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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二章（2） 夜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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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长刀径直没入女子的心窝，破开身体从后背穿出。一滴滴暗红色的血滴落在翠绿色的草地上，虽显艳丽，却也万分诡异。
忍着非人的痛楚，正想开口问些什么的女子被面前的单眼男子迅速推落悬崖。急速跌落的之前，看到的只是男子无情的狂笑。
猛地一惊，蓝十三姬从床上爬了起来。梦里的情景真实得叫人心寒。这几天因为这个梦，她几乎每晚都在失眠。要不是自幼习武，身体不像一般贵族小姐那样孱弱，自己恐怕老早就倒下了吧？
反正横竖也睡不着，不如出门去走走吧？思及此，蓝十三姬披了件斗篷，便推门走出寝宫。
也许是刚下了场大雨，今晚的夜空显得特别清澈。繁星点点清晰可见，就连漂浮在天幕上的云朵，纹理也变得异常明显。在没有点灯的御花园里，她借助微弱的星光，步行于其中。
突然，一只小小的萤火虫飞入蓝十三姬的眼帘，伸出手想让它停留在自己的掌心上，却使受到惊吓的小虫带着唯一的灯火远远地飞离她的世界。
猜测自己大概走到了花丛旁边，蓝十三姬便不再前行，选择席地而坐。屈起了双脚，她把头埋入双膝之间，整个人缩成一个小小的蛋形。
“你的名字很无聊？那么就由我来给你取名吧……你是个像萤火虫一样的女人，就叫萤好了。”
“萤，满十六岁以后，嫁给我吧！”
那把浑厚的声音仿佛在自己耳边响起，可惜他早已经离自己好远……好远了。
曾经那样温柔的他，曾经万般宠着自己的他，在今天……却……
“这附近除了我的人马，几乎没有其他人了，你就算喊也没有的……萤。”
“乖乖的，我会让你死得痛快点。”
“杀！”
一句句近乎无情的话语，居然讽刺地出自同一个人的口里……
他应该是恨我的吧？
原来曾经的爱，竟是那般的脆弱……
逝去的爱仿佛破碎的玻璃，不仅割伤了自己的心，鲜红的血滴，也让自己感到莫名的恐惧……
如果有那么一天，他的手染上了我的血，他会为我哭泣吗？还是会像梦境那般，将自己狠狠地推向无底深渊以后，还狂笑不止呢？
“让人误会你是我的妻子，算是便宜你这个马夫丫头了。”
“喂！我说你，要死的话，能不能死远一些？变成王宫冤魂也是件好玩的事吗？”
“要是你趁机占便宜的话，怎么办？”
“我说你啊，还真打算站在那里看一个大男人脱衣服吗？”
“不是说要送我吗？怎么？想出尔反尔吗？果然是蓝家的特产性格呢……”
“啊！我说堂堂蓝家小姐说话还是优雅点好。什么死男人啊？有吗？还是你自己眼睛有问题，我怎么没看见所谓的‘死男人’呢？”
啊！！！
为什么会出现那家伙的声音？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把声音却神奇地驱散了自己心中的恐惧，让这样的寒夜多了丝丝暖意。
为什么……会这样呢？
蓝十三姬懊恼地抓了抓头。一思及他那天下午出口伤人的行为，一肚子气的她大大地鼓起了腮帮子。
“我说你啊，再这样子的话，你那张本来就不怎么样的脸只会更丑而已。”
突然，一把凉凉的嗓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怪了！难道我出现幻听吗？怎么感觉那家伙在我耳边说话？
“你这种呆头楞脑的表情是什么意思？特地献上让我看笑话吗？”
应声抬头，蓝十三姬便看见茈静兰放大一倍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大受惊吓的她本能地尖叫出声：“啊！！！”
待一大群夜巡的侍卫闻声赶过来的时候，蓝十三姬早已被茈静兰拉起，奔向离花园不远，座落在湖边的六角亭里。
“我说你是故意把其他人引来的吧？”
“你少管！”恶狠狠地吐出了负气一般的话语，蓝十三姬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他紧紧地牵着，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
不对！不对！一定是我最近睡不好，才会有这种错觉……
“那个……”红着一张小脸的蓝十三姬喃喃地开口道，同时也庆幸现在夜色朦胧，才不至于让茈静兰发现自己的异样。
不对不对！我在庆幸个什么劲儿？
“放……放手可以吗？”
她这种语气怎么听就怎么怪？该不会是自己那天说得太过分，结果被气傻了吧？
茈静兰狐疑地看向蓝十三姬所谓“手”的方向。不看倒好，一看便立马触电似的松开被自己紧牵着小手，而后别扭地转过头去，沉默不语。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一松开，自己的心似乎少了些什么。
少了些……什么？
“我难道有病吗？”在未来得及察觉的情况下，一句喃喃的话语已从蓝十三姬的口中冒出。
“什么？”
“啊！没什么，没什么……呵呵……”瞬间意识到自己再度犯傻的蓝十三姬只好继续装傻，只求瞒混过去，可是双眼却始终不敢对上他的绿眸。
一脸迷惑地看着这位冤家的怪举动，茈静兰也无心理会，只是思索着该怎么开口才好。沉默片刻以后，他才别扭地说道：“那个……嗯……你……我……”
“要说什么就爽快点，在那里磨磨蹭蹭的，算什么啊？”依旧未敢抬起头来的蓝十三姬闷闷地说了一句。
