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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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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互通心意之后。索乘宇也不说银子不银子的事儿了,每日按时到福霖家,开始只是晚上下值时候来吃晚饭,后来索乘宇有时早上也过来。
“你这样不嫌麻烦啊”
“不麻烦,去衙门走你这里顺路”
“……”哪里顺,明明还要多走几条街。
索乘宇每次来都主动帮忙做事,吃完饭就走,仿佛真的就是想和福霖吃饭这么简单。
到了夏末,还是经常会下雨,福霖正抄着书感觉房里突然暗了下来,放下笔走至窗前,天黑压压的,地上的土被风卷起一个一个的旋儿,眼看就要下大雨。福霖到院子里把晾着的衣服赶紧收了进来,不时向门口看去,索乘宇今天不知道还会不会过来。
天降大雨,大门被急急推开,索乘宇身上穿着蓑衣快步跑进来,福霖听见动静赶紧开门招呼他往屋里来。
“你怎么不等雨小一些再来,看给你淋的”,福霖一边说他一边找出干布巾。
“怕你等久了,这雨不知道下到啥时候”索乘宇解下蓑衣随手扔到门口,抖了抖衣袍下摆,都湿了。接过福霖递过来的布巾擦了下脸就扔到桌子上。
“坐下我给你擦擦,别着凉了”。福霖看不过索乘宇乱抹一通的架势,把布巾又拿到手里轻声叱他。
索乘宇乐得被福霖捯饬,乖乖坐下来给她擦。即便是坐着,索乘宇还是很高,福霖擦着不方便,让他坐到旁边躺椅上。索乘宇却一下躺了下来,脑袋超出椅背,“这样得劲”。
“给你懒的”,福霖站到椅背后边,解开他的头发仔细的擦,他头发又多又厚,福霖擦着并不容易。索乘宇被那双手搓揉的昏昏欲睡。
“你知不知道男人的头不能随便摸”
“……摸了会怎么样”,福霖停下手。
“你别停啊,我愿意给你摸,还从来没人能在我头上动手呢”
福霖还是不动。
“想啥呢”,索乘宇开口催促。
“想骑到你头上”,福霖又擦了起来,力道微微加重。
“行,给你骑,哪天给你当大马骑”,索乘宇顺着她说。
福霖不再理他,擦着擦着发觉不对,索乘宇怎么不说话了。福霖收了布巾转到前边看,他有点睡着了,想来是累着了。福霖却不让他睡,给他晃醒。“先醒醒,把外袍脱了再睡,我去烧水,一会儿你到厢房洗个澡”。
索乘宇累极,还是听话把外袍脱了又躺进椅子里睡过去。福霖给他盖上薄被,拿着他的外袍去厨房,烧水时候就着火慢慢烤着。
躺椅里睡着不舒服,睡了约摸两刻钟索乘宇睁开眼,看着身上盖着的薄被,笑着摩挲两下起身去找福霖。水已经烧好,福霖正把锅里的水往桶里舀,索乘宇上前接过木瓢,“你歇着,我来”。
“厢房里有浴桶,里边我已经倒上凉水了,你把热水提过去,我做饭,你洗完去屋里等着就行,不用过来帮我了”。
索乘宇平日自己住,怎么省事儿怎么来,上次洗热水澡都不知道多久以前了。索乘宇边洗澡边琢磨着,什么时候才能和福霖真正住在一起啊。
洗完澡索乘宇到房里等她,来了这么多次,这是头一回进到主屋。索乘宇走动着打量起来。福霖屋里最能引人注意的就是她的书案了,不似平常女儿家的整洁,笔架上挂着各种大小的毛笔,笔头虽洗净了但还是有长时间使用留下的墨痕。砚台很大,笔洗中还有没来得及换的水。案头是福霖还没抄完的书,还有一些已经抄好的纸。书案正中是福霖正在抄的,索乘宇绕到书案前,纸上的隶书蚕头燕尾干净漂亮。翻了翻抄好的那一摞纸,还有用小楷抄的,福霖抄书常用的是这两种字,隶书比小楷写的更好些。“还真是个读过书的”。
“你别给我翻乱了,到时候我又要理”。福霖这时端着托盘进来。
托盘上一大一小两碗酸汤面,索乘宇接过摆在桌上。
“吃面还是用大碗好”。福霖说。
索乘宇吸着面,热乎乎的吃一口进去浑身汗毛眼都通了。
“要不…你今天别走了”福霖小心的问。
索乘宇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巴不得不走呢,狐疑的看向福霖要再次确认她说的话。
“你别误会,我是看这雨这么大还不停,让你留一晚上,你若真的想回去也可以的”。福霖赶紧解释。
“会不会对你不好”,虽然很想留下,但如果因为这个影响福霖的声誉就不好了。
“又不是在偷.情…”福霖小小声……
索乘宇内心想:你要是想偷,我是非常愿意配合的......
