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婚筵 ...
-
马场里，两个劲瘦挺拔的身影背手而立。
“鱼该咬钩了吧？”余霁侧过脸来，问身旁的墨琛。
墨琛病已好了大半，现在已经不用人推着到处走了。
墨琛眼睛紧盯着在马上一摇一晃的林琅：“该到收网的时候了。”
赵小棠扬鞭催马，哒哒哒地从林琅旁边冲了过去。
墨琛觑着余霁的脸色问：“你还没告诉郡主谈判的事？”
余霁轻叹了口气，两人边往马场里走，余霁边说：“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她肯定不愿意看到塞北被战争变得面目全非。”
赵小棠心理的创伤还没好，如果听说自己一命可以换塞北五年没有战争一定会同意。
其实墨琛和余霁心里都清楚，不战交出赵小棠，一是表示如此大个天朝，上至皇上朝官下至数十万精兵都当了懦夫。二是梵蛮本来就是因为兵力不敌才想出这种损招，用五年时间休养整顿练兵。
一片尘土飞扬中，赵小棠骑着马又追着盛阑呼啦呼啦跑过去了。
*
墨琛的府宅成了塞北城里最热闹的地方，每天家仆进出热闹非凡。
赵小棠活了二十五年，总算找到了自己最擅长的事。在骑马这件事上，连余霁都承认在逃命这件事上赵小棠有天赋。
赵小棠倚靠在马厩前的石桌看着林琅喂马。
林琅指如削葱抚摸着毛色光亮的黑马。
“林琅你胆子好大，墨琛这匹马太烈了，能一脚把你这小身板踢飞。”盛阑怀里揣着小盛盛凑近马厩。
盛阑觉得天赋这件事很奇妙，赵小棠天赋是骑马，林琅虽然骑马骑得不好，但小动物却愿意和她亲近。
黑马见生人过来，打了个响鼻，躁动起来。
赵小棠从荷包里掏出些瓜子，咔哒咔哒嗑着瓜子，指挥盛阑：“你再走近点，没关系的。”
盛阑白了她一眼，再走近一点自己就能被黑马一脚踹成残废。
林琅拍拍身上的草料沫，才坐到赵小棠旁边。
赵小棠把自己的荷包放在石桌上，挑眉示意林琅一起嗑瓜子。
林琅摇摇头：“没洗手呢。”
盛阑把兔子放在石桌上，大马金刀坐下后，一把把赵小棠的荷包拿过来。
“我看林琅真是最悠闲的新娘子。”盛阑咔哒咔哒磕着瓜子说。
“对呀，就连我还去帮忙看了一下灯笼挂的歪不歪。”赵小棠也咔哒咔哒。
林琅一下一下摸着小盛盛：“墨琛不都准备好了吗，而且，重要的不是婚宴，是到时候要做的事，你俩可别本末倒置。”
赵小棠把剩下的瓜子一把拍在盛阑手上，激动地站起来： “婚礼也重要！女孩子一定都对婚礼有憧憬的！”
盛阑还是咔哒咔哒不停。赵小棠一巴掌向着盛阑后脑勺呼过去：“说话！就知道吃！我要把你踢出我们姐妹团！”
盛阑委屈地点头：“郡主说得对。”
赵小棠揣起兔子，收起荷包，拉着林琅：“走！我带你最后感受一下单身的快乐！”
盛阑在塞北没有战事上的职责，只需要保护好赵小棠和林琅。
盛阑摸了摸后脑勺，看着两人越走越远，朝赵小棠喊：“诶诶！等等我！不对啊，我什么时候是你们姐妹团的成员了？”
*
三日前，春和景明。
墨琛的卧房外间，阳光透过雕窗照在紫檀木雕的桌子上。
三个长相或俊美，或清隽，或英气的男子坐在桌旁。
三人表情微敛，在商论正事。美人榻上坐着两个女子，一个气质温柔大方，一个微微皱着眉，本就眉眼间略带疏离感，此刻更显得格外不耐烦。
“郡主，下一个真的是要给我染丹蔻吗？”盛阑憋不住了。
赵小棠正专心致志给林琅涂丹蔻，嘴上敷衍盛阑：“对。”
“我是男子！我还是个将军！”盛阑觉得赵小棠一定是在逗他玩。
赵小棠坐直身子，直视盛阑的眼睛：“对呀，这样你要和谁打架时一拔刀，贼人一看你的手指甲先笑没力气了，你就可以趁机拿下他了！”
墨琛和余霁好整以暇地看着盛阑。
赵小棠一拍大腿，幡然醒悟：“对了，还有你俩！”
余霁轻咳了一声：“婚筵订在三天后是否有些匆忙？”
墨琛接过话头：“让细作措手不及，他们仓促准备之下，一定有更多纰漏。”
墨琛看向美人榻上的林琅，林琅正往榻上小几上的茶杯里添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透出一片阴影，好像对身边事毫不关心，不关心是谁的婚礼，也不关心准备的如何。
余霁拿起白瓷茶杯喝了口茶：“我今日给在塞北城里主事的官员召集起来，嘱咐他们，墨琛有伤没法分神，我要操忙婚礼，让他们多加注意城里的事。”
墨琛点头：“三天不足以让这个内贼和城外通风报信，不管是杀我还是要偷机密军报，趁乱在婚筵上，都可以轻易做到。”
“现在还不知道细作的目的是什么，一是书房里的军报，一是墨琛的性命。”盛阑英眉一挑。
