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关于前代大小姐的二三事》源久子

8、四宫诗乃的黑暗时代 第八章

　　“喂喂喂，是森先生吗？——这里是四宫，和黑衣组织签好的协议书您收到了吗？我让安部公房带回去了。”
　　“嗯嗯，收到了就好。至于我现在在哪里？”
　　四宫小声地说完电话，扫了一眼周围，蓝衣服的人站满了整个并不是很大的病房。

　　——她该怎么向自家首领交代，自己因为贫血在战场上昏迷，被Scepter4的混蛋们直接逮到了医院。
　　并且就在刚才，那群混蛋坚持要把挂在墙上的那面，写着为人民做贡献的红色锦旗，颁发给一个臭名昭著的□□人。
　　尽力想要维持住自己冷漠无情□□形象的四宫，感到一阵心累。
　　“森先生您还是别问了吧。”

　　说不定过几天就会在电视上看到自家干部英勇救人，这种惊悚的鬼故事还是不要预告比较好。
　　挂断电话，四宫冷冷地看向周围的公务员们，里面有相当一部分人四宫还是比较眼熟的，包括当年追捕自己的小团队，以及那个在市中心被自己一脚踢飞的男人，也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时过境迁，四宫诗乃竟然对那批老队员有些故友重逢的诡异感觉。

　　“所以说，你们要在这里站到什么时候？”实在不好意思，锦旗这种玩意，四宫诗乃不可能收下，□□的面子还是要保住的。
　　“我只是一个过路的普通人而已。”
　　面不改色地撒着谎，四宫诗乃将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踢出去了些。

　　之前在神奈川的混乱当中，四宫先是动用了龙族天赋能力【羽化】，然后又发动了从未使用过的五万人单位的【加护】，能力算是被透支了个彻彻底底。现在算是完全动不了了，连给羽张迅一爪子的力气都没有。
　　拿不动手边的一期一振，自己的银笛放在了装备箱，现在港口Mafia的“花衣人”只是一个孱弱的病人。

　　所幸，东京Scepter4和公安以及异能特务科之间消息并不互通，四宫诗乃与十年前相比变化也着实很大。因此，没有人认出眼前这个如假包换的□□干部。
　　现在暂时安全，但保不齐红方那边作妖呢。

　　避开蓝衣服们或审视，或好奇的目光，四宫悄悄地拨打了另一个号码。
　　港口Mafia专门的通讯器早就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拿着自己贴身存放的备用新手机，四宫诗乃也只能背下森先生和自己办公室的电话。
　　不管是安部公房还是林芙美子，或者太宰治——给老子接电话啊混球们！

　　与此同时，医院的走廊传来一阵骚动，耳边的清净被打断，四宫诗乃很不耐烦地想要发作，抬头却对上了一道熟悉的视线。
　　穿着黑色风衣的卷发少年，身上缠着绷带，薄唇微翘，鸢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病房里的上司，随即漾出笑意。
　　“小～诗乃～”
　　就算在外面不能喊大小姐这也不是黑泥你直呼我姓名的理由啊混球！

　　太宰治的声线偏低沉，抑扬顿挫的语气，像是诗人在朗诵自己最为珍爱的作品。
　　四宫握住手掌，想一拳给太宰锤到墙里，但考虑到旁观的红方和自己的身体状态，最终作罢。
　　但没关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善条刚毅看了眼气氛奇怪的两人，代替Scepter4的大部分人问出了心声。
　　“请问……两位是什么关系？”
　　“家里的仆人/是小诗乃的哥哥哦。”
　　话音刚落，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和尴尬，塞满了小小的病房，连空气都有一些滞迨。

　　最先打破这份平静的是看起来笑得很开心的太宰治，他十分自然地坐到了四宫的病床上，无视对面杀人的目光，揉了揉那头暗红的长发。
　　“小诗乃怎么可以自己悄悄跑出来呢～我和森先生都担心地要死呢。”
　　先不提为什么可以找到这里，太宰你如果再用这种恶心的腔调说话，四宫表示自己一定会代表港口Mafia清理门户。
　　反倒是盐津元第一个反应过来，转向太宰治。
　　“这位小姐是叫‘诗乃’吗，她从醒来开始，就一直不肯说出自己的名字……”
　　“森诗乃，”太宰治迅速回答，眉眼弯弯，“诗乃的全名，叫做森诗乃哦。”

