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C城是个魔 ...
-
C城是个魔幻之城，一年四季只有冬天和夏天，春天和秋天短暂得仿佛不曾出现。故而10月末最是招人喜欢，那是夏末冬初的交界，阳光是暖暖的，空气里是甜甜的果实的香味。
这是第一次联合排练，约定的时间还没有到，阿莉和孟琳坐在水池边闲聊。
“阿莉你还疼吗？”孟琳问她。
“早就不疼了，你别担心，我就是没跳过舞，平时用不到那几块肌肉，没适应。”她知道孟琳很好强，像一只漂亮的小孔雀。之前因为练舞时要求严格和同学起了口角。大家都知道她又要自己编舞又要教同学们很辛苦，大多是理解的，吵吵几句，又劝劝几句，又可以重新排练了。
女孩们是个神奇的物种，可以很小气只言片语的摩擦就相互赌气几天不说话，也可以很大气花尽小心思暗暗讨你欢喜。那次请假的女孩给孟琳买了一枝红玫瑰，她拿在手里笑得很开心：“便宜你了，我的第一束玫瑰花竟然是你送的。”
“不想我送，那你想谁送啊？”
“肯定是那个谁呗……”
阿莉不知道孟琳是否真的有喜欢的人，只是青春懵懂的少年们对恋爱有种蠢蠢欲动的向往，一个苗头就可以引发大家的热议。
阿莉想起之前的事儿，有些八卦又不好意思问，憋得她有些难受，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
好在孟琳接过话头：“听说邹筱每晚都帮你放松肌肉和热敷，很严重吗？”
“真不严重，邹筱就是爱操心，我就是头几天疼，后来适应了。她只是不放心我也随她那么着了。”
孟琳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就听见郭帆的声音：“孟琳，我们在哪儿排练？”她转头接过郭帆的话：“莲花池前面的空地，按照往年的习惯学校会在足球场上搭建舞台，场地差不多就这么大，我们排练的时候也尽量就这舞台的大小来。人来齐了吗？”
“嗯，士兵和鼓手都在这儿了。先排练一遍，有问题慢慢改。”
大家都同意，只是第一次那么多人一起排练难免有些局促，动作放不开，比如阿莉。她是舞蹈开场第一个出场的，从舞台右侧进，小步子快速踱至舞台中间偏左，负责确定好整个舞蹈的位置。她应该轻轻地，做着莫高窟飞天女的动作轻盈地滑过去，结果一紧张她跑过去了！她跑过去了？一瞬间阿莉想死的心都有了，不用看他都知道周围人的笑脸，但是她还得继续跳下去，排练不能因为她一个人停。
总算完了，其实第一段舞就一分半钟。
孟琳和郭帆这两个负责编舞的在讨论意见，阿莉默默地在一边懊恼，偏偏林修很没眼色：“同桌，哈哈哈——我以为你谦虚呢，结果你真是火柴人跳舞，哈哈哈——”
“你够啦，”阿莉边说边朝他走过去想打他，“一个星期我能跳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那你也太没有天赋了吧？”林修任她闹也不还手，继续嘴她。
“待会儿你最好打得好看，不然别怪我嘴下不留情。”
刚巧，郭帆开始让“士兵”上场，鼓手在两旁擂鼓，林修在舞台左前方，等第二段舞蹈的时候，正好在他旁边。
老实说八个近一米八的血气方刚的少年动作整齐划一地擂鼓，怎么都不会难看，再加上舞台中间舞剑的少年还真有那么几分热血沙场的味道。
阿莉有些想演出的那一天快些到来，快些见到这别开生面的一出节目。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莉跳得越来越熟练，倒是有了那么一两分的味道，起码她的身段开始软了下来。孟琳有时会打趣她“难得我们男儿身有了女儿情”。这不是说阿莉长得不像女孩，相反她脸圆圆的，一双狐狸眼，一头漂亮的长发，声音也清清凉凉，只是每天都T恤和运动裤，性格也大大咧咧的，打扫卫生的时候同组的女孩不愿意倒垃圾嫌重、嫌脏她会主动去，就连饮水机换水这种女孩子一般做不来的重活也不在话下，相处久了她们会开玩笑要找个她这样的男朋友。
如今“男朋友”变身“皇朝舞女”难度着实有点大。动作基本OK后孟琳开始纠正她们的小细节，比如眼神要随着手势流转，比如要时刻保持微笑。
孟琳在第一排中间领舞，一边跳一边提示：“微笑，要笑得好看，你面前可是皇上，勾引他，讨他喜欢……”
男生们在一旁起哄。
“好好跳啊各位，跳好了朕重重有赏。”
“金银珠宝，山珍海味，应有尽有啊，应有尽有。”
阿莉憋不住快要笑喷了，正巧后排有人接了一句：“王石，你个太监，应有尽有什么呀？”
