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我的肩周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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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归五
时间是过得很快的，再过半个月就是真央每年的招生考试了。从能力上蓝染判断莱目前差不多是下位席官的水平，在一般人里已经是相当的出类拨萃。研究上莱无法在捕获虚或者死神的行动上提供助力，一股完全陌生的灵压会带来无穷极的麻烦，所以她的任务一般是悄无声音在死神的眼皮子底下动那些流魂街里毫无反抗之力且有灵力潜能的整。归功于此原先几乎要让她呕吐的瞬步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经验来源于实践，顺带着在灵压与气息的隐蔽方面也颇有所成。她一直在变强大，却仍感觉未触及到蓝染实力边界的哪怕一丝一毫。
“这将是我第四次去考真央。”莱好气又好笑地说道，捧起面前的味增汤碗喝了一口。她也不是只做意大利菜，一是材料就不全，二是哪怕材料不足到底意餐口味比日式传统料理要重一些，毕竟要考虑到蓝染。他们相处的这大半年在某些生活的方面简直像一对百年的老夫老妻，之前在流魂街作威作福的时候莱可攒了不少钱。
莱长期待在据点除了训练就是监控实验进程，出门不方便，所以他们形成了一个分外默契的生活方式：她操持据点里外，蓝染负责采购，她做饭，留宿的时候他则会帮忙洗碗。
鉴于他们日后的破坏和功绩，这样柴米油盐平淡如水的生活足以让未来瀞灵庭每一个死神瞠目结舌。
“所以记得分数别太高。”蓝染答道。其实提不提醒都无所谓，而餐桌上总是需要这种毫无意义但必要的废话。他点了点桌上的清酒，“意语里的'清酒'应该怎么说？”
“sake。”这个发音很简单，本身就脱胎于日文的读法，对于蓝染惣右介而言自然一学就会。自从那次蓝染突发奇想问她全名并展现出惊人的语言天赋之后，同样萌生的还有他对新语言学习的兴趣。按照他那种惊为天人的学习能力三四个月下来也学有小成。在据点里时不时他俩还能用意大利语说上两句。
“ 你非常有才华。”莱感叹道。这倒换来蓝染片刻的沉默。
“有一个男人比我更为聪慧，我知道他也在进行类似的研究，而且他目前的研究结果更有成效。”蓝染叹了口气，“只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
“真的？”莱放下碗，前臂交叉撑在桌上，身体前倾，“他叫什么名字？”
“浦原喜助。二番队的三席，浅色头发，皮肤白皙，身材瘦高。你进入内庭以后要对这个人多留心。”
能让蓝染惣右介这样提醒，那确实是棘手且了不起的男人。
“嘿。”莱伸手覆上他的手背，“那只能说明在科学研究的领域浦原能力超过你。我见过很多在科学领域上才华横溢的人才在语言等感性学科上一窍不通。而且相当一部分苦手于交际。你有发现那个男人在文学语言上的天分吗？”说罢对蓝染颇为俏皮地眨了眨眼。
她成功逗笑了他。
“你还有我。” 笑声之后莱承诺道。她看到蓝染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发觉他的手缓慢而坚定地回握住她，手上随着温度逐渐传来的还有他温柔却不易挣脱的力道。
“高处不胜寒”这句话在蓝染惣右介心中永远历久弥新。上天应该是厚待他的，当众生还在山脚的云海之下劳碌奔波摸索前进的道路，他已出生在山巅，这意味着他得承受更多。在人群之中天才和蠢蛋的待遇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们如此不同如此瞩目，于是在世俗的法庭里他们违背大众平庸的法律，被断定不属于同类并下以驱逐的极刑。
人总是会对超越理解范畴的事物感到畏惧。一个过于天才、成熟和冷静的孩童于他们而言更像一种灾厄的象征，没人有愿意舍弃那些不值一钱的尊严去承认一个少年在能力上凌驾于他们之上。“欲戴皇冠必载其重”，说来可笑，少年时没有人理解他的思想与聪慧，在百年、他做了那么多事之后，也没有人问过他是什么让他想要那顶桂冠。