你！算了，要不是刘辉告诉我，你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我才懒得管你。如是告诉自己的茈静兰不着痕迹地深吸了口气，开口道：“那天的事……我承认自己很过分……”
啊！原来他也会道歉啊……那就原谅他好了！
正打算开口说“没关系”的蓝家小姐在听到他下一句话后，立即推翻了自己刚刚建立的，觉得这家伙还有可取之处的观点……
“可是你随意探问别人的隐私也不见得没有错。”茈静兰面无愧色地说道。
“算了！跟你也能好好沟通的话，绛攸大人就不会迷路，龙莲哥哥就会放弃他的龙笛，楸瑛哥哥就不上花街，玉华嫂嫂的脸上不会再长雀斑，蓝家的人就能轻易分辨出我那三个狐狸哥哥……我真是有够蠢的，在这里听你胡言乱语，结果你居然连一句‘对不起’都不会说。”
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句长长的话语，几乎把身边的人都数了进去的蓝十三姬毅然起身，决定立即离开这里，省得再受这个讨厌鬼的气。
“好啦！我说就是了……对不起。”小声地挤出了那三个字，茈静兰居然难得地露出那种孩子似的神情。
“啊？你说什么！？”
仿佛有意为难一下这位前公子殿下，蓝十三姬装作听不清楚地开口道：“说得那么小声，我都没听见呢。”
“……”
“不想说是吗？那算了吧……”再次迈开脚步的蓝十三姬却被茈静兰下意识地牵住了手。两人对望了一眼，触电般地松开了对方的手，旋即又各自撇过头去，不再看向对方。
半晌以后，茈静兰无奈地向蓝十三姬举白旗投降。毕竟确实是自己不对在先，于是他开口道：“对不起，那天的事的确是我不对。这样可以了吧？”
满意地颔首以后，蓝十三姬欣然地接受了茈静兰的道歉，再次坐了下来的她很是豪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说好说，本小姐没什么优点。就是不善于记仇。这次我就大方点，原谅你吧……”
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稍稍从得意中抽离出来的蓝十三姬突然发现一件事情，惊呼道：“对了！这种时候你怎么还在宫里？”
见茈静兰默不作声，玩兴大起的蓝十三姬不禁开起了他的玩笑道：“该不会是特地进宫来找我道歉的吧？”
“……”被猜中心事的茈静兰显然觉得很不自在，只得选择以沉默代替回答。
不会吧？真的被自己猜中了？
这个神经质何时变得这般有风度了？
更叫蓝十三姬讶异的是自己的心中竟然有莫名的欢喜。
呃……还是赶紧换个话题说说吧……
“你，伤口好点了吗？”
是他脑袋犯傻了么？居然发现了这马夫丫头其实还蛮温柔的。是错觉吧？
思绪在茈静兰的脑海中转了千百回，最后只能说出一句：“嗯，好很多了。”
语罢，并肩而坐的两人突然不晓得该说些什么才好。于是，两人默默地凝视着泛黑的湖面，享受着晚风拂过脸颊的轻柔感。
片刻的沉默以后，蓝十三姬侧过脸去，看了茈静兰一眼，有点犹豫地开口道：“那个……那天早朝的事还有小秀丽的事，我都听说了。你，没怎么样吧？”
大概从未想过她会问自己这些事情，盯着蓝十三姬看了好半晌的茈静兰不禁长长地吁了口气，继而道：“你觉得我会怎么样吗？”
“小秀丽她可是表明了把你这个神经质当成兄长耶！你都不会觉得痛心么？”
“你这颗脑袋怎么净是想这些事情啊？”
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顿时在茈静兰心中荡漾开来，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他不自觉地揉了揉蓝十三姬的脑袋，无奈地说道：“我有说过自己喜欢小姐了吗？那是你给我下的定论而已。”
“我好奇啊！不行噢？”一脸强势的蓝十三姬仿佛想起了什么，清了清喉咙道：“就算小秀丽的事对你没有影响，那旺季的事呢？你也知道他那种老狐狸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你的，不是吗？”
接下来，还不晓得那些贵族派会有什么样的举动。看来在铲除他们以前，都不能掉以轻心呢。
可惜自己已非自由身，不然或许能像小秀丽那样参考国试。即便是与楸瑛哥哥并肩作战，也未尝不可。
只是，雪那哥哥的安排，我真能反抗么？
思及此，绝不容许自己背弃誓言的蓝十三姬也只能苦笑着叹息了。
“嗯，接下来我会好好留意他们的举动。”他茈静兰绝对不容许这些歹人伤害自己身边的至亲。
解读到茈静兰神情的某种意义，蓝十三姬起身走向栏杆处，斜倚在柱子上，望着让夜色给渲染得幽黑异常的湖面，淡淡地开口道：“知道吗？真正的守护和珍惜，不是把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
“那样做反而会让你想守护的人误会你的用心，甚至受到不必要的伤害。就像楸瑛哥哥如果为了保护我，什么事都瞒着我，把苦楚都往肚里吞的话，我肯定会很生气，很自责的。”
说到这里，蓝十三姬回过头来，向着茈静兰绽开一朵爽朗的笑靥，继续道：“所以我想小秀丽和主上也一定是这样想的。何不试着与他们并肩作战呢？你该相信他们才是啊。”
望着蓝十三姬伫立在前方的身影，听完她那旁若无人的诉说，似乎明白了些事情的茈静兰开口道：“那个……没什么……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从云朵中探出头来的月娘将银光撒在大地，照在一前一后走着的两人身上。影子在不知不觉中交叠在一起，有些事情似乎也像两人的影子一样在默默改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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