“用你说啊，墨琛都说过了。”赵小棠十指张开，放在小几上等着手上的丹蔻上色。
“我总结一下不行？”盛阑和赵小棠针锋相对，“墨琛你心里大概清楚是谁吗？”
“塞北城守尉陈子勇最近私下动作颇多。”墨琛看向余霁。
“陈子勇在塞北城里有妻儿，他有没有可能是不是被人胁迫了？”余霁想了一阵，回忆起那个言行举止中规中矩，甚至偶尔几句话还显出一点酸腐书生气的中年男子。
“我没记错的话，陈子勇从十年前就是塞北城守尉了，和郡主父亲关系还颇为亲密。”盛阑瞥了一眼赵小棠，看赵小棠在专心致志涂丹蔻，低声说。
墨琛把玩着白瓷茶杯，颇有意味的说了一句：“有些人表面可能还没变，里子可能换了一个人。”
“怎么了，棠棠，怎么掉到衣服上了？”林琅忙用手绢把赵小棠衣服上的丹蔻拂去。
“没事没事，我没拿住。”赵小棠连忙解释，状似无心，和余霁对视了一眼。
片刻沉默，余霁唤赵小棠和盛阑：“走了，林琅和墨琛应该还要商量一下婚筵事宜。”
赵小棠忙不迭地收拾瓶瓶罐罐，想了想索性又不收拾了，不管不顾拉住余霁的手就往自己住的地方走。
盛阑看着屋里两个人，又望着屋外两个人，心里真憋屈：这回回京一定让娘给自己也寻门亲事。
花园石子路上，赵小棠看盛阑没跟过来，松开余霁的手。
“我们被发现了？”赵小棠声音微微颤抖，“怎么办？”
余霁回忆了一下以往过去的二十八年没有拉过女孩的手，只拉过萨摩耶、英短、法斗的爪爪。
“余霁余霁！咱俩收拾东西跑路吧！”赵小棠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库，觉得俩人完全可以跑到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吃穿不愁过一辈子。可怎么能回到现实世界啊，赵小棠急死了。
“你想多了，墨琛虽然是男主角，有主角光环，但以他的世界观是想不到穿越的。”余霁根本不担心被发现，身体还是柳瑜的身体，就算柳瑜亲爹娘来检查也查不出问题来，更何况诗唐郡主和柳瑜都无父无母。
“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也有道理，我们只要打死不承认，谁能想到魂穿啊。”赵小棠点头表示赞同。
“走了，我还有好多事要忙。”余霁捏了捏鼻梁，最近真的有点累。
“好，你也要注意休息的，这不是你的身体，可别给人家累坏了。”赵小棠死鸭子嘴硬，关心偏偏不直接说出来。
余霁摆摆手，转身离开。
赵小棠望着余霁的背影，觉得余霁挺适合生在古代的，翩翩少年郎，举世无双。
余霁带着一股书生气，却又让人感觉值得依靠。你明明觉得他温润如玉，他却还有着像柳瑜一样的铮铮傲骨。偶尔和赵小棠斗嘴时，又像上学时班级里又帅又毒舌的校草，明明很温暖，却偏要怼你一句。
余霁正走到花园门口，赵小棠从后面冲过来，摸了他脸一把。
余霁诧异摸着自己被摸过的地方，望着赵小棠。
赵小棠边跑边回头喊：“刚才摸你手挺滑的，想试试脸的手感！”
余霁呆呆站在原地，他这是被人吃豆腐占便宜了？
同一时间的墨琛屋子里，林琅依旧坐在美人榻上，在阳光底下等着丹蔻上色。
墨琛坐在紫檀木桌子旁也不说话，就盯着林琅，目光幽深。
林琅被盯得发毛，总算忍不住了，抬头望向墨琛：“墨将军一直盯着我有何事？”
墨琛看着强装镇定的林琅，嗤笑一声：“敢看我了？明明是只小狐狸偏偏要装成兔子。”
林琅假装听不懂，也不回话。
墨琛站起身，坐到赵小棠之前做过的地方，吓得林琅往后一缩。
“你放心，这次婚筵仓促，你受了委屈，我肯定要给你补偿的。”墨琛拿起赵小棠扔下的瓶瓶罐罐打量。
“不委屈的。”林琅低头盯着手指头。
“我说委屈，”墨琛声音低沉，“不如这样，我墨琛从此以后，只你一人。如何？”
“将军？”墨琛做出如此承诺让林琅错愕不已。
“你也可以只唤我墨琛，”墨琛不懂女孩子怎么这么多瓶瓶罐罐，“反正我娶谁都无所谓，你应该也不愿意像林府里那些女人们一样，每日斗来斗去，不如就让你一个人在墨府做主。”
林琅其实真的不觉得委屈，在塞北成亲还不用看着嫡母眼色，不过得了墨琛的这个承诺也确实属于意外之喜了。
*
塞北城里最繁华的地段也因为战事略显萧瑟，赵小棠拉着姐妹团正在享受林琅最后的单身生活。
胭脂铺里，盛阑正蔫蔫地看着两人试颜色，突然一道人影朝着她们冲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婚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