只有她。阿莱西亚。在她告诉他这个名字之后那几个音节在他舌尖上滚动很多次，只是未曾开口。他们熟知于彼此且不需要言语。就像蓝染惣右介知道莱告诉他完整的名字代表的是一种接纳，是选择了他作为那个有权洞悉她过往、陪伴她现在、引领她将来的唯一一个人。而莱也知道她的存在真正意义并不只在于蓝染的计划。她是陪伴，是理解，更是提醒。提醒他的人性，让他在空茫与野望之中还有能够感受到些什么的能力。他们都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放在对方手心。
蓝染惣右介是一个孤独的人，他将一直孤独，但从此他的灵魂会永远完整。
剩下的半个月蓝染来的频率比以往高一些，莱进入真央后至少有几年绝大部分的时间都要在学校，他们商议好未来来这边的频率，为了保险尽量错开，蓝染还给了莱几个番队内部使用的信封，如果有重要的情况情报可以通过信件隐蔽地传达。
此外有些研究得暂且告一段落开始收尾，还有一些则得交接给蓝染继续。事实证明莱先前的理论并不是完全没有用处，他们准确找到了一组能够让虚化灵压和死神灵压实验同调的灵子波动数据，虽说对于完全实现成功虚化这组数据远远不够，显然他们需要继续研究发现更多灵压灵子平衡的点才能实现，但至少是一个良好的开始。
进入真央之后他们明面上就是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了，蓝染现在是平子和浦原怀疑的中心，虽说都是秘而不宣的猜忌，但也没有必要将莱也拉进来。在他们的怀疑之外莱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她是一个面容独特，美丽聪慧，气质神秘的女人，在博取异性的目光上她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临行前让莱比较意想不到的是蓝染给她准备了一份礼物。那是一对菱形的紫色耳钉，做工精巧，看起来很有质量。
“这是用杀气石做的，能压制灵力，真央时不时还是会有番队职位较高的死神过来督学，这样能确保不会被发现。”蓝染一开始就注意到莱有耳洞，比起项链手环耳饰要更为隐蔽便捷。“外层的涂料能起到隐蔽作用，基本不会有人发觉你带着压制灵压的饰品。”
“它们很漂亮。” 莱感叹道。她没有想到蓝染会花时间为她做这种精巧而费时小东西，这幅耳钉从表面上看起来更像是由矿石做的，漆面光滑甚至隐约间能看见色泽不同的矿石纹理，完全不是他口中轻飘飘一句“用涂料”就能完成的。当莱想拿起耳钉戴上的时候蓝染比她先了一步，在给女士戴首饰这个方面他依旧表现得超出平均水平。动作灵巧温柔，按理她许久不曾戴过饰品此时应该会有细微的痛感，而蓝染仿佛是连这一点都考虑好了，耳针较寻常要细窄一些，整体而言重量合适，佩戴完了也没有拉坠的感觉。
莱觉得蓝染惣右介认真得像是在告别，而事实确实也相差无几，真央的假期数月才有一次，内庭的藏龙卧虎者甚多，她必须小心谨慎，自然也不能总往据点跑。
这段时间莱在据点也不常出门，哪怕在外周遭树林层层掩映也多是阴凉，时日长久肤色变得更白，整个人似一座气质冷冽的石膏雕像。对此她本人颇为懊恼，在他们大众的审美文化里，小麦色的皮肤才是最为健康性感的，但似乎在尸魂界这样反而更受喜欢。不得不说蓝染的眼光非常好，紫色在莱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夺目，她本身沉静太过，这一点色彩倒像是点活了她，分外风情。
“紫色也很衬你的眼睛。”蓝染在她耳边说道，手掌顺势搭在她的肩膀。突然间莱想到他们的每一次相见都是在夜晚。也是，蓝染过来就实属不易，白天肯定是得在番队里工作，他们任何活动差不多都得在傍晚才能开始，而更多则是在夜幕深沉。夜晚好像成了他们的保护色，在这之下彼此才能相互依靠，毫无负担地泄露片刻真情。
未来他们肯定会再见面，只不过是在阳光与众人、算计与筹谋之下。
前三次莱去参加真央考试都有变装，连名字都是用不一样的，虽然先前那么调侃还未曾谋面的平子真子，她其实也是个丧心病狂的疑心病。之前的小心不是白费，没有人认出她来，唯一有和她打招呼的就是个别几个从前在三十二区到她诊所看过病的居民。
