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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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归九
暂且不论其他，带学生这件事本身其实还是很有成就感的，尤其另一方在自己的教育下有有目共睹成就的时候。浦原喜助有时候会想要是莱只是一个单纯的聪颖学生该有多好，知识丰富，毫无偏见，接受能力强，她会成为他身边不亚于夜一的最好助力。
而且十分贴心。与夜一亲手带出来的朽木小家主形成鲜明对比。带着些感叹他从自己的餐盒里拿出莱早些时候送来的小食，他故意剩了一些留在现在，这类像是面包的小吃很适合作为在他蜗居于实验室做研究时果腹的食物。残渣少，方便，还不用洗碗。
莱不会经常给他带吃食，不然影响也不好，以此为参考他自己也有做类似的小吃当作在实验室闭门造车的便当，这种食物看起来做法十分简单，但轮到自己做总觉得哪里有一点不对劲，而且口味也相差很多。在认识莱以后他有专门去借现世驻扎死神带回来的地理风俗志，姑且对意大利这个国家有了些了解，以美食盛名的国家啊，想来也能解释为什么莱做的吃食格外有吸引力。
在浦原午休的当口夜一过来了，目前为止能进他实验室的就只有她和平子真子两个人。他简单打了个招呼，随后把莱所托的另一个食盒递给夜一。
“你来的正好，省的我还去找你。”四枫院夜一意义不明地叹了口气，随意放在离手边最近的桌子上。
“还是觉得不舒服吗？” 他颇为无奈地笑笑。
“她是一个危险的女人，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正是因为如此平子才让我看着她呀。” 他摊摊手，“她连分寸都把握的很好，就像这种小事情，我都不好拒绝。”
夜一走向他的工作台，换了个话题，“你最近在研究什么？突破死神界限的实验进程怎么样了？”
“这两天在调试促进死神和斩魄刀对话的仪器，莱也差不多到拿斩魄刀的资格了。”浦原抽了张纸巾把手和桌面擦干净，“至于那个实验，哪有那么快，不过就目前为止还算顺利。”
他这番话反而换来夜一担忧的目光，他听到对方说道：“喜助，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在莱身上关注太多了？”
“我知道这些发明对你来说只是一个小挑战，但这同样要花时间，每次我过来三四次里就有一次你是在忙那些小道具的活，而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频繁的为同一个人花时间。”
他没有注意到吗？当然不是，他只是选择的把它放在一边试图眼不见为净。莱放大了他潜意识里原先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本能与倾向，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浦原喜助意识到他本质上在追求一种刺激，踩着警戒线研究新领域也好，担任槛理队队长也罢，其实都是一种冒险，他天生的被挑战规则、与社会格格不入的边缘人士所吸引，对危险也有不容置喙的好奇和渴望。这些让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在活着。强大的理性和理智让他选择求知欲这样稳妥的方式寻求刺激，高水平的道德裹挟着法律与秩序告诫他的本能不能越雷池一步，这些构成了浦原喜助现在的样貌，也是区别他和蛆虫之巢那些危险人士的根本原因。
莱的危险吸引他，这种引力越强，他的理智和警戒心就咆哮得越响。
这让浦原喜助感到不快烦闷，反感于自己的逃避，又对摊在眼前的现实无所适从。
带着焦虑做研究是非常不可取的，在第三次差点记错数据酿成大祸后浦原喜助放弃地走出实验室大门，他需要自己静一静，或者好好找人谈一谈。比较意外地他发现平子真子已经在他的办公室里等他了。
“所以夜一找过你了。”他挨着平子找了张椅子坐下，双眼疲惫得连抬起的力气也没有，“我需要一杯浓茶。”
“喏。”平子把手心里一直攥着的茶杯递给他。浦原抬手接过去，以往他可能还会花点神气考虑这个杯子到底有没有被平子喝过，现在他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嚯，还是热的。
浦原惊讶地看了对方一眼，随即涌上一股心酸和感动。这还是第一次平子真子对他那么好，不仅屈尊找他并耐心等了那么久，还提前泡好了茶放在手里用鬼道温着，他甚至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过度疲劳产生幻觉把别人认成这个金色长发的男人。不过护廷十三队除了平子以外谁会花那么多精气神保养角质蛋白，他还是老老实实享受这难得的关怀就好。
“好一点了吗？”平子问他。
“我以为你是来教训我的？”
“教训什么呢？你自己才是认识得最清楚的那一个啊。”平子又给他添了一点茶水，“你是一个好奇心太旺盛的人，我从刚认识你的时候就发现了。所以我一点也不惊讶。”
他挫败地长叹一声，“哪怕这样你还信任我啊？”
