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围猎》明月林

6、第 6 章

　　杨柳的判词像一把利斧迎面砍来，徐至的笑容登时破裂，勾起的嘴角僵住了。原本因为她退烧醒来的欣喜，像潮水一样退去，被她责骂的难堪渐渐涌上来，一时间面红耳赤，手脚冰凉。
　　一时冲动做下是一回事，双双清醒时认下又是另外一回事，凭着欲念肆意掠夺之后，他并未想清楚如何善后，杨柳的性子宁折不弯，徐至惴惴不安，一时不敢靠近她。
　　看他驻足在原地惺惺作态的样子，杨柳厌恶到想作呕，她强自镇定起身，踉跄着下床，每走一步下身都传来撕裂和肿胀的痛感，杨柳的眼泪又不停地掉下来。原来走在刀尖上是这种感觉，可小美人鱼有她这么屈辱和愤怒吗，身体的疼痛拷打着她，也刺激她心中的仇恨越来越强烈。
　　就在她的手扶上门把手时，不忍看她步履维艰的徐至追了过来，“你要去哪儿，你身体还没好，”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有些愧疚和难为情，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杨柳的表情。
　　“你别碰我！”杨柳猛的甩开他的手，像是被针扎、被蛇咬一样的厌恶，她连连后退，唯恐避之不及，恨恨地说：“收起你这副假模假样，我要去告诉奶奶，我说过绝对不会放过你！”
　　徐至尴尬地呆在当地，他知道自己犯下了什么样的罪过，完全不知如何去挽救，垂着头低声说：“奶奶已经走了，早晨她来敲门，以为你在熟睡，就没有进来打扰。”
　　杨柳震惊地看向他，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了吗，她几乎要把银牙咬碎，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仇恨，扑过去奋力地殴打他：“你个变态！罪犯！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假装坚强许久，终于忍不住爆发，在这一刻随着暴力发泄出来的，还有她悲恸的哭声，她的人生从来没有这么绝望痛苦过，这个疯子，禽兽！
　　任她的拳头雨点般落在自己身上，徐至不躲不闪，全盘接受。徐至心中也是酸涩痛苦，要不是昨晚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他不会做出这样无法挽回的事，或许真的可以一辈子当她是妹妹。
　　徐至突然心里一沉，“妹妹”二字像是有万钧之重，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的目光渐渐幽深，当杨柳死气沉沉昏睡在床的时候，徐至勉强有些善心，是想过就这样放手，以免双方痛苦煎熬，可当杨柳恢复过来，即便是冲着他哭闹报复，他的一颗心也忍不住怦怦直跳。
　　这样生动、鲜活的杨柳，他默默守了三年的人，第一个让他尝尽心酸纠结的人，他真的甘心放她走吗？
　　就在他心里百转千回的时候，筋疲力尽的杨柳渐渐收手，一把推开他，凶狠地注视着他，越退越远。徐至的心缓缓坠了下去，像是掉进了无底深渊，二人之间的寥寥几步宛如咫尺天涯，他的心又空虚又慌乱，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双手已经下意识地抓住杨柳的双臂。
　　“你又干嘛！”杨柳愤怒地瞪着他，激烈地挣扎，“别以为家里没人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徐至怔怔地看着她，虽然说出来有点无耻，但他就是觉得伤心委屈，为什么你只看到我的坏，从来没有念及过我的好？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在意过我？
　　徐至的双手渐渐用力，脸色越来越阴沉，杨柳越是反抗就越激怒他，心中的破坏欲和掠夺感再次席卷而来，他骤然将杨柳拉至身前，见她脸色突变有些畏惧，略微解气，好受多了，你还知道怕！
　　索性破罐子破摔，徐至居高临下地斜睨着，说出来的话让人恨的咬牙切齿，“那你去说吧，跟你奶奶说，是谁昨晚跟你睡在一起，都做了什么好事？”
　　“你！”气急的杨柳身体发抖，真想一刀捅死他，愤怒让她涨得满脸通红。
　　“如果不怕你奶奶气的撒手人寰的话，你就尽管说吧，要杀要剐我认了！”徐至半真半假地厉声说道，定定地看着杨柳，片刻后，他又缓缓笑了起来，一副无赖的可恨模样，“只不过，我到底是徐家唯一的男丁，就算你把事情揭发了，这看着长大的孙子，和半路接回的孙女，你说在爷爷心里，孰轻孰重呢，嗯？”
　　这微微上扬的尾音，带着挑衅和戏谑，像是一个巴掌扇在了杨柳的脸上，让她既愤怒又难堪，她当然知道结果会怎么样，更无法承担失去奶奶的风险。
　　杨柳紧紧咬着下唇，甚至尝到了些许腥甜，这点疼痛她丝毫没有感觉到，心中的绞痛已经完全掩盖了生理上的皮肉伤，目光如炬地瞪着徐至，“你别得意，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终有一天，我要你栽在我的手里！”
