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柯楠的日记》昨思

1、第一章

　　十九岁之前，对我来说，我的人生如一张白纸，平淡无奇的校园生活，吹不出半点涟漪。十九岁之后，将是我真正人生的开始……
　　张柯楠一跛一跛的背着书包离开这个自己差不多待了三年的普通高中学校。校园里寂静一片，不时传来几声朗读的声音，那是学生们在认真上课。然而，张柯楠毅然的离开，毫无半点的留恋。已将近黄昏的夕阳映照着她瘦瘦小小的身影，渐渐模糊。道路两旁林树影立，枫叶萧索，一阵风吹过，吹落了几片无根枫叶，显得景瑟人萧……
　　“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张父怒吼声咆哮着。
　　“我说，我不要上学……。”
　　‘啪’随着一记响亮的耳光，张柯楠被打倒在地，脸上火辣辣的刺痛，她却好像没有半点感觉似的，嘴角溢出丝丝血迹，神情木然的接受着继父的怒骂。
　　“我养你这么大，累死累活的供你们俩姐弟上学，你现在说不上学就给老子拎着书本回来了。你说你一个瘸子，不好好的给我读书，努力考上大学，今后你还有什么用处，你拿什么来赚钱，拿什么来养活我和你妈，难不成你还想让我们养你一辈子不成？”张父毫不留情的咆哮着，越说越气，忍不住又上前对沉默无声的张柯楠大打出手，又踢又骂：“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你说我要你何用？”
　　张母原本在一边凉凉的看着，见状忙上前来拉住他劝道：“好了，别再打了，就算她是我那个死鬼的女儿，可以不疼不爱，但打死人也是要偿命的。”说罢，她一脸媚笑的勾住张父的脖子，语气暖昧道：“别理她了，我们回房间办事去。”说完还眨了眨狐狸般的眼睛。
　　张父被她勾去了魂魄似的，刚才还一脸阴鸷的叫哮着，此时却见他带着一脸□□，两人亲密的进了自己房间。
　　张柯楠像布偶般痴痴呆呆的用手抿掉嘴角的血迹，吃力的动了身子，却因浑身一阵刺痛又倒了下去。
　　宫谦景听到外面安静了下来，知道父母已回房去了，这才悠哉的从房间走出来，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欣长的身材消瘦却不显软弱，带着一脸痞子般的笑容，蹲在张柯楠面前，夸张的道：“哟，姐，你受伤了，你怎么这么不经打啊，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你给吹倒似的，怎么样？要不要我扶你起来？”就见他一脸兴灾乐祸的样子，可没有丝毫要扶她的意思。
　　张柯楠漠然的看着本该在学校上课的宫谦景。大概又逃课了吧，才会在此时讨厌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一声不吭的默默起身，一边扶着墙壁才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子，一步步艰难的往房间走去，从始至终不曾与宫谦景说过一句话。进屋后直进接倒在床上，浑身的疼痛，让她没有半点力气，只能无力的躺在床上。昏昏沉沉中，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可究竟是什么梦，她自己一点也记不起来了。等她一觉醒来，天已经黑透了，没有人叫她出去吃饭，在这个家，当然不会有人关心她，在乎她，而她自己也早已经麻木了，从床上坐起身翻开一本新的日记本，这是她不久前才买来的，执起笔开始写道：
　　……

　　九月七日 晴
　　落叶飘扬，秋风萧瑟，走在道路上总有一种凄凉孤寂的感觉，也许是秋天本身给人就有这种错觉吧，也或许是因为向来冷漠孤僻的我没有朋友的缘故吧……
