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债弟还》乌拉韩阳MY

18、生米熟饭（新）

　　其实李云飞并非不知道丁夫人和丁慕蓉的意思，只是一直假装不知道，一是因为生意很忙，懒得理会这种事，二是他还不想这么快和岳母闹翻，毕竟是有丁慕芸的情分在的，若是一言不合，他已经做好了净身出户的准备，但好歹也是一家人，不想闹得太僵。
　　但是如今他与丁慕山将心意都说开了，情况就又不一样了。虽然不能立刻成亲，但彼此都确认了情意，也有了肌肤之亲，他不能再继续逃避这个问题了。
　　况且丁慕蓉也已经二十岁了，若是再不嫁，就耽误了青春，她无父无兄，自己是她的姐夫，也算是兄长，应该担起这个责任。
　　于是他特地空出了一个时间，与丁夫人好好谈谈。
　　丁夫人坐在正厅，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喝着，边喝边说近来家中发生的事。
　　“前些天，有人来向蓉儿提亲，你应该知道的，就是碧海山庄的二公子，也是你的好友。”
　　“那，岳母答应了吗？”
　　丁夫人吹着茶汤摇摇头，“我拒绝了。”
　　李云飞松了口气，“秦晓这个人，虽然家世不俗，外貌俊朗，武功也高强，但性子轻浮，的确不是蓉妹妹的良配，岳母此举明智。”
　　丁夫人喝了口茶，将茶杯放在一边，语重心长道：“秦晓此人如何，都与我无关，他再好，我也没打算把蓉儿许给他，因为我心里早就有了更合适的人选。”
　　李云飞装糊涂道：“更合适的人选？不知是哪家的青年才俊？”
　　丁夫人见他不肯接话，只好戳破，“就是你，云飞，这些年，你人品如何、能力如何，我都看在眼里，把蓉儿交付给你，我才能放心。”
　　李云飞心里默默叹气，终于还是得应付这件事了。
　　“岳母厚爱，小婿感激之至。岳父和岳母对我有恩，我鞠躬尽瘁，难以为报，但是既然我娶了慕芸，又如何再娶慕蓉呢？”
　　“这有何不可？就算是芸儿还在世，姐妹俩共侍一夫也并不稀奇，更何况芸儿已经不在了，你对她情深义重，自然也不会亏待她的亲妹妹，对不对？”
　　李云飞忽然跪下，对她磕了个头道，“岳母大人，我自然是不会亏待蓉妹妹，但是我对她一直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从未有娶她为妻之念，还望岳母体谅。”
　　丁夫人见他如此，也叹了口气，“云飞，当年你在芸儿灵前立誓十年不娶，我也非常感动，但是芸儿孝期已过，你也不必如此自苦，你还年轻，总要续弦的。我们作为一家人生活了这些年，早已习惯，以后继续做一家人不是很好吗？”
　　李云飞抿抿嘴，继续道：“岳母大人，我前阵子外出查账，在宁海县结识了一位公子，祖上是书香世家，父亲是宁海县令，此人更是人品正直，聪颖勤奋，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前途无量。若是岳母应允，我愿出面提亲，定下这门亲事，咱们家也算是高攀了，配上丰厚的嫁妆，定不会委屈了蓉妹妹。”
　　丁夫人惊讶道：“你都已经寻了别的人家了？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娶蓉儿？”她想了想道：“难道，你有了意中人了？”
　　李云飞低头不语。丁夫人心中咯噔一下，紧张道，“是哪家的姑娘？”
　　李云飞抿着嘴不说话。
　　丁夫人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激动道：“云飞，你……你不能这样！老爷栽培你至此，你手里掌管的是丁家的家业，你岂能另娶他人？”她见李云飞只是跪着不说话，又道：“云飞，你可要想好了，若是你要另娶他人，这丁家的家业，你可就得交还出来，反正阿山也大了，他是这家里唯一的男丁，也该学着担负起家族的重任了。”
　　丁夫人原本以为家业是大事，李云飞定然不舍得，会为此服软，却没想到李云飞气定神闲，似乎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岳母大人，若是我另娶他人，岳父临终时交给我的家业，我定会交还给丁家人。碧落县的怡兴酒楼、怡兴客栈，两家怡兴米铺，还有田庄的佃户若干，一样不少。但是宁海县分号、平湖县分号、东海镇分号，都已经自负盈亏，没有占用丁家的一分钱，这半年来我开的分号、买的田庄，都应当算我的私产，我是要带走的。”他虽然跪在地上，可言语掷地有声，中气十足，想是拿定了主意，也掌握了大权，谁也无法阻碍的。
　　“你……你这小子……”丁夫人没想到他如此理直气壮，指着他的鼻子道：“你竟然如此忘恩负义？”
　　李云飞仰头望着她道：“岳母此言差矣。岳父对我有知遇之恩，的确没错，可是岳父过世这几年，我为了丁家的生意，也是殚精竭虑。如今丁家的产业规模相比岳父在世时扩大了三倍不止，都是我一手经营出来的，这些产业我可以不要，可以交到岳母手上，可是您有合适的人选来接手吗？阿山还小，蓉妹妹总要嫁人，难不成您亲自接手？”

