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何翩翩》月上中天

7、第七章 干戈？玉帛？

　　第七章干戈？玉帛？

　　刚刚还是小股观众的现场，现在已经人满为患，有不少人还是刚刚在茶寮中见过的。大家见到哲哲头戴纱帽，马上就认出哲哲是众人刚刚惊叹不已的少女，都开始在私下议论起来。

　　而茶客们刚刚还在热火朝天地谈论这两个性情截然不同的女子：一个是柔情似水的小妾，一个是蛇蝎心肠的下堂妇。

　　转瞬之间，娇柔无限的小妾却成了心计深沉，不顾礼仪廉耻硬要失身于人以图嫁入豪门的人。
　　而蛇蝎心肠的下堂妇，却是那个惊鸿一瞥之下惊为天人的梨花仙子。

　　这种转变让众人一时之间都难以接受。

　　“你，都听到了？”直接忽视掉已经惊呆的众人，易晓云紧紧盯着哲哲问道。其实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只想着自己不能像夏冉冉示弱，不然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恩。”哲哲点点头，她也没想到原来项远帆娶妾的真相居然是这样，她之前就一直在想项远帆在纳妾那天对夏冉冉说的话：

　　“本来男子三妻四妾就很正常，我要纳妾也无可厚非。只是我心中已有了你，其他女子对我也可有可无，你若不愿，我便不娶。只是那易家小姐与我孤男寡女共处了一晚，名节已毁，不娶不行。所以，就只此一回，以后我不再纳妾。”

　　名节已毁。。。

　　名节已毁。。。。。。

　　名节！名节！名节！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哲哲看向易晓云的目光中透着了然。

　　世事无常，原来项远帆跟夏冉冉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却抵不过命运的安排。如果没有易晓云的设计，没有项老爷子跟夏明轩生意上的污垢，没有柳姨娘暗自的推波助澜，夏冉冉的冲动不计后果，种种缺一样，夏冉冉也不会香消玉殒。

　　想着想着，哲哲这么多天以来的烦闷心情，一下子有了拨开云雾见青天之感。两只眼睛如黑曜石般熠熠生辉，整个人显得愈发出尘，让人将她与种种恶毒性情全然都联系不再一起。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众人开始纷纷猜测，对于夏小姐的种种传言是不是有误。因为夏明轩的保护，夏冉冉虽然跳脱，但还是养在深闺的小姐，也没有人见过这位夏小姐的庐山真面目。既然温柔善良的小妾是一个心机深沉的，那蛇蝎心肠的草包美人为什么就不能是一个如梨花般美好的女子呢？

　　易晓云见大势已去，可身为女人最后的骄傲，仍使得她讲完最后的话维持场面：“呵呵，就算听到也无所谓。反正，你都已经是下堂妇了，最终嫁给他的还是我。”

　　全然不顾众人的指指点点，还是挺直了背以胜利者的姿态站着。

　　哲哲挑挑眉看向她：“你故意要你的丫头叫我到这里来，难道就是为了向我炫耀你的胜利？”哲哲意有所值地看向四周。

　　易晓云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只知道就算不要脸面也要吧接下来的话，跟夏冉冉讲清楚。于是俨然一副妻子面对小三的凛然样，对着哲哲雄纠纠气昂昂说道：“我只是想跟你说，你跟我夫君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以后就不要再跟他有纠缠了。”

　　哲哲有点哭笑不得，没想到此情此景，易晓云居然还有心情跟她说这些话，难道她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已经被人知道了吗？只要过不了多久，街头巷尾就都会传她易晓云如何如何。

　　但看着易晓云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一定要她把话讲明白的姿态，她还是叹了口气说道：“项夫人，我跟项远帆已经没有半点联系了，就算以设计他娶你，害我被他所休，我们也回不到过去了。你放心，从此萧郎是路人，我夏冉冉说到做到。”

　　话到最后竟有点怒气，毕竟这才刚复原，一动怒整个人竟开始摇晃。小菊忙扶住哲哲：“小姐！”关怀之处溢于言表。

　　哲哲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对于之前的一切，不是没有怨言与怒气的。不过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我也没必要闲闲的追究过往，毕竟停留在过去的人，永远都别想要前进。

　　哲哲拍拍小菊的手示意无事，然后又接着说道：“我不管今天你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不过既然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那我劝你见好就收，不要做得太过分了。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性，何况我不是个气量大的。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收拾自己惹下来的祸吧，毕竟你的事这么多人都听见看见了。”

　　易晓云哭道：“你以为我想见到你吗，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怕你会去找他，更怕他会来找你！我只是想要你别再跟他纠缠而已。”

　　哲哲冷笑道：“别忘了我们今天会变成这样很大一部分也是拜你所赐，那两个痞子还没走远呢，要我把他们找回来吗?”