　　今天在课堂上，老师讲了一大堆的东西，但他究竟讲的是什么，我的记忆一片空白，只感觉脑中乱哄哄一片。最终，我离开了学校，这是我已经想了好久的决定，只是一直推迟到今天才实行，因为我实在不想再待在这个一点家的感觉都没有的家。而且，我也很了解自己，我并不是个聪明的人，不管我有多么努力的读书，我始终不会有出色的成绩，所以，我放弃了学业，虽然知道回去必是少不了一顿打骂，但无所谓了，只有这一次了，从今以后，这个家与我没有半点的关系。我——张柯楠要离开这个家。
　　……

　　合上本子，张柯楠便开始收拾东西，其实她的东西好少的，根本就没有什么，不一会儿便收拾好了，只有一个稍微大一点的背包，便已装完了她所有家当，最后把日记本塞进了最外面的一个兜里面，环顾着这个简陋却温馨的房间，毕竟自己住了不算短的一段时日，怎么都会有些留恋。好一会儿，才背起行囊，一跛一跛的往门外走去，刚打开房门，却见宫谦景挑着一双剑眉，一脸桀骜不驯的姿态道：“离家出走？”
　　“你不都看到了吗？”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可怕了，他要告诉父母，大不了以后再找机会离开便是。
　　宫谦景仰头看了下屋顶，似是在想什么，突然执起张柯楠的手，硬塞给她手里几百块钱，然后淡淡的道：“你知道的，我也是学生，只有这么多了，以后……你自己多保重。”说完不待张柯楠反应过来转身便要走。
　　张柯楠双眼泛着泪光，疑惑的问道：“你……不是一直都未曾当过我是你姐姐吗？”
　　宫谦景讽刺性一笑，未回身，头微斜的说道：“我是不曾把你当过我姐姐，可也未曾把他们当过父母，我只是觉得在这个家里，你还算是个人罢了。这个家，不只你要走，等时机到了，我也不会再待下去的。”声音里的淡漠，凄然完全不是一个十九岁的学生该有的。
　　张柯楠双眼迷蒙的看着宫谦景消失的背影，突然间发现自己从来都不曾了解过他。手中紧握着那几百块钱，心中涌进一股暖流，温暖了她早已如寒潭般冰冷的心。走出家门，抬头仰望天空，虽然漆黑一片，但张柯楠却仿佛看到了一束黑夜之中的‘阳光’，一束能温暖人心的阳光，原来，世界还是有美好的一面的……
　　……
　　九月八日晴空万里
　　‘嗡……’脑子一直都嗡嗡的响个不停，大概是火车一会儿停一会走的缘故吧，而我好像有点晕车，头一直晕晕的，所以一上火车就开始睡。睡了差不多一天，总算清醒了点，抬首观望四周，只见车上有人还正与周公约会；有的在聊天磕牙；有的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发呆。而我，总是遥望着一直往后退的风景，满心彷徨……
　　我买的是到广州的火车票，从未出过远门的我，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新鲜，更多的是孤独无助，突然又想起了我的弟弟宫谦景，他——真是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人。
　　……
　　张柯楠租了间还算便宜的房子，跟房东讨价还价半好半天，才租给了自己，只是四周环境很差，有些脏乱。张柯楠提着行李一步一步艰难的往楼上爬，个头本身就短小的她，再加上天生的残疾，上起楼来更是吃力。
　　她身后一名活泼可爱的女孩子见她困难的样子，终于看不上去，上前硬接过她的行李豪爽的说：“我帮你吧，你住几楼？”张柯楠扭头迎上一张笑意盈盈的脸孔，只见对方长发束成马尾，穿着很是随便的休闲装，她忙感激一笑道：“七楼。”
　　“哦？这么巧，我也住七楼。你好，我叫覃欢，你呢？叫什么名字，刚到这边吗？”覃欢一脸热络的问道。
　　张柯楠礼貌的微笑道：“我叫张柯楠，今天刚到这边，谢谢你啊。”覃欢豪气一笑道：“谢什么，出门在外，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说话间已经到了七楼。张柯楠指着一间房门道：“到了，就是这间，真的很感谢你的帮忙。”
