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清梦几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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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清羽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他多了一个妹妹，有一个爱人。
这个爱人不是别人，正是北城陆家陆温言。
那个相传多智近妖，有尊圣遗风的陆温言。
一时间时清羽不知道是他疯了，还是梦里的陆温言疯了。
梦里的他是怎么跟陆温言搅和在一起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那个妹妹的来路绝对很不正常。
梦里他身穿玄色帝王朝服，可见他是已经登基了，而他的便宜妹妹却尚未学会走路。
这说出来是时清羽自己的孩子，估计也有人信。
噢，他那便宜二弟也不是个安分的，四处传播他那便宜妹妹的谣言。
时清羽恨不得把他按在地上揍。
虽然他觉着这便宜妹妹确实出现的时间很奇怪，但是那是他妹妹！他亲妹妹！
他配？他配？
他配个球！
气血上头的时清羽醒了。
太子东宫此时挂满了红灯笼，喜气洋洋。
时清羽看着这灯笼，寻思着到时候他娶妃东宫估计也是这个装扮了。
今天的琼林宴，陆温言应该是出尽风头吧。
少年状元郎，够他北城的百姓吹个五年啦。
他那便宜``````呸，错了。
他父皇因为榜首是陆温言，乐呵疯了都，把整个皇宫都打扮得喜气洋洋，连冷宫也没放过。
天知道那些待在冷宫的妃嫔会不会以为是他父皇娶了第二个皇后或者是太子娶妃。
沿着他院子外面逛了一圈，时清羽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暗卫哪里去了？”
时清羽扫视一圈。
树上，没有。
水底下，没有。
拐角阴影里，还是没有。
时清羽：“？？？？？”
他暗卫呢？他那老大一个暗卫不见了？！
很好。
被他抓到玩忽职守，要扣一个月的月奉。
接近宫门下钥时，一辆马车跟着一个骑马的少年郎驶出重华门。
“宫里就要下钥了，你才出来，干什么去了？”
少年一身红衣坐在车窗边，面对好友的询问淡笑不语。
“去见哪个情妹妹了？快说，不然等会儿回去就告诉岚姨。”
少年淡定地合上手上的书，偏过头想了想，回答道：“不是情妹妹。”是情郎。
谢诚会信他陆温言吗？他``````他还真信了。
不过，就算不是情妹妹，努力努力不就是了，别扭个什么似的。
他还想再问点情报，陆温言已经把帘子放下去了。
谢诚：“``````”
这就开始护起来可还行？
清羽为什么今天没有来琼林宴呢？
陆温言百思不得其解。
他还悄悄改了那身状元郎的衣服，可惜没能让时清羽看到。
“所以陆温言琼在林宴进行到一半时擅自闯进了东宫？你们也不拦一拦？”
时清羽此时此刻正站在自己的正殿上批评东宫侍卫。
所以他说为什么暗卫都玩失踪。
一个个的都玩忽职守！
侍卫们有苦不能言，苦哈哈站在正殿听了半个时辰训诫，在保证不会再犯后才能逃脱他们太子殿下的牢笼。
“殿下今天是怎么了，火气好大。”
以往的太子殿下训斥他们都是语气温和，哪像今天如此有威严。
一个曾经轮值到紫宸殿外的侍卫恍惚道：“我感觉现在的殿下好像陛下。”
其他几个瞥他一眼。
这不是废话么？
太子殿下当然是像陛下的。
那侍卫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有想起来是哪里像。
众人散了半天，他才恍然大悟。
殿下训斥他们的模样，正是陛下训斥官员的模样。
小时候的陆温言穿着白衣，像个小灵童，板着小脸一副冷冰冰的正经样子，被太傅夸有尊圣之遗风。
当时时清羽就纳了闷了。
怎么谁家尊圣是个冰块儿啊，还能不能好好拍马屁哦？
但是时清羽不得不承认，他陆温言就是有能让那些先生夸他的本事。
当时天还没亮就得起来上早课，他每天都混混沌沌，只有陆温言每天都很精神。
而且陆温言小小年纪，就能答上来很多他听不懂的问题。
总之当时的陆温言就是太傅口中的神童转世。
他觉得，他和陆温言隔着鱼目和珍珠的差距。
即使后来他父皇要他多跟陆温言交流，他也充耳不闻，全当耳边风。
然后陆温言回娘家了。
真的是回娘家。
一别就是七年。
等那位有“尊圣遗风”的小娃娃再次踏进京城时，已是鲜衣怒马少年郎。
听说进京时候收到了很多花。
铺天盖地，差点没把地面铺满，听说马蹄都没地方下去了。
这些都是时清羽的听闻，是不是真的，时清羽也没太在乎，他那天忙着批阅父皇送过来的奏折。
时清羽算是知道为什么当时的北城陆家不愿意要皇位了。
实在是太累了。
累到他不愿意动弹一根手指。
第二天想起他本来该去亲自迎接以示对陆温言的尊重，但是他忘了。
但也没有什么影响。
他和陆温言本就是不同的两极，有各自的圈子。
时清羽本以为这辈子他和时清羽也就是贤君和重臣的关系了。
结果他父皇突然驾崩。朝堂上人心惶惶，时清羽被赶鸭子上架，还有非同胞的皇弟虎视眈眈。
在这个危机关头，偏偏他的母后被脉出喜脉。
这喜脉，不是好事。
于是就有了流言，当今皇上非真正的龙血，他的二皇弟才是。
打的是一手好算盘，朝堂上也不知何时出现了所谓的二皇子党，给他的皇帝生涯添堵。
前有狼后有虎，当时的时清羽的母亲念佛避嫌，使他孤立无援。
曾经也轻狂幻想过以后做出一番大事业的少年帝王，突然就被残忍的现实折断了翅膀。
一直到陆温言从北城赶来，自请削藩.