　　“你别想威胁我！”易晓云几乎要尖叫出声了。

　　哲哲叹口气说道：“回去吧，就当我今天没见过你。再待下去恐怕对大家都没有好处。你难道还嫌自己做的事知道的人不够多吗？以后不要再费这么多心机对付我了，好好地对待你丈夫才是正理，你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他吗，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呢？”

　　老李已经很满意眼下的情况，谁能想到项家的小妾居然是这个模样，这样好歹也能为小姐挽回一点名声，这也算是一个意外的收获吧。看众人的脸色，很多人对自家小姐印象还是不错的，说不准从今天开始，对于她的那些苛刻的言语也会有所减少。

　　眼看这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虽然自家小姐还戴着纱帽，但无奈想要窥伺的人实在太多，不走不行了。老李给小菊使了个眼色，便带哲哲淡出了众人的视线。

　　易晓云在那边用破碎不成语调的声音说道：“你什么都不懂，枕边人躺在那里，心里想的却是其他人，有哪个女人受得了？我一直以为他心里至少还是有点我的位置的，可看到那幅画以后，我就变得一点自信都没有了。我不能输，因为输不起。。。”

　　项家的下人也闻讯赶来，看到他们的主子在那边失魂落魄的，众人又是一脸鄙视，就知道大事不好，只得带着主子狼狈躲避众人的眼光，带着易晓云主仆两个回了府。众人看到好戏散场，也都意犹未尽地离开了，只是没有见过夏冉冉真面目的人，遗憾着不能一睹芳容，这又是后话了。

　　老李当然知道有人悄悄跟踪他们，只是对于老江湖来说，甩开这些人轻而易举，于是三两下便带着哲哲到了山上，只可怜小菊要一个人在后面跟着空轿子转悠，到了太阳下山才跟哲哲会面。

　　哲哲在山上安顿好以后，李伯也要告辞离开了。哲哲真诚地感谢了老李一路上默默的帮助，虽然说名义上她是主，老李是仆，但是非好歹哲哲还是知道的。

　　老李胡子一抖，还是没给好脸色，但基于哲哲真诚的态度，面上已经柔和了很多：“哼，要不是看在老爷跟阿玉的份上，我才不会出手。”

　　之前哲哲没仔细听，这次才发现老李嘴里反复念叨的阿玉，可不就是哲哲那亲爱的奶娘嘛。居然跟当家主子一起提起，显然在老李心中分量不轻，难道老李对奶娘有意思？

　　哲哲这才开始细细打量起老李来，其实老李的实际年龄，哲哲一直都不知道，但潜意识里以为，既然救过奶奶，那肯定跟奶奶是一辈的。

　　仔细想看下才发现，原来老李跟哲哲老爹年纪差不多，只不过邋遢了点不修边幅，才把自己搞得特别老样。其实只要稍加收拾，还是一个中年大叔呢。奶娘虽然也已经不是年轻小姑娘了，但还是可以寻找人生第二春的。

　　看来老李要从老爷爷光荣降级成李伯伯了，哲哲似笑非笑地看着李伯伯：“李伯啊~~~你想讨好我奶娘，那也得先讨好我啊。”

　　李伯伯顿时老脸涨得通红，虽然常年的跑江湖生涯，已经使得他的肤色被阳光晒得老黑，但并不妨碍那片红色的显现：“你你你胡说，不许你诋毁阿玉！”

　　哲哲无辜地眨眨眼：“我有吗？”

　　李伯伯怒喝：“你有胆再说！”

　　哲哲心里乐翻了天，这下还不抓住你软肋：“嘻嘻，我偏说，李伯你喜欢我奶娘！”

　　李伯伯结巴得说不出来，哲哲再接再厉：“李伯啊，喜欢哲哲奶娘也不是件说不得的事，喜欢就去应该跟她说呀，在一边单相思有什么用。”

　　李伯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阿玉有相公的。”

　　哲哲一听他那么说，就知道有戏，忙不迭地说：“奶娘已经不要他了，将他休掉了，你有机会的。”

　　李伯伯脸红红的再不说话，算是默认了哲哲的话。哲哲忙更进一步：“要不要我帮忙？”

　　李伯吱吱歪歪了半天，才扭扭捏捏地表示出了他想要表达的中心意思：乐意之至。哲哲便开开心心地为李伯开始出谋划策，里默对于她提出的建议也都一一接受，两人对话甚是愉快。

　　最后，李伯伯临死前小小挣扎了一下：“小姐，能不能不要叫我李伯，听得怪别扭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哲哲无辜得眨眨眼，狡黠的双眼像偷吃的狐狸一般透着得逞的快意：“没有啊，我叫得挺顺的。没事，你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

　　李伯低头做无语状，小菊眼冒爱心看着哲哲：“小姐你好厉害，这么快就把李伯训得服服帖帖了。”

　　哲哲厚脸皮来了句：“你家小姐的厉害着呢，你现在只不过是看见了冰山一角而已。”

　　自此，李伯乖乖投身到哲哲麾下，与哲哲化干戈为玉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