　　莫名被迫改掉姓氏的四宫彻底进入死机状态。这个黑泥在玩什么呢？
　　“‘森诗乃’，十七岁，最开始在帝光中学就读，因为父亲森鸥外先生的工作关系，马上要转到并盛中学了吗……”
　　盐津元打开刚刚接通公安的资料库，阅读完“森诗乃”的介绍后，怜爱地看了一眼床上气到发抖的孩子。
　　“转学吗…还是单亲家庭…真的辛苦啊……”
　　Scepter4的大人们，已经选择性地忽略了四宫单手锤爆最强剑士“鬼之善条”，一波操作救下五万人的辉煌战绩，母爱泛滥地看着面前的孩子。

　　——四宫诗乃一定要杀了帮自己准备假资料的人。
　　她明明是前代的崽，为什么又成了森鸥外的孩子？明明那个混球之前还逼迫自己去保护他的私生子！
　　万恶的□□首领。
　　“按公安资料显示，您就是她的表哥，‘大宰冶’先生是吗？”
　　“没错哦～森先生是医生，工作很繁忙的。所以只能拜托我来了。”
　　盐津元看向了背后的善条刚毅，善条向他点点头，走到太宰治的对面。
　　“那么，虽然原则上来说，接下来的对话应该是和大人进行的，但如果没办法的话，那就拜托少年你了。”
　　太宰治歪头，“可以哦。”然后跟着Scepter4的脚步，浩浩荡荡地出了病房。

　　大概可以猜到，为了任务方便，太宰治肯定是把自己的年龄修改成了成年，但仔细想想，事实上这个黑泥明明还比自己小两岁多，而且只比自己高半个头而已……
　　四宫诗乃捏爆了手里的一次性纸杯。

　　不知道双方谈了什么，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太宰治手里拿着一张卡，笑眯眯地从一名女性的手里接过了四宫，很有礼貌地向各位公务员打过招呼以后，带着女孩离开了病房。
　　“室长，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送走“兄妹”二人后，善条刚毅转头看向了上空，通过衣领里的通讯器询问道。

　　整座医院的顶层。
　　黑发的男子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年轻的王虽然失去了力量，但其本身所拥有的捍卫秩序的气场却依旧存在。
　　“没关系的，善条。”羽张迅的声音温柔，但从不会有人怀疑他的强大。
　　“公安那边，已经联系我们了。”

　　就在刚刚，对方潜伏在黑衣组织的卧底传来消息，赤之王“坠剑”之前，港口Mafia“花衣人”疑似进入神奈川市中心，原因不明。
　　“那个孩子是横滨□□的五大干部之一，‘花衣人’四宫诗乃。虽然不清楚是否是真名，恐怕来接她的那位，也是□□的人吧。”
　　这样一来的话，一切就说的通了。羽张迅缓缓闭上眼。

　　那个七岁孩子的面容逐渐在眼前变得清晰。——
　　漂亮的女孩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蜷缩着身体，紧紧握着手中的银笛。
　　她在哭泣，在求饶，但自己的剑始终压住她的咽喉。
　　金色的弥漫水汽的眼瞳，逐渐和神奈川市中心，那个如修罗鬼煞的憎恶眼神重合。

　　——她本不是来救人的，只是为了十年前那的一剑，特地亲自来杀掉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意外的“坠剑”，大概她在杀掉自己之后，便会高兴地离开，结束自己跨越了将近十年的怨恨。
　　羽张迅思考了半晌，向对面已经吵成一片的下属们说道：

　　“两个月前，港口Mafia‘花衣人’在现任港口Mafia首领上位的一夜，一举杀死GSS分部一百三十人——是她在‘跳楼事件’中杀害人数的十倍。”
　　“根据不完全统计，‘花衣人’四宫诗乃在加入港口Mafia的十年里，共杀死各方势力达数千人以上。”
　　“为此，内务省异能特务科种田长官，于一周前向各方提议，关于‘花衣人’的联合逮捕协议——”
　　“Scepter4正式接受。”

