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声歌夭夭》禾木卓卓

4、第二章

　　顾夭夭回到宿舍后，扬手将包抛在了床上。
　　“太倒霉了，太倒霉了，你们都不知道我有多倒霉！”顾夭夭摊在了椅子上。炎热与遇上神经病的经历让她心力交瘁。
　　微信名叫“逃家小兔”的安树影靠了过来：“咋了咋了？偷拍被发现了？”
　　“何止啊！”顾夭夭一想起这件事立刻气不打一处来，双手叉腰跳着脚将今天奇葩到像是说书先生嘴里的故事一样的遭遇巴拉巴拉地说了出来。
　　“你没扇他啊？”简飒处理事情的方式永远是能动手别吵吵。
　　“我哪儿敢啊，他万一真掏出两把砍刀来怎么办？”
　　“那你拔枪啊！”安树影的一句话，差点没让正把一片薯片塞进嘴里的简飒噎死。
　　“书影小可爱，你有时候也真是个欠揍的熊孩子。”顾夭夭佯装生气。
　　“咳咳咳，呛死老娘了！”简飒终于缓过来一口气。
　　“可是他们两个人真的长得很像啊！”安书影细细打量着顾夭夭发在群里的照片，“不会是父子吧。”
　　刚才没把简飒呛死，这次可要把她呛死了：“绝对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你是她妈啊？”
　　“许晟朗没有孩子！”
　　“也许是私生子呢，电视剧不都是这么演的吗？财阀都在外面有私生子。”
　　“他敢！”简飒说完，看着对面二人有点莫名其妙的脸，觉得自己有点失言了，“我我我是说，他就算有私生子，也不能有年纪这么大的私生子啊，难不成他十岁就生孩子啊。”
　　“哈哈，这倒也是！”安书影说道。
　　“哎呀，说到这个许boss就头大。飒，你说咱们就在许氏下面这个不起眼的小分公司实习，怎么他就抓住咱们的市场报告不放了呢？是不是你得罪他了？所有实习生的市场调研报告他都看吗？”
　　“我哪能得罪他啊，我巴结他还来不及呢……”
　　“可是，跟咱们一起来的那个侯婷婷已经转正了，你没看新闻吗，她还……”安书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夭夭堵住了嘴巴。
　　顾夭夭她们三人能进入许氏这样的大集团实习，是靠着简飒的关系。简飒说她认识许氏集团的高层，挣得几个实习的名额没有问题。夭夭不知道她认识的是谁，但她能感觉到这个高层就是许晟朗，并且她也能感觉到，简飒对许晟朗，有着不似亲人、超乎朋友的关注。
　　“什么事啊，鬼鬼祟祟的！”简飒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拿起手机就搜索起“许晟朗”来。顾夭夭上去抢她的手机，但是简飒早一步地躲进了厕所，锁上了门。
　　网上跳出的全是这样的字眼：“许晟朗搭上新晋实习生，二人欢度一宵未出”“新晋实习生转正攻略——陪老总春宵一刻”“史上最快上位实习生，直接爬上老板的床”。
　　下面的照片是在许晟朗晚上搀扶着一个女的，看起来像侯婷婷，进入了许家。再一张照片，已是白天，女子独自从许家走出。
　　顾夭夭和安树影忐忑地在厕所门外等着。突然，砰的一声，厕所门被简飒大力推开了。
　　简飒奋力压下脸上的愤怒，故作轻松状：“假的假的假的！一看就知道假的。侯婷婷那是什么货色，怎么可能是我小姨夫的菜。比我小姨差远了，还不如我呢！我小姨夫不可能看上那样的妖艳贱货。”
　　“小姨夫？”夭夭和树影惊呼。
　　“嗯。”简飒草草回答，眼神落寞得没有一丝光彩，“小姨夫……”
　　夭夭和树影对简飒埋藏在心中的感情有了模糊的了解，想起眼前的事情，忙打圆场：“现在的记者就爱捕风捉影。你别多想了。”
　　“是啊，再说她简历那么漂亮，被转正可能也不仅是因为这件事，肯定是自身也有实力……”