　　对于张柯楠的客气，覃欢很是无奈道：“好了，那么客气，那我就回去了，有事可以随时来找我的，我就住在你对面。”说着伸手指了指她身后的那扇房门。张柯楠有些惊讶：“又这么巧。”覃欢无所谓一笑：“是啊，那你先忙吧，记得有事直接来敲我门就好了。”
　　“嗯。”张柯楠点头。
　　……
　　九月二十日 依旧是晴天
　　转眼间我已经到广州十多天了，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工作，面试了很多家，当雇主看到我是个瘸子时，都只有一句话：不好意思，我人这里已经招满了。而我只能默默的离去。眼看身上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再找不到工作，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叩叩’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沉思。
　　“谁啊？”张柯楠合上日记本，打开门只见覃欢一脸笑容，手中还提着盒饭，二话不说的就挤了进来。和刚认识她的时候一样，火行火速，热心。她拉张柯楠过来一起坐下道：“我为你买的，别告诉我你吃过了，我知道今天一整天你都在房间里根本没出去过。”
　　张柯楠有些感动的温热了眼眶，却忍住不让泪水掉来，感激道：“覃欢，真的很谢谢你这些日子以来对我的照顾。”覃欢有些受不了的道：“哎呀，你怎么还那么客气啊，我们是朋友嘛，一个人出门在外，最需要的就是朋友。”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感慨万千，见张柯楠一脸迷茫的看着自己，忙催道：“快吃饭啦，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张柯楠开始猛扒饭吃，说真的，她真的很饿了。
　　见张柯楠吃得差不多了，覃欢小声问道：“你……工作还没找到吗？”
　　一提到工作的事情，张柯楠一脸犯愁，黯然的摇摇头。见张柯楠如此，覃欢安慰道：“柯楠，别恢心，天无绝人之路，我相信，你一定找得到工作的，房租你不用担心，从明天起，你搬到我那里去，我们一起住，这样你就不用出房租了，我来缴费就好。”
　　张柯楠鼻头一酸，感动在心里。覃欢对她这个萍水相逢的朋友，可真是好的没话说，这份情义已经是说谢谢远远不够的了，任由泪水滑落，她张口想说话，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覃欢胡乱的替她摸一下眼泪道：“你不用说话，我知道，你一开口又是谢谢。好了，收拾东西，去我那边吧。”
　　“嗯。”张柯楠点点头应道。
　　夜晨！交缠在镁光灯下，豪华却也令人糜烂。
　　张柯楠静静的看着夜晨酒吧好一会儿了，外面贴着招聘服务员数名，酒吧一名。看着灯光昏黄的夜晨酒吧，张柯楠心中有些犹豫，她知道这种地方很乱的，什么人都有，三教九流，名流人士，交纵复杂。但如今的境地，她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只要是工作，她都必须争取，想罢，硬着头皮走进了夜晨。
　　见有客人进来，萍儿忙迎上来，甜甜笑道：“你好，请问小姐是一位吗？”
　　张柯楠面对萍儿的热情有些不自在的道：“你好，我……我是来应聘服务员的，请问，你们还招吗？”
　　萍儿看了眼张柯楠的脚道：“哦，你稍等一下，我帮你问问去。”
