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六章(3) ...
-
用捡来的木枝稍稍拨弄了火堆,使得那不算太大的火团发出劈啪噼啪的声响。坐在一块磐石上的蓝十三姬呆呆地盯着在自己眼前跳动的火焰,竭尽所能地压制内心深处那股汹涌不已的不安心绪。
接到任务以后,自己只花了两天时间和黑世勋商讨布置一系列的诱捕计策。谁料两人准备出发的当儿,却接获了紫州州府的急报,相关的歹徒已经由贵阳撤离,把目标转向与王都比邻而立的睢阳城。
因此,他们决定变更既有的计划,兵分两路,分别由东、西方出发,相约在睢阳和虞鸢的交界处——剑山一带会合。
与负责支援和掩护工作的黑世勋不同,作为这次行动的诱饵,为了避免引起过多的注意,蓝十三姬身边就只带了三名从紫州军中挑选出来的精兵,作仆人打扮,随侍在她身边。
撇开过了约定时间却还未到来的黑世勋不谈,还有件事情叫蓝十三姬异常忧心。自从出了贵阳城,这几天虽然都在马不停蹄地赶路,但偶尔他们一行人还是会稍作休息。这个时候,蓝十三姬每每都会被梦中所见的情景给吓醒……
被挖空的眼窝、被刀子划得血肉模糊,已经看不见昔日娇艳的脸蛋、遍布全身大大小小的伤痕和吻痕、撕扯得七零八落的珍贵绸缎,还有□□不断流出的浊液与鲜血……任凭自己怎么叫喊,都不再对她展现温柔笑颜的母亲大人……
少年听了自己的话以后,毫不迟疑地抽出靴子中的匕首,往自己的右眼刺了下去。放着血液汩汩而流的伤口不管,拔起利刃的他准备往另一只眼眸刺去……
紧随着那道沉闷的声响,一股鲜血就这样喷到了自己写满惊慌的脸上。瞪大眼睛,胸口被刺穿的男人,缓缓倒在她的面前……
沉重地一击将自己手中的小太刀打落在地,来不及重拾兵器的自己窝囊地闭上了眼睛,可预想中的痛楚、致命的伤口却被挡在自己身前的紫发男子全盘接下……
如果说这些画面仅仅影响了自己的睡眠素质,那么这一天闪现在脑海中的画面,就真的叫她心寒不已……
一具具面目全非的尸首横躺在自己面前,身后那个高大的身躯弯下腰身,凑近自己耳边呢喃道:“萤,这是我送给你的生辰礼物哦,喜欢吗?”
在自己回过神来以前,那个在自己看来非常欠抽的漂亮脸孔突然染满了鲜血,缓缓地向后倒下。开口打算说些什么的他,还来不及吐出只字片语,首级就被瞬间出现在他身后的独眼男人给砍了下来……
瞪大双眸的蓝十三姬突地站了起来,那种画面……像预感一样的画面,又出现了……这究竟是……
蓝十三姬的举动使得刚刚打水回来的男子匆匆赶到她面前,关切地问道:“十三姬小姐、十三姬小姐,你还好吧?”
碍于男女有别的礼节,男子为难着究竟该不该碰触她的肩膀,以便更快唤回她的心神。
“啊?”稍微振作一点的蓝十三姬终于注意到眼前的人,她记得他好像叫……
“原来是高旗啊……”微微一笑的她决定先不着痕迹地扯开那个让她心惊胆跳的话题。
“我没事啊……呵呵,你终于打水回来啦。怎么没看到其他两个人?”
跟着蓝十三姬一起重新坐下以后,名叫高旗的男子将她的水袋递了过去。他也拿起自己的喝了起来,片刻以后才清了清嗓子道:“刘大哥去侦察黑世勋大人他们的踪迹,应该没那么快可以回来……至于,小晋、不是我这个做大哥的说他,那小子就爱干些偷闲的事儿。”
“您让他去前方探路,那小子不趁机吃蛇才怪……唉,我们高家世代忠烈,怎么会有这样的不肖子孙呢?”
