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傲骨 ...
-
秦越人起了个大早，结果还是被守在医馆外面的一对小孩给蹲住了。
打开门便见着那两个小孩坐在门前睡觉，小的那个被大的那个抱在怀里，小脸冻的红彤彤的。两个人衣衫褴褛，连鞋子都破了洞。头发也乱蓬蓬的，蓬头垢面不像人样。
秦越人治病是要收钱的，但总会遇到像这样的“小癞子”。女孩子得了重病，她的哥哥抱着她成天堵秦越人，一见面就跪在脚边给他磕头，求他救救他妹妹的命。
秦越人犹豫着要不要当做没看见，毕竟活了这么久，早半辈子不是没收留过人，结果大多数人都是狼子野心，不是偷他东西就是窃他钱财。
他刚想关门，那哥哥便醒了过来，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想爬起来往秦越人那跑，却不知怎么滴跌了一脚，摔了个狗吃屎。秦越人这才看见，那孩子的小腿上青一块紫一块，应该是被人打的。
嗐，这下就于心不忍了。
“你腿怎么回事。”
那小乞丐茫茫然抬起头，忽闪一双大眼睛，一边心疑一边回答：“给人打的。”
“我当然知道是被人打的，咋回事啊，总不可能有人闲着没事就打你一顿。”秦越人叹了口气，两脚一迈跨出门，走过去抱起那个小女孩。“跟我进来吧，你妹妹冻了一夜得烤烤火。”
小乞丐瞬间热泪盈眶，手脚并用地跟着秦越人进了医馆。
给小女孩诊了脉，问题不大，就是身子太虚，又常年累月的受寒受冻，这才落下病根。趁着给小女孩煎药的时候，秦越人跟那小乞丐搭起话来。
“你叫什么名字？腿怎么回事？”
小乞丐坐在小板凳上，两条腿摇摇晃晃地，一听到秦越人跟他说话，水灵灵的眼睛就仿佛能发出光似的：“我叫云，我妹妹叫瑶。”
“这腿嘛。”云摸了摸又青又肿的小腿。“有人趁我不在要拐我妹妹，我回来的及时，从背后踢他屁股把他踢翻了，然后他就说要打断我的腿。”
云嘻嘻笑：“但你看，我挨了那么久的打，它也不没断吗？”
秦越人蹲下来抓住他的脚，仔细看了看伤势：“疼吗？”
云唔了一会：“还好。”
“你们的父母呢？”
“不知道，或许是死了吧？我和我妹妹是从买卖奴隶的地方逃出来的。我就只记得我是如何从笼子里逃出来的，其他的不记得了。”
秦越人看了看躺在床上睡得安稳的女孩，可以看出是一个美人胚子，和云长得确有三分相像。
“她是你亲妹妹吗？”
云摇摇头，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应该是吧！她就被关在我旁边的笼子。”
秦越人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快到中午，秦越人把两个小孩子安置在后院的一个小房间，让云好好照顾瑶。然后才到正堂去忙活正事，不过半时辰，李白火急火燎地从后院里跑出来。
“诶，别跑太快，有灰尘。”
李白闻言刹车，差点撞上柜台。
“李少侠上班真是准时，早班拖到中午才来上。”
“不是小医生，那后院两个小老鼠是什么玩意？”
秦越人拿起手边的竹简对着李白脑袋就是一击，“那是我病人，别乱说话。”
“病人？”李白揉揉额头。“你还会治妖怪的病？”
“噢？它们是妖怪？”秦越人敷衍道。“它们是什么妖怪呀，青丘少主跟我说说呗。”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两只刚化形的小妖怪，连妖气都那么弱，身上还一股子人气，我还真认不出来。”李白抱住秦越人，往他颈脖上蹭。“小医生不会要收留它们吧，越人有我这一只妖怪还不够吗？”
秦越人习以为常地扒拉开毛绒绒的脑袋，“对对对，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死皮赖脸的病人，白吃白住白医我还得倒贴钱给你买酒喝。”
李白咬住他耳垂，往耳朵里吹气，引得秦越人一缩脖子。“是我晚上伺候越人伺候的不好吗？那我今晚再加把劲。”
秦越人红着脸往他腰上的肉狠狠一拧。
李白痛的松开秦越人捂住侧腰，呲牙咧嘴道：“小医生你这是谋害亲夫啊。”
“谁叫你白天说荤话。”
“那越人的意思是晚上可以说咯？”
秦越人羞得抬起脚作势要蹬他，李白配合的“躲”开。
“去去去，玩去，今天医馆不开张，我要算钱，你爱上哪玩去哪玩。”秦越人打开门把李白推出去。
一踏出医馆的门，李白就转过身来鞠一躬，后又抬起头露出得逞的表情。“得令！李某这就去玩。”
气的秦越人重重把门一关。
唉，现在去哪玩呢？要不去和韩信叙叙旧？
如此想道，便找了个没人的地，化成真身往天上一窜，躲到云里，踏风而去了。
——————————————————————————
这日韩信正和钟离昧下着棋，就听到关中传来消息说刘邦要来巡游。
“无缘无故，会来我这巡游？躲着我还差不多。”韩信又气又愁，想必是朝中那群老狐狸参了他的本，钟离昧是一定得藏，可他不清楚刘邦是否得知钟离昧的事情，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那才好笑。
“楚王，他不会是来捉我的吧？”
韩信冷哼：“谁知道呢，当初我就跟你说过你得罪过汉，如今人家找上门无论是不是来找你你都得吊着心。”
钟离昧没心思下棋了，像是热锅蚂蚁似的在亭内转悠。
“楚王，你得出个主意啊。”
“我能出什么主意，我跟他说什么也保不了你。”
“那、那他知道你的身份吗？”
韩信一撇嘴，朝侍女桃儿使了个眼色，后者带着亭中的侍从退了下去。
“他是知道啊，那你有什么主意？”韩信问。
“这好办啊，他与你情同手足的，你把我妖怪的事情告诉他不就得了吗？”
韩信无语地一抹脸：“昧，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是妖怪和你追随过项羽有啥关系？你是妖怪所以你就不是威胁了吗？”
钟离昧绝望往地上一坐：“那咋办啊？你得救我啊，我被青丘的人杀了还好，被凡人杀太丢脸了。”
“我跟刘邦说了我们的事估计你死的更快。”韩信站起身。“这样吧，我给你想个法子，你从我这楚王府出去，让青丘的狐狸给杀了，这样你就不丢脸了。”
钟离昧脸色更悲：“楚王啊.....”
“别哭了，又不止你一个人死。”
钟离昧抹了抹眼泪，站起身从嘴里吐出个珠子。“楚王，我知道我们龙族只要有龙珠就死不了，但我怕疼，也怕我那一半人血会让我无法复生。所以这个东西，只能托付给您了。”他用袖子擦去珠子表面的口水，把珠子递给韩信。
“这不是你的龙珠。”那颗发着微弱紫光的龙珠躺在韩信的手心。
“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是我祖先的朋友，说是要等到龙族复兴的日子再将他复苏。”钟离昧盯着那珠子的眼神太过凄凉，连韩信都觉得这东西更珍重了。“我可能没机会再见到龙族复兴的那一日了。”
“生而为龙，引以为荣。”钟离昧跪拜在韩信脚边，虽然弯下腰背，却没有折下脊骨。“请王把我的头颅献给刘邦吧。”
这大概就是龙吧，即使被逼到末路，也要死的骄傲。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傲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