“把莱推给你的人是我，到底我也有责任。但逃避不像是你会做的事吧？与其这样不如继续相信你，而且这样你反而会对她更戒备，这一点我是能确认的。”平子拍拍他的肩膀，“虽然对你不是很公平。”
“当然了，之后我会找机会拜托京乐队长帮忙，你目前大可放心。”平子真子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因久坐而形成的褶皱，“要是有麻烦了直接找我吧，省的夜一小姐还为你担心。”
他抱歉地笑笑，把平子送出门。也许真如平子所说的那样，顺其自然就好，不要自己添油加醋弄得心神不宁，待他们继续调查逐渐摸清莱和蓝染之间的关系、找明他们意图所在，这种迷蒙飘忽的吸引力该会随着好奇一同减灭吧。
在等待莱对话斩魄刀百无聊赖之际浦原除了在脑海里头脑风暴也没什么事可做，间歇地观察一下她的状态是否正常，不过想来这个过程也不会太舒服，她的眉间一直微微蹙着。他忍不住想如果莱真如他们所料是蓝染阴谋中的一部分，那在和他相处的这段时间会不会也可能如他般动摇。
浦原从未觉得莱所表现的友善亲近是假的，况且方才哪怕知道这个仪器仍有隐患她也二话不说直接下刀当了第一只小白鼠，这近乎盲目信任不需要质疑真实性，和他们的怀疑形成鲜明对比。这两者并不是此消彼长的关系，信任的认同和怀疑割占据一片天地，像薛定谔的猫的生死一样诡异地共存着。
回顾他们相处的时日，浦原发现他其实从未深入了解过莱，她生前的经历构成了她的现在，而她的过去无人知晓，浦原也不是她愿意倾诉的对象。他只知道莱生前并不顺遂，所有经历被她用一句话来概括陈述。偶尔闲聊谈到过去时她也不会表现得好像受到了冒犯而避而不谈，相反地她非常诚实，巧妙地用事实结果作为回答而对心路历程一带而过。他从来不知道莱在想什么，她是什么心情，她像一本谜语书，所以答案要靠他自己去找去猜。他们的默契，也是因为他能猜得准。这么想来，他也没有原先预想中的那么被动。
顺其自然顺其自然。他在心中默念。很奇异地虽然并没有找到明确的解决方案，但心境已经不在烦闷。不止一次浦原庆幸自己有如此善解人意的友人。
大约过了四个小时，浦原感受到莱忽然暴涨的灵压，斩魄刀的顺利唤起激发了一部分潜能，先前他的教导没有白费功夫，凭借稳固的基础莱的能力成长到了令人惊叹的程度，他在心中默默估计了一会，起码有十席往上的水平，具体还是得看斩魄刀能力的适用性和成长性。
浦原注意到那把浅打的刀柄已经转变为一种深沉的紫色，和她的耳饰颜色很像。这么说来他从未见过莱取下过这对饰品，耳钉很精巧，质量明显上乘，也没再见她购置其他的首饰，他猜这应该是对她来说重要且有意义的礼物。显然送礼者非常明白她外貌气质的出彩之处，这对紫色的耳饰很衬她。
莱转过头来和他打了个招呼，灵压提升后的充盈应该冲刷了对话时长期消耗的疲惫，但并不难消除精神上的劳累，浦原看到对方有些惺忪的双眼。
“恭喜。”他做作地拍拍手，有意模仿寻常女孩看到惊喜时的动作和表情。“辛苦啦。” 他是真的为她高兴。
“真是一把美丽的斩魄刀啊。”
“你不问我它的名字能力？”
“这不是怕你累着嘛。”
莱好气又好笑地瞥了他一眼，“你这样显得我好像很小气。”说罢缓缓将刀横在身前，运转灵压，启口呼唤道：“苏醒吧，惊弦。”
一阵光亮过去，刀身化作了铁环套在了莱的十指上，环有一定宽度，中间有轴，从浦原的角度能看到里面绕着多层钢线，泛着丝丝缕缕的银光。莱发力在训练场的高地绕了一圈，她瞬步一向出色，来二番队后更加精进，间隙之间他注意到她手腕翻转，钢线随即被放出，身影几闪她重新回到原位，两手猛然发力回拽，将训练场上那形成高地的土坡齐整利落地削下。
“灵压不止，惊弦不断。”莱向他解释道，“我可以通过控制灵压的输出量调节钢线的粗细，也能通过灵压对惊弦的走向施加影响，目前我还不能完全做到，顺利的话它还能具有导向性。”
“灵压控制型的斩魄刀啊，”浦原握住莱的一只手仔细观察着，“灵活性很高，破坏力也出乎意料。除你之外我还真想不到第二个能唤出这样一把刀的人。'”
“钢线脱离铁环后能保持多长时间？”
“要看我在不在上面继续附加灵压，如果没有很快就会化为灵子消散掉。”
“性能很不错，惊弦是把适合你的刀。而且你本身也确实不擅长斩术和剑道，”浦原向她眨了眨眼睛，换来莱不清不痒地一个肘击，“不过惊弦适合远距离攻击和消耗，你的白打那么优秀，虽说近战可以自保，到底是有些浪费了。”
莱盯着自己的双手思考了一会，随后十指收紧成拳在浦原眼下比了一比，“你看这样不就成了指虎吗？”铁环在她指根形成整整齐齐的一排，看起来十分坚实锐利。
浦原突然想起有一次白打教学里他戏弄太过搞得莱有一点发毛，在一个突破她自身极限速度的转身之后她直直对他打了一拳。他当然是能躲过去的，不过是他戏弄在前于是多少有点歉意，所以就想着脸上挨一拳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如此美好的设想着。
谁料到莱那一拳是冲着他的咽喉打去的，幸好他反应快多少卸了她一点力道，不然他堂堂一个二番队三席很有可能死于窒息。不过感觉也差不了多少，他足足几分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如今想起来还有点寒毛倒立喉咙发紧。
“……不愧是你。”他打着哈哈圆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