厢房虽然不住人,但基本的家具还是有的,再加床被褥就好了。福霖把自己屋里的现成被褥取出来一套,都是干净的。
“你晚上关好窗,别让雨扑进来了,桌上我给你放了一壶水,你晚上渴了喝…”福霖边给他铺床边交代他。
索乘宇在身后看着福霖忙活的背影,听着她嘴里絮絮叨叨嘱咐自己的话。心里被什么塞满,一只小手轻轻捏了一下,溢出一汪柔柔爱意。
福霖的褥子干燥暄软,枕头是福霖自己做的,里头塞的茶叶有淡淡茶香。被子外罩也是细棉布,姑娘家爱用的颜色,里边是和福霖一样的蚕丝被芯。之前索乘宇没觉得自己扯个布单睡觉有什么,现在想着自己盖的是个啥玩意儿。
......
雨过放晴,天蓝如洗。
吃早饭时福霖跟索乘宇说今日要去元润书屋交书,那本诗集已经抄了很久了,李秋茗虽然没催她,但不能再拖了。福霖说下午不一定在家,让索乘宇还在外头吃吧。
福霖到元润书屋时候李秋茗正在理书,看她过来热络的上前挽住福霖的胳膊,“融融来啦,这回的书抄的够久的”
“这不赶紧给你送来了,就怕耽误你挣钱”
“哪能啊,我为啥开这个店你还不知道吗”
因为宋钧。少年时的李秋茗曾试探地问宋钧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宋钧那个时候哪有什么明确的想法,想当然地胡乱说了句“有诗书气的吧”。
可是李秋茗书念的并不好,她就想着读书不好可以卖书啊。所以长大后就和爹娘借钱开了书店,说挣了钱再还给他们。这才有了元润书屋。
“不说这个,一会儿我关了店,咱们去集金阁逛逛呗,宋钧生辰快要到了”。
到集金阁很快给宋钧挑好了一对护腕。李秋茗趁着想给自己也买件东西,福霖帮着给她挑,看中了一个精巧的黄铜小刀,松鼠造型可以折叠,刀身镶嵌着红铜金线,松鼠眼睛是颗碧玺石。一些女子会在闺房中会备上一把这样的小刀。
李秋茗把玩片刻觉得十分喜欢,正要问这刀怎么卖,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把小刀从李秋茗手中抽走,娇蛮女声响起:“这小刀挺好看的,老板怎么卖”。
“是方小姐来了,这刀被这两位姑娘先挑中了,要不您再看看别的,近日又来了不少新玩意儿”,掌柜的上前说道。女子是丰源钱庄家的小姐方琼。
“挑中了又没给钱,那就还是你店里的东西,我买你店里的东西有什么不妥”,女子不让。
李秋茗气结,要上前理论。福霖是个护短的,当下回呛道:“刀都拿在我们手里了你给夺了去,还强词夺理,你这跟抢有什么区别”。
方琼平日骄纵惯了,被这么说面子下不来更是不打算让步,“我不管,现在刀在我手里就是我的”
李秋茗不再忍,不为把刀为口气。福霖还跟她讲什么道理,“是你先抢我的,现在我抢过来你可别说我欺负你”。说着伸手去夺那小刀,方琼也攥着不放。
两人就这么较上劲,福霖看情况不好上前要把他俩分开。方琼这时猛地用力,李秋茗被推开。
“啊......”福霖低叫一声。
“福霖!”李秋茗回头一看吓死了,那刀刚才一直是打开在那儿的,这会儿在福霖腕处斜斜划了一刀,血顺着胳膊往下流,只这么看去像是伤的特别严重。
方琼也吓傻了,她只是不服气想要那把刀,没想伤人,一时也愣在那不知道怎么办。
掌柜看在自己店里出了事,好在人年纪稍微大了些,比这几个小姑娘要稳重,急忙喊店里伙计套车把福霖送医馆。
......
索乘宇记着福霖下午不在家,自己在外头吃了饭,滋味真是不如福霖做的。回子午巷前还是想去看看福霖回来了没,一天不见怪想的。
到绣眉街福霖家,门是开的,索乘宇高兴进去,院子里没人,二花也不见出来,只见屋里灯是亮的。索乘宇觉得不对劲,直接去了主屋。
李秋茗正把福霖安置在床上,十二分小心细致,生怕碰着她。
“哎呀,不用这么小心,就是流了点血,你看现在都包扎好了,别弄得跟我残了一样”。福霖看李秋茗担忧的厉害,安慰她。
“流的那是一点血吗?幸好那刀就是个小玩意儿,伤的不深,大夫都说了太危险了,要是伤到筋脉你怎么办!”李秋茗激动的声音都尖了起来。
“你小点声”。
“做什么要小点声”,索乘宇的声音突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