看着高旗痛心疾首地说着胞弟的恶劣行径,蓝十三姬不禁有点失笑。不过,这也正好稍微驱散了方才那种不安的感应。
不自觉地抬手碰了碰额头,湿润的感觉让她不由得一怔。
居然吓出冷汗来了?看来那些画面还真不是一般的可怕……
注意到她的异样,滔滔不绝数落着自家弟弟的男子这才停了下来,尴尬地说道:“小的真是太放肆了,居然说了一大堆不相干的话。”
说罢,他就要起身给蓝十三姬行礼赔罪,所幸她及时拉住了他,才使他不至于做出那般惹人注目的举动。
虽然这剑山方圆几百里内,也不见得会有人迹……
如果不是这样,他们也用不着露宿野外,不是么?
微微叹了口气,蓝十三姬很大度地拍了拍高旗的肩膀道:“嘛,官职这种没趣的东西,还是丢一边好了。经过这次的患难与共,我们至少也算朋友了吧?”
“小的……”
摇了摇纤细的食指,她打断他的话语道:“你可别说不算哦?我十三姬就喜欢你这种老实人的性格。虽然其貌不扬,但是比起某个脸蛋漂亮得不像话,可是性格却差劲得叫人乍舌的神经质来说,你实在好太多了。”
这算是称赞么?
顿感无力的高旗只能赔笑着道:“说得是呢。”
隐蔽了全身气息,藏身在附近大树上的某两个人在听到蓝家小姐的高谈阔论以后,不由得露出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
将暗紫色长发高高束起的女子,一张娇媚脸孔虽然依旧是毫无波澜的,但是那微微扬起一丝弧度的嘴角仍旧将其主人此刻的心情表露无遗。
与之形成强烈对比的则是手持着干将,脸色比以往还要阴冷的紫发男子。那额角隐隐跳动的青筋完美地展现了他内心的澎湃心潮。
“什么说得也是?!你应该说‘这就是真理才对’。”
显然对高旗的回答不甚满意,娥眉微挑的蓝十三姬摆手道:“算了算了,不提那个扫兴的家伙了。”
话虽如此,可她仍旧是意犹未尽,漠视了身边的人,叨叨絮絮地继续着刚刚的话题。
“老是自以为了不起地把所有东西往自己身上扛……明明很在乎燕青这个朋友,却老是恶声恶气地威胁人家……对唯一的弟弟也总是若即若离的,害得那个傻瓜郁闷不已。”
“我看他恶劣的程度就快比得上那个红家妖男,还有我那三个差劲的兄长了。不对!不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才对……”
你数落得可真是愉快啊,马夫丫头……
为免坏了要事的男子只能强压下满腔怒火,继续藏身在暗处。只是紧咬的牙关,还有按在剑柄上越收越紧的手掌,轻易地出卖了他的情绪。
这一切看在身旁的女子眼中,显得别有一番滋味:这就是常言所说的“一物降一物”吗?
对清苑公子的事迹有着相当完整的了解的她,还真有点不相信眼前之人就是昔日那位喜怒不形于色,年纪轻轻就锋芒毕露的公子殿下。
他好像老是拿十三姬没辙呢……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如猫般慵懒的男子顿时出现在脑海之中。女子扬起一抹甜蜜而苦涩的微笑,自己不也常常拿他没办法吗……
不过这一次,绝对不能让步就是了……
“那个……十三姬……你是喜欢你口中那个……神经质的吧?”
高旗犹豫了好久才说出的话语,成功地打断了三人的思绪,激起不同的回响……
“啊?”
她喜欢我?不会吧……
可是,好像有那么一点小期待……
去去去!我在想什么啊?!
这样想着的男子轻轻地摇了摇脑袋,而这一幕正好落入好整以暇注视着他的女子眼中。
这两个人……或许会有不错的发展?