空气好像瞬间凝固了，大家这才想起来是他扮演汉武帝身旁的太监，然后就是一顿爆笑。
男生们打趣王石“叫你嘴贱”，女孩们则在点赞那个同学“威武”。
排练的时候也不是总这么闹腾，有时阿莉会带一本书去在休息的间隙打发时间。那天她在林修桌上看见了《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轻，有什么不能承受的？好奇怪的名字。她便拿起来看。
他们一直这样你看我的书，我拿你的杂志。
那天林修他们的鼓手排练又一遍结束的时候，看到阿莉正坐在荷花池边看书便走过去问她：“你在看什么书？”
阿莉听见是他，抬起头顺势把书面翻给他看：“你的书，《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她坐着，她站着；她仰望，他俯视；她明显感受到他的一顿，然后抽走了她手里的书，“你看到哪儿了？”
“第二部分多一点。”她不懂，他好像生气了。
“别看了，这不是你该看的书。”当天晚上他就把这本书带回家了，从此再没有带来过。
不知怎的，阿莉想起她刚搬来和林修同桌不久，有一堂语文课上《木兰辞》，“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每每读到这一句的时候林修和徐凌峰都一脸坏笑，周婷婷见怪不怪，阿莉一脸茫然。周婷婷隐晦的暗示她，阿莉瞬间脸红了，红得发烫，眼神也左飘右飘的，就是不看林修。后来林修再没有在她面前说类似的话。徐凌峰和周婷婷倒是偶尔会逗逗她，听多了她也不那么容易脸红了。
她知道《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在探讨□□之爱和精神之爱的区别，初看是有一些尴尬但内容确实很有意思。她明白林修的意思，并没有强求。从那以后，整个高中生涯阿莉都没有再看这本书，后来她又看了许多书，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唯独对那本书恋恋不忘。
第二天林修带来了一本新书，“喏，昨天收了你一本，今天给你新的。”他那口气好像担心小女孩误入歧途的老父亲，一副操碎了心的模样。
艺术周还有一个项目是画报，届时摆在学校的梧桐道两旁供人欣赏，投票选出一二三等奖。
孟琳是文艺委员，画报自然也该她负责安排，只是她擅长舞蹈、唱歌和乐器，写字和画画是她的盲区。于是她来和林修商量。
“班上有谁写字比较好看，有谁画画比较好看，一个写一个画，很快就搞定了。”
是这么回事，画报嘛，主要是字好看画好看就成。
“字我可以写，内容定好了吗？”林修问她。
“《赤壁赋》吧，高山流水，苏东坡在江山泛舟的情景。人物在左下，高山和明月在右上，中间空白的地方写词。”
很不错的创意，林修表示赞同。这样的构想配上国画是最好的。孟琳想到班山唯一会画国画的就是林修。可让他有写又画又写很是不好意思，作业多，谁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没事，阿莉可以写。”阿莉瞪了他一眼，笑着回孟琳：“我写的是颜体，可以吧？”
“当然可以，两周后展出，慢慢写，慢慢画。”
孟琳走了，阿莉看着林修想了一会，说：“这样好看是好看，可是别班差不多也是这样，不够抓眼啊。”
林修一听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你想怎么做？”
“纸上作画的话，是平面的，一眼望过去大家都一样，怎么出奇制胜？不如我们皂一艘船，船头是两个对饮的泥塑人偶，船舱的顶部和两侧写《赤壁赋》的内容，在一旁画苏东坡。这样我们就只用写字和画一个人物了。至于船，做个架子就成，我会。小人偶在网上买。这样展出的时候，3D的怎么都会赢过平面画报。”
“看不出来啊，同桌你这么厉害！”
说做就做，当天他们就在网上下单，购买了相应地材料。三天后快递到了，放在教室后面。阿莉一有空就去敲敲打打，有时林修会帮她，有时邹筱会来看看，有时孟琳会看看进度，总之在众人的注目中阿莉弄出了一艘像模像样的船，长一米多，宽约50厘米。林修根据船舱的大小裁出了大小合适的宣纸，画出了举头望月衣袂翩翩的苏东坡。阿莉照他的意思写上了内容。
他和她都相信这会获得一个好成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