　　徐至对她的这些狠话毫不在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能掀起什么风浪，不足为惧。他更在意的，是急需安抚自己的患得患失，“好，我等着，但是杨柳，我要你跟我去美国。”
　　杨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听到了什么疯话，对她做了这样无法原谅的恶行，居然还想带她走？
　　“你休想！”杨柳恶狠狠地说，忙不迭甩开他，逃到卧室里面，恨不得离他十丈远，“我没有报警抓你，你就应该感恩戴德了，再敢痴心妄想，我一定会杀了你！”
　　徐至也不追赶她，闲庭信步地走到沙发旁落座，目光像盯着猎物一样紧紧地跟着她，悠悠开口，“你确定吗？既然我们现在是这种关系了，我就绝不可能放手，如果你不肯跟我走，那我只好放弃留学，复读一年，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杨柳闻言只觉得不寒而栗，仿佛已经预见此人阴魂不散的恐怖场面，她的手指紧紧抠住窗帘，抖着嗓子恨恨地说：“你有没有人性！毁了我还不够，还想把我变成你的禁脔吗？”
　　这话实在是难听，徐至气的额角青筋暴起，自己的感情就这样被侮辱贬低，这么被她践踏轻视，但他这会儿也无暇争辩，眉头皱的紧紧的，直奔主题，“随你怎么说！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再离开你，你休想跟那个姓谢的双宿双飞，”提起谢思明，徐至的心肠又硬了起来，如果不是他不知死活跑来告白，事情怎么会混乱成这样。
　　“杨柳，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在美国到底是山高皇帝远，我也不会委屈你。要是在国内，我就不敢保证了，你说，我们的关系能瞒多久呢？到时候你奶奶能不能承受呢？”
　　杨柳此刻真的是心生杀意，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残忍恶毒的人，逼得她无路可退，字字句句都狠狠地戳到她的软肋，蛇打七寸，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杨柳怒目而视，身体微微颤抖，咬着牙问：“徐少爷，你好手段啊，就这么笃定你可以一手遮天，我就一定躲不开你的围追堵截？这么说来，我就只能乖乖束手就擒，做你的掌中之物了？”
　　徐至腾的一下猛然站起，压抑着浑身的怒气大步走了过来，高大的身躯步步紧逼，杨柳却平静下来了，不躲不闪，抬着下巴倨傲地与他对视。
　　看着眼前这张让他心神荡漾的脸，很美，也很可恨，从小到大徐至从来没有这么忐忑慌乱过。杨柳就像月光一样，明明曾经缱绻地照在他身上，让他沉迷痴缠，怎么会就这样毫不留恋地离开呢？好说歹说，威逼利诱，怎么就抓不住、留不下呢？
　　对杨柳说这些狠话，他心里何曾好过，但是杨柳这么恨他，如果不去又争又抢，他们哪来的什么交集？想到这里，他又慌又怕，呼吸粗重起来，不顾她的抗拒，强行抱住了杨柳，狠厉野蛮的态度下终于难得流露出一丝软弱，他喑哑着嗓子，在她耳边说道：“不是猎物，不是游戏，杨柳，我……我爱你。”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难为情，他的爱杨柳又怎么会在意，这样的掠夺和伤害，他也不敢说是一份拿得出手的爱。可惜，从一开始就不知所起，来的汹涌猛烈，时至今日已经无法遏制，只好将错就错。
　　徐至紧密的怀抱将她禁锢，鼻尖萦绕的都是他的气息，杨柳又害怕又厌恶，颤抖的手却怎么也推不开他。肩胛骨阵阵发痛，她觉得自己的腰要被折断了，气的眼泪飙出，喘着粗气，恨的要死。
　　杨柳双手狠狠抓在徐至的双臂，指甲深深地嵌入，刮出长长的抓痕，也无法将她的痛苦宣泄出万分之一。好恶心的胁迫，好无耻的霸凌，杨柳暗自紧紧咬牙，忍无可忍地一口咬在他的肩头，似乎要撕咬下一块血肉。
　　徐至痛的眉头拧了起来，表情龟裂，强忍着才没有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手下却丝毫没有放松，又将手臂收的更紧，埋首嗅着杨柳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杨柳咬的两腮都有点麻木发酸，口腔里感受到隐隐的腥甜，鼻尖似乎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她突然觉得身体里似乎血液逆流，心跳骤然加速宛如擂鼓，一种兽性和征服欲从她的心头涌向四肢百骸，兴奋得眼睛缓缓发红。
　　好哇，要厮杀是吗，要毁灭是吗，那就放马过来吧！她缓缓转头看向徐至，在他看不到的视角里，那双令他沉溺疯狂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骇人的敌意。
　　徐至，你凭什么这么无法无天，凭什么有恃无恐，倚仗的是徐家的血脉和权势吗？杨柳目光阴沉，冷冷地扯了一下嘴角，那好，那就试试看你还能拥有多久，究竟鹿死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