也罢,现在也不是谈这些问题的时候。收回心神的女子继续观察着树下的情景。
眼见蓝十三姬一脸呆愣的模样,高旗不由得笑了起来,惹得她很不满意地叫道:“你笑什么笑啊?!快点收回你刚才的话……我、我、我怎么会……”
“呵呵,抱歉啊……因为啊,十三姬小姐在谈起那个人的时候,那种表情就跟我未婚妻在跟别人抱怨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才、才、才不是叻……”大声嚷嚷地否认着的蓝十三姬突然发现了什么有趣的话题,于是她向身旁的男子凑近了一些,问道:“那么说高旗你已经有婚约者咯?怎么还没完婚呢?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嘛。”
“嗯……”对她的行径有些无所适从的高旗惟有稍微向后挪了挪,拉开两人的距离,而后才道:“因为之前在紫州军里一直不能出人头地嘛,所以啊,就想说等到我有能力带给她幸福的那天,才把她娶进门咯。”
“正好这次得到上级赏识,可以出这趟任务。只要成功的话,回去以后,在队中想必能够更有地位一些吧?毕竟我是被选为精锐部队的人嘛……”
看着这样的高旗,蓝十三姬突然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的夏季。那个总是笑得一脸爽朗的男子很认真地告诉自己的那些话语……
“萤,满十六岁就嫁给我吧。”
“听好了萤,我是说……如果要娶妻的话,我就只会娶你而已。”
“当然不可能有比我更好的男人了,你就等着做我的新娘吧……”
自己跟他已经不可能了吧?
不过,只要他继续活着就好了,只要这样……就足够了。除此,她不敢再有任何奢望。
如果自己不能得到幸福,那么祝福他人,又何妨呢?
就当作是一种寄托吧……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给了高旗一抹鼓励的微笑,蓝十三姬继续道:“你们一定会幸福地生活到老的。”
“谢谢你的祝福呢。”微微一笑以后,高旗突然面露腼腆之色道:“其实呢,这次任务结束以后,我就打算把她迎娶过来了。可是……说来还真是不好意思,我到现在都还没想到要送她什么作为定情信物才好……”
定情信物啊?
突然想到什么的蓝十三姬从衣襟中取出一枝玲珑剔透的白玉簪子,把它递给了身旁的男子道:“送这个怎么样?我哥说女孩子都喜欢这个的。”
原谅我吧,楸瑛哥哥。暗自在心里说了声抱歉的蓝十三姬仍旧是毫不犹豫地将本该是自己生辰贺礼的发簪送了出去。
“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哎呀,别说什么贵不贵重的话了。礼物就是要送人才会有意义的不是吗?”豪爽地发表着自己不知所云的言论,蓝十三姬硬是把小小的簪子塞到了高旗的手中,调皮地眨了眨眼道:“相信我吧,我哥说的准没错。你的未婚妻一定会很喜欢的。”
“这……”本来还想推却的高旗在瞥见蓝十三姬那一脸可怕的表情以后,终于决定放弃,乖乖收下她的心意。
“这才对嘛!”满意地一笑,蓝十三姬站起身来道:“高晋这么久都还没回来,我看我们还是去找找他吧。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说罢,便拿起搁在脚边的小太刀,准备动身。
“这点小事,还是让小的……”意识到她的不悦,高旗立刻改口道:“呃,还是让我来吧。十三姬小姐只要在这里等着就好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坐在这里等着咯。早去早回哦。”对着自己新结识的朋友微微一笑,蓝十三姬坐回原来的位置上,目送高旗的离开。
冬风吹拂着大地,吹散了遍布穹庐的云彩,使剑山沉浸在那银白色的月华之下。风儿将位于山脚下那片竹林的阵阵清香带到蓝十三姬所在的地方。在这澹若无人的环境中,就连不远处八家湾溪的汩汩流水声亦变得分外清晰。
刚刚只顾着担心,还真没用心探看这剑山之美呢……
暗自埋怨着这样的自己,蓝十三姬抬头看向那挂满星辰的天际。那一闪一闪的微弱光芒竟变得有点像萤火虫了呢……
这样想着的她不由得轻笑出声,惹得树上的某男子忍不住低喃道:“整个傻瓜一样的表情,一点警觉心都没有!”
