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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将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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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云彩有九重,天帝居于最顶。玉石黄金修筑的殿堂,连柱子上攀延的龙都雕刻地栩栩如生。正中央有一个大鼎,通体黑青,刻着古往今来的文字和神兽。
宽阔的大殿内只有天帝孤零零一个人。他的双脚放在几乎堆满文书的桌案上,整个人仰躺在龙椅上。他手中拿着一枚龙珠,竟和韩信的龙珠一模一样。
不知他用了什么法术,龙珠内显出两个人影。
那两个人先是一番争吵,随后其中一个人蹲了下来双手捂住脸,看起来万分痛苦,站着的那人有些不知所措,很快蹲在他的身旁抱住了他。
天帝眼中充满玩味,他收起龙珠,变出天书。拿起墨笔写下几行小字。写到一半突然顿住动作,抬头朝桌旁的那副鬼神面具看去。
“青龙。”他声音一出,大鼎旁突兀冒出一人。“去凡间一趟,装成项羽手下的人,把你的龙珠给到韩信手里。”
龙珠是龙的命,一旦摧毁再无复生的可能。
青龙跪拜,冷冷答到:“是。”
再一眨眼,青龙不见,方才他跪着的那个地方只有几缕青烟。
天帝拿起面具,手指顺着鬼神面具狰狞的表情抚下,他的眉眼太过阴鸷,整个人都仿佛结着浓浓的郁愁。
“你到底是谁?”他问。“为什么我要忘了你,为什么一提到你我的心就会痛?”
鬼神的面具不会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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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保护你的,越人。”李白抱紧怀中那个因为恐惧而颤抖的人。
“曾经也有一个人这么跟我说过。”秦越人又是哭又是笑。“他教会了我善,教会我如何成为人,教授我一身医术。可后来他因为嫉妒,嫉妒我能得到君王的赏识,嫉妒我一身能治愈疫病的血肉。他给我下迷药,然后活埋在白朹树底下,连口棺材都没给我,我被蒙住眼睛,只能感觉到土壤一层一层的盖在我的肌肤上。”
李白亲吻着秦越人的额头,手掌顺着长发一遍一遍地抚摸。
“可我不能怨他,他的嫉妒都是天书造成的。他只因为天书上一句‘徐福恨扁鹊’就变成了那个模样。都是我的错,我害死了他。”秦越人抽噎着,吞吞吐吐地继续道:“我不想.....我不想再害死你了。我死不了.....所以不用管我了,离我远点吧。”
李白抬着秦越人的下巴一口咬住他的唇,后者瞪大眼睛,泪眼朦胧。李白化为半妖的模样,动了动月白色的狐狸耳朵。
他松开秦越人的唇,拉住他的手让他摸住自己的耳朵。狐狸狡猾地笑了笑,瞳孔发着淡紫的光泽。
“尾巴是你的,耳朵也是你的。越人,你得负责到底。”
秦越人的手捏了捏狐狸耳朵,又顺着李白藏青的头发滑到他的脸庞。秦越人盯着那双眼睛,就像是入了迷一样。
“这就是狐狸的报恩吗?”不知何时,韩信出现在两人身后,双手交叉看着坐在地面上的两人。
李白眨了眨淡紫的眼睛,手侧轻巧地往秦越人的后颈上打击,秦越人晕倒在李白怀中。李白收了法术,这才和韩信对视。
“不打算来个道歉吗?”
韩信哼笑一声,把手上的天书递给李白:“上面有字了。”
李白没接,他双手环着秦越人的腰,实在抽不出手去接:“你念给我听。”
窥视天书是死罪,而念出天书上的字是会受到天罚的。
韩信往旁边的矮树上一靠,翻开天书。
“我就不按原文念了,我怕雷劈。”
“我还以为你会趁此机会嘲讽天帝。”李白嗤笑。
“命比尊严更重要。”韩信道。“这天帝把我们写的实惨。”
“别啰嗦了,快念。”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韩信淡淡道。
李白沉思片刻,皱眉抬眸试探着问:“刘邦会杀了你?”
韩信声音抖了抖:“不会。”
“你有信心吗?”
“有。”
“理由?”
“他爱我。”
李白沉默一会,又问:“方才我和越人的谈话你听到了吧?”
韩信挑了挑眉:“你是希望我听到还是没听到?”
李白白了他一眼:“你跟刘邦待久了都变精明了。”
韩信笑:“那可不,我爱人奸诈,我朋友狡猾,那我怎么可能会像西楚霸王一样脑子一根筋呢。”
“认真点。”李白道。“你应该听到越人说的,因为天书上写的一句话,他的师父就害死了他。”
韩信垂眸叹息一声。
“算了,我只是劝你小心一点。”李白抱着秦越人站起来。“回去吧,路上讲一讲天书上有关越人的事。”
韩信点点头,跟上李白的步伐。
“狐狸,耳朵忘收了。”
“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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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睡到半夜才发现身边的人溜了,他从床上坐起,往暗处唤了一声。
“汉王。”穿着夜行衣的随从进到军帐。
“查到了吗?”
“回汉王,查到了,之前范增走后,项羽帐下的好些人都跟着他一起离开项羽。韩将军在去到荥阳的路上遇到了他们,几乎都杀了。”
“几乎?”
“是,但是有些人韩将军放过了。”
“谁?”
“几个女人,和一个叫钟离昧的男人。”
“钟离昧?”
那随从看不见刘邦到表情,却听到他语气骤然的变化。
“正是钟离昧。”
“退下吧。”
随从退出营帐。刘邦坐在床榻上,手摸过韩信原本躺着的地方。
“狡兔死,走狗烹。”刘邦冷笑一声,躺回床上。“敌国破,谋臣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