，吞下两口茶水才开口道，“怎么突然想出国读书了？”
“以前是没有目标，现在有需要做的事。”程校没有一丝不耐，半垂着眼，目光落在茶几的桌脚上。
程以奚微微点头，“高一读完就去？”
“是的。”
“好，那你放手去做。这段时间我都在国内。”
程校抬眼，将目光挪到程以奚身上：“程以盛那边怎么样了。”
“呵……”程以奚扯起嘴角，听到这个名字，刚刚还算得上温和的面容蓦地变得阴鸷起来，两眉沉下，姣好的丹凤眼微眯，显得危险莫测。“我回来也不止为了你这事，三年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跟他算算帐了。”
程校脸色平静，似乎所听到的话与自己无关似的。
两人沉默了许久，似乎都陷入当初的回忆里。
程以奚再度开口，“哪里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好歹我也是你亲叔叔。”
“我知道的。”程校点点头，也没再多说。
程以奚虽然早就习惯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但还是希望能恢复一些亲昵，像普通家庭一样。随即又想到，都城那个家都像死人般不正常，哪里还能要求程校表现得和普通小孩无异。
他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放下茶杯，“我今晚就回都城了，接下来的日子自己注意点，不过那人应该分不了心，到你放寒假应该就能搞定。”
“这么快……”程校喃喃道，多年的沉疴一时间让人拔除，倒是有些不适应。
程以奚两手交叉，修长的手指敲着另一只手的手腕，“这次我有足够的准备，最迟到开春，他蹦跶不了多久。”
程校依旧沉默地接受着，见程以奚就要站起身，便道，“我这几年……也做了点功课，过会儿发到小叔邮箱。”
程以奚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顿了顿才说道：“也是，你也高中生了。”
“我想到时候去跟程勇严见一面。”
“跟他？我以为你想见程以盛。”
程校面无表情：“我只想让程以盛去死。”
程以奚顿时噤了声，最后只丢下一个“好”便出了门。
程校坐在沙发上，两腿蜷缩进身体里，双手环抱。当初那一幕幕影像，残酷的，恐惧的，狰狞的，像当初梦魇一般，又突然回到了脑海里。
许久，他抬起头，额上渗出了些许冷汗，他咬着唇，有一些嗜血的冲动，直到味蕾敏感地接收到了一些腥味才缓缓起身，进了卫生间狠狠地搓洗了自己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