虽然声音极轻,可依旧一字不漏地传入与他同处一个地方之人的耳里。轻启朱唇想说些什么的女子,却突然感受到一股强大而灼热的能量充斥着全身经脉。一时之间承受不了这种痛苦的她,稍稍地弯下了腰身。
在那种非人的炽热感涌向双眸以前,举目望向天际的她看到了天边的异象,儿时的歌谣再次在耳边响起……
“七星蔽月,蓝莲花下,血溅异彩,魂销残云。灭绝苍生,终于孤身,幽邃月夜,修罗折荷。”
可恶!已经来不及了吗?
痛苦地捂住心口的她突然被身边的男子带离他们藏身的地方,以上乘的轻功急奔到离蓝十三姬有一定距离的地方。
数道鬼魅般的身影瞬间包围了两人所在之地。只见那些人亮出了黝黑色的软剑,直对着位于圆圈中心的他们。
是缥家的刺客吗?这些人还真是无法无天啊。
为他们的行为感到不齿的紫发男子在握紧干将的同时,亦大略扫视过在场的黑衣人。
为数二十人不等……以冰悠然和自己的武功修围,还是有把握可以在短时间内铲除这些讨人厌的耗子的。
未待他进一步行动,黑衣人中的一人便拖着长长的语调,以一种不以为然的口吻开口道:“真不愧是闻名一时的紫清苑啊……居然能察觉到我们淡若无存的气息,确实值得夸奖。”
“噢!一时忘了,你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公子殿下了,叫什么来着?茈静兰……啊,茈静兰对吧?”
稍微顿了一顿,他满脸不屑地斜睨着蹲在紫发男子脚边的小小身影,继续道:“不过……你怎么带着一个弱同伴呢?不是那个新科武状元,冰悠然跟你一块出任务么?”
他在说什么啊?冰悠然不是在自己身边吗?
略感疑惑的茈静兰急速看了眼从刚刚开始就有点不对劲的冰悠然,整个人顿时愣怔在当场。
她……她的发色……怎么突然……
那一头被高高束起的飘柔长发不知何时已挣脱了发带的桎梏,原先偏暗的紫发竟在顷刻间变成那种黝黑的色泽,随风飞扬……
还有一股逐渐变强的杀气正以她为中心慢慢散发开来,让人不由得产生一种恐惧感,仿佛只要稍移脚步,身子就会立马被撕裂,碎成片片血肉。
费力地收回目光,茈静兰发现包围着他们的黑衣人显然与自己有着相同的体验,一个个像被钉死在原地的人偶,完全动弹不得。更甚者,有的还露出了看见死神降临般的恐惧表情。
随着冰悠然缓缓起身的动作,她的脚边开始出现一种如血液般妖艳的红色纹路,沿着地面,如灵蛇滑动般伸向除了茈静兰以外的众人脚下,侵蚀着他们的影子,直到灰黑色的部分完全被那殷红所取代为止。
“冰悠然是弱到不行的同伴么?”淡淡地重复着相似的话语,一直垂着双眸的冰悠然慢慢看向刚刚发话的黑衣男子。
稍微回过神来的茈静兰这才发现,改变的不仅仅是她的发色而已,即便是那双灵动的蓝眸,此刻也完全变了一种颜色……
瑰丽的猩红,合该是夺人心魂的美丽,却因其中散发出来的杀气而叫人不自觉地产生了恐惧。
“冰悠然你……”正欲开口问个究竟的茈静兰却发现一种异物以非人的速度扫过自己握剑的手。力量之大竟使他脚步一个不稳,便飞身撞向身后的大树,而那几乎寸步不离身的干将亦被自己所松开。
待到回过神来,那柄宝剑已被冰悠然伸展开来的黑发给卷走,静静地落入她手中。
如此看来,刚刚袭击自己的人是她咯?