　　“谢谢。”见萍儿离去，张柯楠开始四下打量这间酒吧，只见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可能是还没到晚上吧，客人并不多，地方也并不算大，但却十要雅致，灯光昏暗而闪耀，有股令人沉沦败落的气息，想来，到这里来的客人一大半都不会是良民吧。张柯楠心中暗自想着。这时萍儿已经回来，对她说道：“跟我来吧。”越过众人，萍儿带她来到休息室，里面人不多，四个男的，二个女的。她们来到一个长相粗壮面貌刚毅的男子面前，只听那服务员道：“徐主管，就是她了。”
　　张柯楠有礼的小声道：“你好，我叫张柯楠，是来应聘服务员的。”徐凯打量着眼前十分弱小却长得极其可爱的小女孩，看着她有些跛的脚，小心的开口道：“做服务生是要跑来跑去，很累的，而你的脚……似乎不太方便这份工作，你恐怕不太适合吧。”张柯楠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忙解释道：“没关系的，我是天生的残疾，只要您肯给我机会，我吃得消的，我真的很需要一份工作，求求你，给我这个机会吧？”
　　徐凯实在不想打击她，有些歉意的道：“抱歉，问题是……我还要顾及一下我们公司的形象，实在很抱歉。”
　　面对又一次的失败，张柯楠已经没有任何勇气再说什么了，这位主管其实已经很好了，最起码说话一直很客气。张柯楠自嘲一笑，黯然道：“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不好意思，打扰了。”说罢神情落漠的转身离去。
　　徐凯见她如此模样，心中一软，忙道：“等一下。”
　　走至门口的张柯楠听到呼唤，僵硬的转身来，一脸迷茫的看向徐凯。
　　只听徐凯道：“不如这样吧，你不要做服务员了，就做酒吧好了。酒吧只用在吧台内调酒便可，不用出来跑的。”
　　张柯楠顿时眼睛一亮，上前来激动不已道：“我……我可以吗？可……可是我不会调酒啊？”
　　徐凯看着张柯楠漂亮的眼睛，微微一笑道：“不会可以学啊，没有人生下来就会的。”张柯楠高兴的不住点头，多日来的压抑终于可以放下了，不禁双眼泛着泪光，但她却强自笑着，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
　　徐凯看着如此激动的张柯楠，不由得心中一揪，暗自想到：“她大概碰了很多壁了吧。”表面却不动声色的道：“帅强，去拿两套上班制服给柯楠。”吩咐完又面向张柯楠道：“如果没什么问题，你明天就来上班吧。”
　　张柯楠忙道：“没问题。”
　　终于找到工作了，张柯楠甚是兴奋。覃欢也替她高兴，问道：“你们晚上几天下班啊？”
　　“二点过后，酒吧嘛，本来就是时间越晚人越多的，不过他们白天可以不用去那么早的。”见覃欢还是满脸担心之情，上前拉住她的手，软声道：“放心啦，今天面试的那个主管人很好的，你不用担心我的。”
　　覃欢一脸严肃道：“我担心的不是你工作的地方，而是你回来的路上，那么晚才下班，别处还可以，但我们住的附近这一段路，又黑又偏僻，而且我听说这附近住的全是些不三不四的人，你说，我能不担心吗？”
　　听覃欢这么一说，本就十分胆小的张柯楠，不禁心里也有些毛毛的，但为了不让好友担心，张柯楠灿烂一笑，撒娇道：“你看像我这么弱小，风一吹就会倒，又是个瘸子，小偷打劫也不会找我这样的人啊，放心好了。”
　　覃欢无奈的摇头笑道：“瞧你说的，其实你长得很可爱的。”
　　张柯楠自嘲一笑，有些落寂的道：“是可怜没人爱的那种吧。”
　　覃欢见张柯楠如此，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担心的唤道：“柯楠。”张柯楠回她一笑：“我没事，睡觉吧，我们明天都要上班呢。”
　　教张柯楠调酒的调酒师叫乔良旗。因为从上午一直到下午四点多基本上客人都是很稀少的，这倒是让张柯楠有大把的时间学习调酒的技巧，不过一到晚上就忙的晕头转向，有时候乔良旗气的破口大骂：“你白痴啊，基本的糖油你都不放，苦不拉叽的谁喝的下去？”
　　张柯楠自责不已，低着头连连道歉：“对不起，下次一定不会了。”