时值冬日，时清羽终日被那些事情折磨，觉也睡不好。
当时他就坐在龙椅上，听着朝臣们扯来扯去，觉得很没意思。
陆温言就在此时风尘仆仆来到大殿上，清脆如珠玉落盘的嗓音越过一众大臣传进时清羽的耳朵里。
他那双眼睛注视着自己，里面盈满专注的神情，他说：“陛下，臣恳请陛下收回北城封地。”
时清羽突然就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慢慢加快。
“陆爱卿可是在说笑？那可是北城。”
朝臣们终于结束了口水战，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陆家大公子，内心都有同一个想法。
这陆家大公子怕不是傻了不成？
时清羽也这么觉得。
且不说北城是整个国家最丰饶最广阔的封地，陆家一大家子人，都是要吃饭的。
怎么可能会同意他削藩？
“臣恳请陛下，收回北城封地。”
时清羽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没有说同意或是不同意，就看着陆温言。
那风尘仆仆的少年郎眼神诚恳，再一次开口：“臣``````”
够了！
时清羽只觉得心头微酸。“爱卿不必再说，削藩是不可能的，北城既然赐给你们陆家，就是到朕死，也绝不会收回来。”
那个时候的少年帝王被现实折断了翅膀。
那个时候还未成为在朝堂上举足轻重的权臣的少年郎，用自己能够给予的东西，为他的帝王建立威信。
他们的力量都如此微不足道。
甚至会被一些朝臣心中嘲讽。
可这是他们能够做出的最大努力。
时清羽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他陆温言感冒这么大的险来自请削藩。
如今京城里就是一潭浑水，里面的人想要逃离还逃离不掉。
可他陆温言却自己把自己送进来。
深夜的星空格外美丽，时清羽却没有心情欣赏。
他的对面，坐着今天自请削藩的陆家大公子陆温言。
“陛下深夜传唤，可是有急事？”
他屏退了下人，陆温言就亲自动手为他倒了一盏茶。
“为什么？”
时清羽问他：“为什么要进京来？你父亲没有告诉你现在的京城很乱？”
“你知不知道你自请削藩的行为很危险？你知不知道那会触及你陆家的根本？你``````”
时清羽最后失语，狼狈地趴伏在桌面上。
他没能做好一个帝王，到头来却要让陆温言来为他树立威信。
这一瞬间，时清羽觉得很无力。
他的懦弱，无助，这一刻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陆温言面前。
陆温言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时清羽？
他印象里的时清羽，总是鲜活有灵气的，张扬又不会惹人厌烦。
幼时追着自己叫陆哥哥的模样，长大后鲜衣怒马与玩伴嬉笑怒骂的模样。
甚至是和他暗中较劲表面却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就是没见过这么无助的他。
陆温言也没有安慰过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他迟疑一会儿，伸出手抚了抚时清羽的脊背。
手下的蝴蝶骨触感非常明显，少年比看起来的模样纤瘦许多。
恍惚间感觉时清羽挣扎了一下，陆温言放下手。
少年帝王抬起头，两只眼眶还是红的，他状似无事地抹了抹眼睛。
陆温言也知道，时清羽要强。
可是他``````
除了他们两个，没有人知道这一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只知道第二天上朝时，时清羽宣布授陆温言太子太傅一职。
“奉天承运、、、、、、”
看起来似乎一切都平静下来了。
也只不过是看起来。
但少年们的日子总算好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清梦几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