　　那个女孩生于光明，却长于黑暗，带着沉重的镣铐，旋转，跳跃，反复不厌，是徘徊于秩序边缘的舞者。
　　虽然有着神奈川事件中，拯救五万人的战绩，但那数千的生命却是规则铁律下的禁地。
　　她渴望复仇，渴望答案，渴望终结。
　　作为救下Scepter4全员的报答，羽张迅决定给出这个机会。
　　——在“联合逮捕行动”中，究竟谁会先一步斩下谁的首级呢？

　　此时，黑色的轿车正行驶在回到横滨的公路上。
　　“咦，异能特务科既然已经大概猜到，市中心‘希望的幸存者’是小诗乃救下的，还是发布了‘联合逮捕命令’吗——”
　　通过留在病房的监听器，青之王和其属下的对话被太宰治尽收眼底。
　　说到底，是对那超越人类之躯，逼近神明力量的能力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吧。
　　“大小姐这次实在是太乱来了。”正在开车的广津柳浪带着一种责备的语气，插入对话。
　　“都说了那时候我也没办法……”四宫诗乃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红发，透过后视镜，心虚地看了老爷子一眼。

　　“赤之王那个疯子的剑已经在往下落了，我的【剧本】里面也没有强力到可以在那个攻击下全身而退的能力……”
　　至于羽张迅失去王的权能，只保留了氏族能力这种事情，也不是四宫能预料到的。

　　“所以说，一开始就和黑衣组织的干部一起退出神奈川境不就可以了吗？”
　　一旁的少年突然停止拨弄手机，收起了以往玩笑的神态，鸢红的眼死死地盯住四宫，像是巡视领地的猫，发现胡闹的老鼠一样。
　　阴冷的目光将身上夏日的炎热尽数吞噬，撕扯入腹，不带半分留情，没有温度的表情使四宫不禁打了个寒战，产生一种心脏被攥住的错觉。

　　——不是如哈默尔恩般玩弄一切的眼神。
　　这道视线阴暗，疯狂，带着死亡的威胁。
　　宛如被深渊所凝视。

　　即使对方是自己名义上的下属，还是个小孩子，怼天怼地的四宫诗乃，在这种时候也不得不服软。
　　“对不起……”

　　“比起没有任何效果的道歉，大小姐今后行动之前最好冷静思考一下，”太宰治将新的通讯器递给四宫。
　　“大小姐进入神奈川市中心的路上，可没少被监控拍到。”就算是一道快到只留下一帧的虚影，也不敢保证红方没有这一方面的异能力者。

　　四宫诗乃低下了头，耳后根逐渐滚烫。
　　“而且，因为大小姐的原因，本来预计昨天就到达并盛町的计划也被打乱了。”太宰治瞥了一眼处于羞愧状态的四宫，继续说道。
　　“对方对于港口Mafia单方面的违约很生气，刚刚从总部离开的时候，森先生哭的可伤心了……”
　　其他的四宫诗乃都全盘接受，至于那个老狐狸会哭这种事情，黑泥说谎话果然都不打草稿。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办。”四宫诗乃用小到不能再小的声音吼了句，拿起通讯器，按下了几个键。
　　“喂喂，是美子吗？我马上要到并盛町出任务，这次要麻烦你了，帮忙收拾一下行李。顺便把我在红叶姐那里的和服拿回来。”

　　“对——要一起送过来，我不回去了，马上直接到并盛町。”
　　“地址？我看看……”
　　“沢田家？算了，直接送到并盛中学吧。”
　　满意地看了一眼正在打电话的女孩，太宰治低头，看了眼Scepter4给自己递的储蓄卡。
　　——据说是神奈川政府和Scepter4表示感谢的一点“心意”，一共五亿日元。
　　正好最近森先生总是和自己哭穷，那就不告诉大小姐，权当将功补过，直接让人“处理”一下，然后上缴首领吧。
　　要是给现金可就方便多了。

　　太宰治这么想着，脸上重新露出了往常愉悦的笑容，把储蓄卡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对了，”正在打电话的港口Mafia恶鬼突然停下，露出了一个十分柔和的内敛的笑。
　　四宫诗乃的笑柔软得像刚出炉的棉花糖，漂浮在流水的天空中。

　　“临走前，麻烦帮我把芦花坟上的花换掉，换成洋苏草就好。”
　　那是七月的幸运花。
　　太宰治摩挲着储蓄卡的手猛地一顿，随后很快隐秘地露出笑容。
　　“遵命，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