剑眉微挑的茈静兰冷然地注视着冰悠然的举动,非常清楚干将除魔效用的他竟发现一件了不得的事……
只见干将宝剑在她的碰触下,仅仅散发了一道微弱的红光,此后便完全沉静下来,再也没有任何异常。
这……可能吗?
“这种碍事的东西还是暂时由我来保管好了。”冷笑着把干将搁置在自己脚边,再度直起腰板的冰悠然发现茈静兰尝试靠近自己,似有取回宝剑的打算。
心念一动,秀直的黑发再度扫向身后之人,几乎完全无法逃避这种非人力量的茈静兰再度被打回原点,后背重重地撞上老树粗糙的表面,划破衣物,擦出道道血痕。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以前,那截半长的头发已脱离了它的主人,紧紧地缠绕着他的身子,将他绑在树干上。
而发动攻势的冰悠然则若无其事地轻抚着自己的直发,状似好奇地道:“原来我还有这种能量啊……头发也蛮好用的嘛。”
眼角瞥见茈静兰挣扎着欲撑开自己身上的束缚,她讪笑着道:“不要作无谓的挣扎了。”
接触到他冷冽的目光,完全不以为意的她继续道:“虽然你内力惊人,不过我事先警告你,就算你动用再多的内力,也只会通过你身上的头发,转移到我身上而已。”
“而且你越是挣扎,我这些宝贝可是会越收越紧的哦。如果最后你被我碎成一段段的话,那有多可惜啊。”
微垂红眸的她转过身去,一洗之前的讽刺语气,恢复到惯有的漠然,对着茈静兰轻声道:“不想死的话,就静静呆在这里。等我解决了这些人,就会放了你。”
抬眼望向他们身后的树林,发现那里已经在自己来不及留意的情况下,布下了重重结界……或许还有幻境。
压下心中怒火的她对那向来高傲的男子命令道:“在救出十三姬以前,你给我保住自己的性命。”
在冰悠然转过身去以前,不晓得是否是自己的错觉,茈静兰竟发现那双已被嗜血欲望所充斥的眼眸,闪过那么一丝忧心与哀伤。
这个叫冰悠然的女子……究竟是敌是友?
冷眼扫过那一张张已经害怕得不住颤抖的脸孔,冰悠然极为悠哉地用手指拨了拨自己的头发,淡然地说道:“也亏你们能够全无悔意地叫出我的名字。七年前的月夜,杜宇山庄,二十三口人命,也是时候清算清算了吧?”
其中的一人总算想起些什么,他颤颤地开口道:“你……你就是那个……司徒乘风的……”
“没错,拜你们所赐,还未圆房,我就成了寡妇。乘风哥哥和祖母大人的死状,我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呢。”
状似开心地打了一记响指,冰悠然走向那个男子,轻松地夺下他手中的软剑,微微运气,将它合着地上的霜雪,冻结成冰剑,笑着道:“当然,多亏了你们,我体内的封印被解了一大半。关于这点我还得谢谢你们的说。”
“作为礼物,我就让你死得痛快一点如何?”轻柔如耳语般的声音在那男子的耳边响起,他还来不及开口,就已被一剑穿心,魂归天地。
“啊,还有我那些手足呢……”
上一刻还在微笑着的她突然很哀伤地说道:“尽管我那些弟弟妹妹、父亲大人的姬妾,还有那对完全不把我当一回事的父母,对我是多么地不好……”
话锋一转的冰悠然瞬间来到另一人的面前,紧扣着他的咽喉,残酷地笑道:“他们还是我的亲人,不是么?”
话音刚落,五指穿喉,双目凸出以致外眦尽裂的身躯缓缓倒下。
死去的两人身子下那道红色纹路亦逐渐消散,直至完全无踪,并为伤口中流出的暗红所取代。
轻舔了口溅到嘴角的鲜血,笑得一脸灿烂的冰悠然以一种与表情极为不符的残酷口吻说道:“那么……杀戮游戏就要开始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