戴上耳饰后莱的灵压依然算得上出类拔萃，但是仍属于合理范围之内，综合笔试自然而然她分配在一班。值得一提的是真央的校服，显然设计这套衣服的职工没有想到久远的未来会有外国友人考到真央，这一身明显只适合日本人着装的服饰风格在莱身上非常的滑稽可笑。非常。之后有一次她和蓝染难得在据点相聚，偏偏那一次她还未来得及换下校服，蓝染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笑了出来。
这使得她更加瞩目，到班级后不断地有同学蹭过来打招呼，她附和他们之久以至于产生了在应付一堆好奇心旺盛的小动物的错觉。对外莱依旧保持先前三十二区医生时待人接物的态度，平和而疏离，不至于拒人以千里之外而脱离人群，也不会熟络亲和到和每个人打成一片，她保持那种能够见面能微笑点头的微妙距离。众人对她样貌的新鲜劲总会过去的，这样不温不火的人际关系逐渐形成一种绝佳保护色。
在真央读书的时间让莱想起来当初读医学生的时候，那个时候她也是坐在这样宽大的阶梯教室听讲师授课，甚至那硕大、可上下翻转的黑板都惊人的相似。一回生的内容对莱而言易如反掌，对于学习上的表现她控制得很好，她的班主任如所料建议她下个学期升上三回。
在学校莱无法动作，唯一能做的就是物色些合适的试验材料告诉蓝染做个参考备选。掌控学生容易张扬，而且他们太过于青涩弱小，没什么用武之地。真央毕竟属于内庭，规则森严不可破，监察的力度也让莱无从下手。
闲暇之余莱常出入学校的藏书馆，之前对瀞灵廷的认识基本都来自于流魂街的道听途说和蓝染的描述，实际上还是了解不深，这样不仅能查漏补缺有所获益，也能消磨时间有点事做做。
斩魄刀她倒是完全不急。刀以死神自身灵魂的原型铸成，于她的理解里刀魂该是来源于魂魄的潜意识，这样的机制倒是非常适合用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里的人格理论来理解。
虚化等同于本我的释放，在理论里本我是一个混饨的世界,充斥杂乱无章、很不稳定的、本能性的被压抑的欲望，隐匿着伦理道德和法律规范所不容的、未开发的本能冲动。极其符合虚的表现：不懂价值、善恶和道德，为了满足自己的需要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斩魄刀更像是自我的无意识，它代表现实。是通过每个死神后天学习和环境接触发展起来的较为独立的个体。就像自我是意识结构的部分，斩魄刀具象了每个死神内心深处奉行现实原则、社会规范和道德准则。
之前说了，莱对自己一向坦诚，也别忘记她进修过心理学，对于自己的精神健康她向来了如指掌。她早就感觉到灵魂深处有什么在跃跃欲试，只待良机。目前她打算在四回生的时候再让它出来，现在她可是连白打都没一把。
在实力上莱依旧按照先前蓝染训练她的方法锻炼，事实证明这确实是他的真传，她就知道不可能每个死神都能那么熬过来。戴上压制性的物件在刚开始确实非常艰难，仿佛一切回到了原点，而灵压顾名思义有压力的特质，就像一根弹簧施加的阻力越大未来的反弹就越高，这样一来对于修炼倒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就这样莱顺利到了三回生的班级，这样的学生虽说不多却不至于鹤立鸡群引发大范围关注，她的控制欲让她在这种事情上永远恰到好处。真央的老师很关注她，依照她的学习能力建议在三回生的时候一并修完四回生的课业，这样在四回生的时候教师可以替她写去番队实习的推荐信，让番队指导不仅是对成绩优秀学生的厚待，也可以顺带完成五回生需要参加的实践。这样一来只肖手续完备，四回生一年结束就可以直接到六回的毕业班，完成最后的一点课业就能顺利结业。
一切都如计划安排，莱当然是去五番队，甚至都已经和蓝染商讨好接下来的计划。另外不要忘了莱还戴着压制器，在蓝染这是最顺利脱掉它们的地方，对于实力进步斐然大不了就厚脸皮说是副队长指导有加，也找不出错处。而偏生这个时候出了岔子。
莱根本不知道推荐信还写给了二番队，而显然二番队不愧于隐秘机动四个大字抢先一步通过了她的申请。印入眼帘的是浅色四翘的短发，男人皮肤白皙，和头发一样色素浅淡，一切特征都符合蓝染先前对于浦原喜助的描述。
在对方转过头来之前莱迅速整理好表情，微笑对上浦原堪称灿烂的笑脸。她听到对方轻快的嗓音：
“你好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