　　乔良旗不禁提高音量叫道：“你还敢有下次？”
　　“不会再有第二次了，我保证。”张柯楠忙保证道。乔良旗一脸无奈的还要说什么，就见徐凯走了过来，淡淡道：“良旗，柯楠刚学，你用点耐心，那么凶干嘛？”
　　乔良旗一脸不情愿道：“知道了，我的大主管。”说罢又开始工作。
　　张柯楠害怕他再发火，有些唯唯诺诺的站在后面。徐凯看在眼里，不由得有些疼惜，开口道：“良旗，你忙别的去吧，我来教她。”
　　乔良旗如蒙大赦，开心道：“求之不得，那主管交给你了。”说完一溜烟跑进了狂乱不羁的万千光火里。看着五颜六色的灯光，徐凯突然感觉如幻如梦，那么得不真实，有种迷茫不已的凄凉落漠感。
　　张柯楠见立在那里不动的徐凯，上前来小声的唤道：“徐主管，徐主管……。”
　　徐凯回过神来：“哦，我来教你调酒吧。”
　　“嗯。”张柯楠轻声应道。
　　徐凯的确比那个乔良旗脾气好多了，不，应该说是根本就没得比。从始至终徐凯都一直温和极有耐心的教着张柯楠，即使有时候要连教三遍她还是不清不楚，徐凯依旧是不急不躁。大概是需要时间适应吧，第二天学习起来便轻松多了，而且是一学即会，也不再出什么错误了。徐凯看着张柯楠认真调酒的样子，在这样喧闹混杂败落的酒吧里，张柯楠却显得清纯无比，总是带着单纯和善的微笑，如天界的精灵般纯洁。不禁令他有些着迷，见张柯楠调好酒，抬头看向自己，忙收回视线，若无其事的道：“其实你蛮聪明的。”
　　张柯楠不好意思笑道：“哪里，是主管你教是好，若不是主管的耐心教导，我哪里会学得那么快，真的很谢谢你。”说着朝徐凯有礼的一鞠躬。
　　徐凯道：“好了，你怎么那么客气，主管的责任本来就是要好好教导员工的，既然调酒你基本上学会了，以后就要独自做单了。”
　　“嗯，我一定会好好做的。”张柯楠浅笑着认真回道。徐凯见她可爱的笑脸不自觉揉了下她短俏的头发，道：“快下班了，去准备一下吧。”
　　“嗯。”张柯楠有些愣愣的点点头，开心的往更衣室跑去。
　　张柯楠心情愉快的走在路上，脑中不断浮现着徐凯刚毅不失温柔，随和不失威严的相样貌，喃喃自语道：“他真是个好人。”转眼已快到自己住的地方，这一段路偏僻又阴暗。张柯楠每次经过这里心中都会怕怕的，总是加快脚步。她心中惊慌害怕，只顾着低头疾步赶路，虽一跛一跛的，但却不影响她的速度，一下子撞到了一个人，张柯楠抬头一看。只见面前三个喝得酩酊大醉的男人，站都站不稳摇摆不定。被张柯楠撞到的那人立时破口大骂：“你没长眼睛啊。”睁着迷蒙的双眼，看着眼睛大大的张柯楠极为可爱，不禁眼露淫邪光芒。张柯楠连连道歉：“对不起……。”见眼前之人目露贪婪□□眼光，她忙一把推开他们飞速往家跑去，一路边跑边回头顾盼，见没有人追来这才吁了口气，心中仍自剧烈起伏‘怦怦’跳着，腿也有些发软，但她却不敢停下脚步，回到家中覃欢已经睡下了。张柯楠习惯性的坐下来写自己的日记
　　……

　　九月二十九日晴
　　夜晨酒吧，是全国联锁上阶层超有名的一个酒吧，然而，我进的这家刚好是最差的一家，本应该是些上流商介人士消磨时光的地方，如今却净是些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汇集于此的地方。虽然进夜晨快一个星期了，看着那些借酒消愁或浑浑噩噩过日子的人们，还是不甚习惯。在夜晨这么多天了，从未见过经理出现，后来才知道这个经理向来只知道吃喝玩乐，没事根本就不会来夜晨的，他把所有的事都交给了徐主管处理，说起徐凯，我只能说他真的是个好人，最起码对我来说是绝对的好人。
　　覃欢的担心没错，今天遇到的那三个醉汉差点把我吓死，还好我没事，为了不让覃欢担心，我还是不要告诉她今晚的事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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