　　丁夫人指着他的鼻子气得发抖，“李云飞！如今你翅膀硬了，不需要我了，便如此大逆不道了！真是狼心狗肺！”
　　“岳母也不必如此激动，我并非忘恩负义之人，也从没想过要窃取丁家的钱财，只不过我这些年的努力的成果，是不会拱手让人的。”李云飞见她动了气，又宽慰道：“岳母请放心，我和慕芸好歹有夫妻情分，既然我入了丁家族谱，就不会轻易叛出丁家的。”
　　丁夫人被他说糊涂了，“你到底什么意思？一会又说要娶旁人，一会又说不会叛出丁家。”
　　李云飞对她扣了个头，郑重道：“丁家产业和丁家女婿犹如鱼与熊掌，岳母若想兼得，除了娶蓉妹妹，倒是还有一个方法。”
　　丁夫人一脸迷茫地望着他。
　　“丁家还有一子，丁慕山，也可嫁我为妻，如此我还是丁家的女婿，还是您的女婿，丁家的产业，也永远都在我手里，不会落入旁人之手，我会代替慕芸侍奉您终老，一直守住丁家的基业。”
　　“你、你说什么？”丁夫人惊呆了，他从没想过还有丁慕山，也从没想过李云飞竟然会看上这个庶子。
　　李云飞又叩了一头，“云飞与阿山青梅竹马，两情相悦，还请岳母成全。”
　　丁夫人整个人都凌乱了，她一巴掌打在李云飞的脸上，怒道：“伤风败俗！不知羞耻！”
　　李云飞被打了，却毫不在意，仍旧理直气壮，“岳母大人，我是个断袖之人，当初之所以自愿娶慕芸冲喜，正是为此，我天生对女子无感，就算勉强娶了蓉妹妹，也无法让她幸福。若是不娶阿山而是娶了旁人，到时候丁家家产旁落，您如何对得起岳父的在天之灵？”
　　丁夫人被他气得暴走，她绕着李云飞转了几圈，一怒脑地骂他伤风败俗，最终还是无法拗过他。
　　李云飞早就看准了丁夫人，她最看重的，无非就是丁家大权旁落，所以宁可交权给女婿，也不肯交权给庶子。
　　丁夫人最终跌坐在椅子上，将茶杯摔碎在地上，吴妈妈听到声响，立刻跑进来，“夫人，这是怎么了？”
　　丁夫人铁青着脸不说话。
　　吴妈妈看两人的脸色，就知道婚事谈崩了，只好站在一边，见机行事。
　　丁夫人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家门不幸啊。罢了，老爷不在了，芸儿也不在了，你也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了。便如你所愿吧。终归我是他的嫡母，我应允了，他娘也不敢违逆。”
　　李云飞又郑重扣了一头，大声道，“多谢岳母成全。”
　　他站起来道：“只是阿山年纪尚小，成亲的事也不急。既然我答应了慕芸十年不娶，就一定会遵守诺言，再过几年，阿山弱冠之后，再准备婚事不迟。”
　　丁夫人看也不想看他了，“随便你吧。反正这个家，早就是你李云飞说了算了。”
　　吴妈妈这才听明白他们说的话，惊诧地望着李云飞，她也是绝没想到，精明强干又对大小姐情深义重的姑爷，竟然是个断袖，还要娶他家的小少爷，难怪夫人气得摔了茶杯。
　　李云飞低头道：“岳母言重了，不论如何，您总是我的岳母，今后我和阿山会一起好好孝敬您的。”
　　丁夫人冷笑一声，“我可受不起你的孝敬。”
　　李云飞笑了笑，缓解了一下剑拔弩张的气氛，“那……蓉妹妹的婚事……”
　　丁夫人瞥了他一眼，“既然你都看好人家了，便抓紧办吧，只要别委屈了蓉儿。”
　　李云飞一箭双雕，大获全胜，自然得意，“是。腊月将近，我处理一下碧落县的生意，打算过些天就动身，腊月初八去宁海县，亲自为蓉妹妹提亲，年底就将她的婚事定下来，别再耽误了。徐大人家在宁海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的儿子娶亲，一定是风风光光，定然不会亏待了蓉妹妹。”
　　丁夫人顺了顺气，总算松口，“好，那你便去吧。”
　　从丁夫人院里走出来，李云飞一身轻松。
　　金九等在门口，看着他喜气洋洋的样子忍不住问：“姑爷，有什么好事吗？”
　　李云飞只是笑笑，没有回答他，却想起了丁夫人提起的另一件事。“阿九，你飞鸽传书去碧海山庄，请秦二公子明日来一趟，我有话要跟他说。”
　　“好嘞。”金九刚转身要走，忽然又转了回来，“对了姑爷，刚才二小姐过来了一趟，想进去来着，被我拦住了。”
　　李云飞赞赏道：“做得好。”
　　金九得意，又道：“二小姐说有话要对你说，让你出来了去她房里。”
　　李云飞理理衣襟，“我就不去了。”
　　“哦。可我看她的样子，就算你不去找她，恐怕她也会去找你。”
　　李云飞道：“我要去一趟客栈，这几天晚上就在客栈住了，专心对账。你去我房间帮我拿些换洗的衣服，告诉小少爷，如果他愿意，就带他一起来客栈。”
　　“可是姑爷，小少爷不是被夫人罚禁足吗？这日子还没到呢。”
　　“啧。”李云飞瞪了他一眼，“是夫人给你发月钱给是我给你发月钱？”
　　金九吐吐舌头，“姑爷给发。”
　　李云飞想了想，觉得此时还是低调些好，不要再给岳母添堵了，“算了，你告诉小少爷，让他在家再忍些些天，到了腊月，我要带他出去玩。”
　　“好嘞，都听姑爷的。”
　　“对了，你再去打听一下，小少爷到底为什么被岳母罚了禁足。”
　　“好的，小的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