　　“不是可能不是因为这件事，是肯定不是因为这件事！不过，这实习生转正，就这么偷偷摸摸地转正了？其他实习生都不需要通知吗，都不需要测评考试吗！堂堂许氏就是靠暗箱操作强大起来的吗！简直不公平！”说完，简飒愤怒地坐在椅子上，打开了电脑，“我跟你们说啊，今天什么都别干，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咱们今天就把那个市场报告漂亮地完成，明天我直接拿给许晟朗看，当面问他是怎么回事！”
　　“这这这……这不太好吧……”顾夭夭小声问道。
　　“有什么不好的！我跟你们说，咱们就是为了争一口气！都给我把电脑打开！”
　　“好，我支持你！再说了，这报告，早也写晚也写，还不如就趁现在一鼓作气弄出来。”树影也义正言辞。
　　“你也打鸡血啦？”只有顾夭夭一个人觉得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可无奈胳膊拧不过大腿，也只好默默坐下，写了气来。
　　一场厮闹在豪言壮语中结束。可是夜深的时候，他们还在为许晟朗修改市场调研报告的时候，才知道争一口气，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飒飒，你这小侄女对小姨夫的情愫，真是有点特别啊！人家都是怒发冲冠为红颜，我们家简飒是怒发冲冠为美男啊。” 顾夭夭晃了晃僵硬了的脖子，嘬了口酸奶，对着安澜打趣道。
　　“警告你们啊，别乱说。再乱说，小心我撕烂你们的……市场调研报告！啊哈哈哈！”
　　“你你你……你个歹毒的女人！”顾夭夭捶胸顿足，“哎不过，说真的，你是为了你小姨夫，还是为喜欢这份工作这么卖命啊？怎么看你跟打了鸡血似的？”
　　“起初是为了不让小姨夫小看我，后来，发现这份工作还是很有意思！”简飒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电脑。
　　“你是不是选错专业了？我一个文科生看着这堆数字眼睛都要花了，你居然说有趣？”
　　简飒听了这话笑了笑：“我的树影大学霸，也有让你头晕的东西啊！那我心里平衡了，哦吼吼吼，得意！”
　　“它们有趣在哪里啊？”顾夭夭走到简飒身后，把下巴抵在简飒的肩膀上，像看变态一样看着简飒。
　　“喂喂喂，你的大脑袋简直要压死我了！”简飒故作嫌弃的样子，“你看这些数据是有逻辑的，从这些数据里你可以看到市场导向，分析出产品定位是否准确，产品投放是否正确，这不是很有意思吗？等你把这些数据都看懂了，人民币就哗哗地来了，不是很有成就感吗？”
　　“万恶的资本家的小侄女！你知道吗，飒飒，你说到人民币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发着光的。”顾夭夭啧啧啧地感叹到，一个转身，躺在了自己的床上，“本姑娘不行了，本姑娘先眯一会儿，一会儿再起来，与你们大战三百回合……”
　　话都没说完，顾夭夭的鼾声就响了起来。不一会儿，简飒又听到了“咚”的一声，接着是树影呜呜的声音，原来她刚才也对着电脑打起了瞌睡，把头磕在了键盘上。
　　简飒走过去，安慰地拍拍树影的肩膀，说：“去睡吧，剩下的我来做就好了。”
　　“不用不用……”
　　“不用什么啊，快去睡吧！乖，姐姐喜欢做这个，你别跟我抢了。”
　　“真的？”
　　“别废话了，快去吧！”
　　简飒敲完最后一个句号的时候，已经快五点钟了。她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非常疲惫，但又非常满足。谁的青春里，没有几章荡气回肠的奋斗篇章呢。
　　她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一睁眼，下午2点了。
　　“糟了！”简飒大叫起来，“怎么这么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